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东没追问，他懂。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拨了一次内线：“法务部，左氏的合同重新拟。报价按七千二做，条款不变。”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
九点十分，赵美兰闹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比我预想的快。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马路上车流不大，人行道上有人在走路，看不太清楚。
赵美兰应该已经坐车走了，说不定正在车上骂我。
但我无所谓。
我转过身，看着记小东：“对了，招标会几点？”
“下午两点。”
记小东说，“左峰和左右都会到。到时候你要上台吗？”
“上台。”
我说，“口罩和墨镜准备好，我不想让他们认出来。”
“但你不是说，早晚要让他们知道吗？”
“那是早晚的事。”
我说，“但不是今天。今天我要先看看左右跪在地上求我合作的样子。”
记小东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准备了。
我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医院发的，提醒我明天去拿产检报告。
我回了个“收到”，然后把手机关了。
龙凤胎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让左家知道。
不是因为心软，是时候没到。
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让他们知道，他们亲手赶走的到底是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继续改设计稿。
桌上的花茶凉了，我按了一下内线，让前台重新泡一杯送进来。
从现在开始，每一件事都要按我的节奏来。
左家想翻身，得看我愿不愿意给他们机会。
目前来看，我不太愿意。
4
下午两点，招标会开始。
我站在**，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台下看了一眼。
能坐三百人的会场坐了个七七八八，前排都是左氏的人。
左峰坐在最中间，穿深蓝色西装，面无表情。
左右坐在他右边，一直在搓手，手心全是汗。
我认识左右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
记小东站在我旁边，帮我检查口罩和墨镜。
口罩是黑色的，医用款，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墨镜是茶色的，别人看不清我的眼睛，我也看不太清台下的人。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台下的人也看不清我。
“左氏现在穷得叮当响，这个项目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记小东低声说，“你要是现在摘了口罩，左右能当场跪下。”
“让他再蹦跶几天。”我说。
主持人上台说了开场白，然后介绍今天的合作方。
当他说出“鱼跃珠宝”四个字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鱼跃珠宝在行业里的地位，就像奢侈品界的爱马仕，能拿到联名合作，相当于拿到了行业入场券。
左峰坐在台下，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看得出来他松了一口气。
左右更夸张，整个人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盯着台上看。
主持人说：“下面有请鱼跃珠宝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鱼老师。”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的时候，我听到台下一片惊呼。
不是因为我长得多好看，是因为鱼这个人在行业里神秘了五年，从没露过面。
今天第一次公开亮相，所有人都想看看到底是谁。
我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话筒前面。
记小东站在我侧后方，给我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行的”。
台下三百双眼睛盯着我。
我扫了一眼，看到左右张着嘴，表情像见了鬼。
不是认出我了，是没想到传说中的鱼会出现在他面前。
“我是鱼。”我说。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我刻意压低了嗓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左右跟我住了三年，从来没见过我工作的样子，也从来没听我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我抬手压了一下，掌声停了。
“左氏集团的联名项目，我接了。”
我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台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所有对接工作，必须由左右先生亲自负责。”
左右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他站得太快，椅子往后倒了一下，差点摔了。
左峰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才稳住。
左右顾不上丢人，冲着台上就喊：“没问题！鱼老师，我一定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