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周一上午九点，正是最忙的时候。
林晚刚查完房从住院部下来，手里还攥着十几份体温单。她护士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三次，她都没来得及看。
"林晚！"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大厅门口炸开。声音大到挂号窗口的护士抬起了头，保安下意识往这边走。
王桂花站在大厅正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晚的方向。她身后跟着林大强和林浩，三个人横冲直撞地走过来，把候诊椅上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撞得踉跄了一步。
"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王桂花的声音更尖了，"我养你二十多年，供你吃穿读书，你现在当了护士长，翅膀硬了是不是？连亲爹亲妈都不认了！"
整个大厅的嘈杂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挂号的人、取药的人、导诊台后面的护士，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她认识这三个人。她太认识了。
三天前就是这三个人堵在她租的小区门口，要她拿出三十万给林浩还赌债。她没给。
现在他们闹到医院来了。
"妈，这里是医院。"林晚压低声音。
"医院怎么了？"王桂花拔高了音量，"医院就高人一等？我告诉你林晚，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我就让全医院的人都看看你这个护士长是怎么勾引男医生的！"
"你胡说什么？"林晚的脸色变了。
"我胡说？"王桂花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的纸，抖开，"你自己看看！病人给你送的礼，男医生给你写的情诗，我全有！你敢说你在医院里干干净净？"
纸张上的字在日光灯下清清楚楚。最上面一行写着："林晚护士长与多名男医生关系暧昧，收受病人红包数万元。"
林晚的脸色白了。
她想开口解释。王桂花已经转身面对大厅里所有目瞪口呆的病人和家属，举起那张纸开始大声朗读。
"大家来看看啊！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优秀护士长，私底下是什么德行！"
林晚的手攥紧了手里的体温单，纸张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把她赶出去！"不知道哪个病人喊了一句。
"对！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护士长！"
"恶心！"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晚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盯着还在大声念稿的王桂花，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冷意。
她没有冲上去撕那张纸。
她记住了每一张脸。
门诊大厅的保安终于冲过来。两个穿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王桂花的胳膊。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出去吵！"
"我不走！"王桂花甩开保安，指着林晚的鼻子，"今天她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在这大厅里住下！"
林大强一声不吭站在后面，林浩则靠在候诊椅扶手上玩手机，好像这场闹剧跟他没有关系。
"林晚。"王桂花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把那三十万拿出来，妈今天就带着**和你弟走。大家都当这事没发生过。你要是再犟，我就天天来。我让你这个护士长当不下去。"
林晚没说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王桂花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堆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妈也不想这样。但你弟弟欠的债，人家要砍他的手啊！你当姐姐的不帮，谁帮？"
"妈。"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一个月工资七千。"
"七千怎么了？七千不够你去借？"王桂花的眼睛立刻亮了，"你不是在医院当了这么多年吗？那些医生主任的，找他们借啊！妈听人说医院里随便一个主任都开好车住好房，你找他们帮帮忙怎么了？"
林晚闭了一下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保安说："麻烦您三位，先把他们请出去。有什么事，我会处理。"
保安上来拉人。王桂花这次没反抗，临走前回头冲林晚喊了一句："三天！三天之后我来收钱！"
门诊大厅的嘈杂声重新涌回来。挂号的人继续排队，取药的人继续排队，刚才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晚站在那里没有动。
"小敏"从导诊台后面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林姐，你没事吧？"
林晚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