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讲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因为那些故事里某些坚韧的片段，与我父亲的经历，在某些地方是如此的相似。
顾沉舟自始至终都安静地聆听着，没有一次打断我，脸上也没有流露出那种上流社会人士在听闻底层疾苦时惯常会有的、礼貌而敷衍的同情。他只是用那双墨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偶尔会随着我的讲述轻轻点头。
直到餐厅即将打烊，侍者前来委婉提醒时，顾沉舟才仿佛从我的故事中回过神来。
餐厅门口，他的专属司机早已等候多时，一辆黑色的迈**在路灯下安静地蛰伏着。
“我送你回去？”他提议道。
“不用了，谢谢，我坐地铁很方便。”
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今天聊得很愉快。”
接着，他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有些不解。
“耽误了你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回到那间位于东五环的狭小公寓，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不记名的预付卡。我后来在ATM机上查询，发现里面的金额是五万块***。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那个数字，拿着卡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那天夜里，我彻夜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天亮。并非因为那五万块带来的巨大冲击，而是因为顾沉舟在听我讲述我父亲的故事时，投向我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廉价的同情，只有一种极为纯粹的、认真的倾听与共鸣。
我活了二十七年，从未有任何一个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
03
之后的事情，进展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
第二次见面，顾沉舟带我开车去了京郊一座古寺。那座古寺隐藏在群山之中，红墙灰瓦，古松参天。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我们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他忽然停下脚步，开口了。
“林蔚，索菲亚应该已经把我的具体情况都告诉你了。”
“是的，她说了。”
“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低下头，用鞋尖轻轻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墙根下。
“顾沉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
“你问。”
“你决定见我，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决定？”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我，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在他脸上，让他那双墨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
“是我父亲的提议。”他回答得坦率而直接，“他需要我尽快拥有一位妻子，来平息外界对于顾氏继承人问题的种种猜测。但是，至于具体选择谁，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索菲亚给你推荐的人选应该不在少数吧？”
“她给了我一份包含二十多位女士资料的名单。”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你在个人简介那一栏写下的那段话。”
我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了半天，才记起我当时在那个顾问公司的平台上填写资料时，在自我介绍那一栏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我一无所有，没有显赫的**，但我有一双勤劳的手，能够养活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但如果有人愿意结伴同行，我不会拒绝真诚的善意。”
顾沉舟凝视着我，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你知道其他候选人都是怎么写的吗？”
“怎么写的？”
“‘温柔贤淑，体贴入微，愿成为您最完美的伴侣。’‘精通琴棋书画，熟知奢侈品鉴赏。’‘愿用我的真心，换取您的真心。’”
他模仿那些人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所以你觉得我写的那段话很好？”
“不是写得好。”他摇了摇头，纠正道，“是写得真。”
那天傍晚，我们坐在古寺后山一处可以眺望远山的石凳上，顾沉舟第一次主动向我谈起了他的那场意外。他说他在二十一岁那年，***参加一场赛车练习时，遭遇了一场严重的撞击事故，身体受到了重创，先后接受了多次手术。
命虽然保住了，但他的生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