第2章

晰地记得五年前的自己，刚从帝都医学院的药学系毕业，胸膛里燃烧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踏进了林氏制药的大门。那时候林耀祖亲自面试的我，他用力地拍着我的肩膀，许下承诺："小妹子，好好干。只要你有真本事，林氏绝对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待遇上绝对亏待不了你。"
第一年，我的年终奖是两千块。我对自己说，刚来的新人，能有就不错了。
第二年，我的年终奖是一千五。我安慰自己，公司正在高速发展期，资金紧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
第三年，一千块。**年，也是一千块。第五年，五百块加一盒廉价维生素。
我忽然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显得空洞而怪异，像一只夜枭的啼哭。
工作手机已经被我关掉。我非常清楚，从明天开始，会有数不清的电话打进来，询问实验室的最新进展，询问新药配方的各项参数，询问那些只有我一个人掌握着完整分子结构和催化剂配比的机密信息。
但我不想去管了。
真的，那种被消耗殆尽的感觉，让我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第二天，我是在一片死寂中自然醒来的。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个没有被刺耳的闹钟在周末清晨吵醒的日子。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痕。我仰面躺在床上，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上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脱的轻松。
快到中午十二点，我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给自己煮了一碗加了双份午餐肉和两个荷包蛋的豪华版泡面。吃完后，我祄了一眼被我扔在抽屉里、屏幕漆黑的工作手机，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绝地关上了抽屉。
我换上一套很久没穿过的运动装，离开了这栋陈旧的居民楼，朝着附近的江滨公园走去。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悠闲地打着太极，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嬉戏的笑声。我找了一张空的长椅坐下，望着结着一层薄冰的江面发呆。
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烤地瓜的大叔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小姑娘，来一个烤地瓜伐。又香又甜，十块钱一个。"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才猛然想起那五百块钱还整整齐齐地摆在家里的书桌上。我只能抱歉地摇了摇头："不用了，大叔，谢谢。"
大叔也没多说什么，推着他的小车，背影蹒跚地向公园的另一头走去。他的影子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我一直不给那台工作手机开机，究竟会怎么样。
林氏制药那套复杂的新药配方会不会因此崩溃。林耀祖会不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些平日里习惯了对我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的管理层，会不会突然之间意识到，没有了我这个"不起眼"的技术基石，很多事情都将彻底停摆。
这个念头让我的心脏涌起一阵隐秘的、报复性的**，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下午五点，我回到了出租屋。
房东张姨正在楼道里和邻居拉家常，看到我，便扯着嗓子喊道："小雨啊，今天怎么回事。周末居然没去公司加班。"
"偶尔也想休息一下。"我笑着应付了一句。
"那是应该的，年轻人不要光想着拼命，把身体搞垮了就划不来了。"张姨难得说了句体贴话，但很快话锋一转，"对了，下个月的房租记得提前准备好啊，可别忘了。"
我点点头，推开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书桌上的五百块钱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我将它们收拢起来，仔细端详。这些纸币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折痕和难以分辨的污渍，不知道曾经流转过多少人的手心，承载过多少人的希望与失望。
我将钱对折，塞进钱包，然后打开了我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虽然工作手机关着，但我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去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我熟练地敲击着键盘，通过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拥有最高权限的秘密**，登录了公司的实验室监控系统。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流平稳地滚动着。新药配方的各项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