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远山先生。”
我的笑意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顾远山。在中国商界，这个名字几乎就是财富的同义词。顾氏集团，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其触角**能源、地产、高端制造业和金融投资，传闻中北方几个重要工业城市的命脉都与他们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是商业杂志封面和富豪榜单上的常客，是公认的隐形巨鳄。
“您指的是……他的儿子？”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是的，顾沉舟先生，今年三十二岁。”索菲亚的语调平淡得仿佛在宣读一份超市的购物清单，“不过，我必须提前向您说明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顾沉舟先生，因为早年的一场意外，已经永久性地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多家国内外顶级医疗机构的共同确认。”
我陷入了沉默，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索菲亚的话语仍在继续，“顾氏家族所需要的，并非一个能够为家族延续血脉的儿媳，而是一位能够陪伴在顾沉舟先生身边、在公众面前维护家族体面与形象的伴侣。作为回报，您将会得到……远超您想象的优厚待遇。”
我紧紧握着手机，后背倚靠在出租屋那面冰冷起皮的墙壁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窗外，王阿姨又在楼下用她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与另一个租客争吵着什么。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艰难地开口。
“当然。不过，顾沉舟先生希望能尽快安排一次会面。”
02
我与顾沉舟的初次会面，被安排在京城国贸三期顶层一家我连名字都念不顺口的米其林餐厅。
那天，我将我那只小小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最终选择了一条被我洗得微微有些褪色的黑色连衣裙，脚上穿着唯一一双没有明显磨损痕迹的平底鞋。
当我推开餐厅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时，几乎被天花板上垂下的那盏由无数水晶组成的、如同冰雕艺术品般的吊灯晃花了眼。
老实说，我当时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是——倘若这个男人长得面目可憎、油腻不堪，我绝对会立刻转身离开，就算再怎么穷困潦倒，也不能出卖自己的尊严。
然而，当顾沉舟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必须承认，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非常高大，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身材挺拔修长，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口随意地卷至小臂，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头发是那种很纯的黑色，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眸是极深的墨色，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五官轮廓立体而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我预想中那种富家子弟惯有的傲慢与轻浮，反而萦绕着一种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疲惫与疏离。
“你好，我是顾沉舟。”他主动向我伸出手，普通话标准，声线低沉悦耳。
“林蔚。”我与他轻轻一握，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偏低。
我们落座后，侍者毕恭毕敬地递上菜单。我翻开那本皮质封面的菜单，发现里面全是英文和法文，而且——每一道菜后面都没有标注价格。
没有价格。
这是我二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见到不标注价格的菜单。
顾沉舟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局促不安，他自然地将菜单从我面前抽了过去。
“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我不吃香菜。”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笑容，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瞬间闪烁起一丝光亮，驱散了部分萦绕在他眉宇间的疏离感。
“好的，那我们就不点任何带香菜的东西。”
那一餐饭，我们交谈了将近三个小时。他完全没有探询我的家庭**，没有盘问我的学历收入，甚至对我们之间那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也绝口不提。
他问我闲暇时喜欢做什么，我说我喜欢去**图书馆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他说他也喜欢那里，尤其是古籍馆。于是我便向他讲述我最近在读的一本关于**时期女学者的传记，讲那个年代的人们如何在战火与偏见中坚持自己的学术理想。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