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贺言深名下。去年二月份买的，全款。八十三平，两室一厅。"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去年二月，正是我辞职的那个月。我辞掉最后一份兼职法律顾问的工作，全心备孕。他送了我一束花，说辛苦了。
同一个月，他给另一个女人买了一套房。
"还有。"林可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苏念念，我也查了。本科是二本法学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小所实习了半年，后来进了你老公的所。进所的时候她的简历上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案件经验。"
"一年半做到高级合伙人，正常渠道不可能。"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
"我今天才确认。"
林可颂沉默了一会儿，把筷子搁在碗上，认真地看着我。
"如初，你现在手里的东西已经够了。出生证明造假，冒用身份信息登记户口，这些在法律上是可以追究的。你要走什么路？"
"还不够。"我把信封收好，塞进包里。"我还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是怎么拿到我的***原件**登记的。出生登记需要父母双方的***原件和结婚证。他拿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
林可颂咬了下嘴唇。
"去年你做手术住院的时候？"
我楞了一下。
去年六月，我因为一个小手术住了三天院。贺言深全程陪护，端水送饭，简直是模范丈夫。住院的时候***、医保卡都在他那里。
"我住院那三天。"我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一边在医院照顾我，一边拿了我的证件去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上户口。"
林可颂的筷子拍在桌上。
"温如初，我现在就想去把贺言深的脸打烂。"
"你别急。"我喝了口茶。"我急了五年了，不差这几天。"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下个月，律所年度表彰晚宴。"
林可颂愣了。"你要在那个场合？"
"他最风光的场合。全所合伙人，大客户，同行，媒体。"
"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我把茶杯放下。"林可颂，这五年他毁了我的前途，偷了我的劳动，盗了我的身份。他欠我的，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回来。"
林可颂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行。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一个好律师。不是你，你跟我关系太近，容易被对方拿来做文章。帮我找一个跟贺言深没有任何交集的律师，越硬越好。"
"我想想。"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有一个人，省律协的陈望。做家事诉讼出身，从来没输过。不过她脾气不好，一般的案子她不接。"
"告诉她案情，她会接的。"
林可颂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没动。
手机屏幕亮了，是贺言深的消息。
"加班结束了，你吃了吗？冰箱里还有排骨，我热了吃。"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副驾驶座上。
窗外路灯把车里照得一明一暗。我的影子映在挡风玻璃上，看不清表情。
我启动了车子，开回了家。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
贺言深让我吃叶酸，我吃。让我量体温记排卵期，我记。让我周末去逛婴儿用品店，我去。
他观察了我几天，确认我没有再提那份"系统错误"的档案，态度也恢复了温顺，渐渐放松了警惕。
说话的时候不再刻意回避苏念念的名字。出门加班也不再编理由。甚至有一天晚上回来得特别晚，身上带着一股奶粉的味道，他连衣服都没换就上了床。
我背对着他躺着，闭着眼睛，一声没吭。
这一周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去了一趟城西康和苑。没上楼，就在楼下停了十分钟。二楼的窗户亮着暖色的灯，窗台上晾着几件婴儿的衣服。一件蓝色的小连体衣在风里晃来晃去。
第二件，我回了一趟律所，说是来拿我之前留在工位上的东西。趁中午人少，我从档案室复印了三年来我经手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