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案件资料。客户委托书上的对接人一栏，超过百分之七十写的是我的名字。
第三件，我跟张庭远约了一次咖啡。
这次见面是张庭远主动提出的。他说有一个新项目想听听我的意见，在他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见我来了，站起来拉了拉椅子。
"温小姐，你瘦了。"
"最近在控制饮食。"我坐下来。"张总找我有什么事？"
他推了一份文件过来。"这是下个季度的法律顾问续约合同，念念律师上周送过来让我签的。"
我翻开，快速扫了一遍。
"怎么了？"
"你看第七条。"
我翻到第七条，读了两遍。
"这个违约金比例不对。"我说。"按行业惯例，法律顾问合同的违约金不会超过年费的百分之二十，这里写的是百分之五十。"
"我也觉得不对。"张庭远靠在椅背上。"上一次跟你签合同的时候，这些条款你都帮我逐字核对过。换了念念律师之后，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张总，有话直说。"
"温小姐，你还回律所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说句不好听的。"张庭远压低了声音。"念念律师做事不细，但她很会说话。上个月所里开客户答谢会，她全程陪在贺律师旁边，介绍客户的时候说的是这是贺律师的得力助手苏念念。当时好几个老客户都在，大家面面相觑，觉得这不像是助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我喝了口咖啡。
"张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份合同你先别签，等我看看再说。"
"好。"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出了咖啡馆，我走了一条小路回停车场。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排相框，有一个婴儿图案的相框上贴着促销标签。
我盯着那个相框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贺言深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他换了拖鞋，走到餐桌边。
"心情好。"
"什么事心情好？"
"没什么，就是想做饭。"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放回了口袋。
"谁啊？"我随口问。
"推销电话。"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两下。
我低头扒饭，没有抬头。
第三下震动响起来的时候，他终于站起来，说去阳台接个电话。
我听不见他在阳台上说了什么，但我看见他的背影。他左手撑着阳台栏杆，右手捏着手机贴在耳边，肩膀压得很低，像是在哄人。
三分钟后他回来，坐下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
"言深。"我放下筷子。
"嗯？"
"下个月的年度表彰晚宴，你打算让谁上台发言？"
他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没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去。"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是不管所里的事了吗？"
"我帮了五年的忙，最后一次年会去看看，不行吗？"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你坐我旁边。"
我笑了一下。"好。"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的时候，没有看到我放在桌子底下的那只手。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攥紧。
距离年度表彰晚宴，还有二十一天。
第七章
林可颂帮我联系的律师陈望，约在一周后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陈望自己定的，不是律所，不是咖啡馆，是一家社区菜市场旁边的包子铺。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吃灌汤包，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头发，没化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她看见我进来，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坐下了。
"你就是温如初？"
"是。"
"林可颂跟我说了大概。你把东西给我看。"
我从包里拿出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她擦了擦手，一页一页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