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剩下的胡萝卜雕了朵小花，放在小远的饭盒上，被路过的李姐看见，惊得直咂嘴。
“你这手艺，了不得啊！”李姐眼睛发亮。
苏清禾心里一紧，连忙把小花捏碎，混进垃圾桶，含糊道：“以前……在老家饭馆帮过忙，瞎学的。”
李姐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苏清禾松了口气，却也有种淡淡的失落。那朵粗糙的胡萝卜花，是她与过去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一次短暂而危险的接头。
下午，她被派去清洁高层办公区的走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也倒映出她微微佝偻着腰、认真擦拭的身影。偶尔有穿着昂贵西装套裙的男女快步走过，带起一阵香风，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就在她清理到总裁办公室外那片区域时，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身量很高，眉眼深邃，侧脸的线条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冷硬。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眉头微蹙。
苏清禾下意识地退到一边，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清洁工具。
男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保洁员，径直走向电梯间。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或许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皂角清洁剂味道，让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苏清禾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陆景琛，陆氏集团的总裁，这座城市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常客。她入职时在员工手册上见过他的照片。一个离她现在的世界无比遥远的人物。
她重新弯下腰，继续擦拭那片光洁如镜的地面。指尖传来大理石的冰凉触感。尘埃落定，也需要被时时拂拭。而她，就是那拂拭尘埃的人。只是心底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似乎被刚才那个匆匆掠过的身影，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像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还未泛起，就已沉没。
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个平淡无奇的下午，因为这次无人察觉的交错，开始悄然转动。更不知道，在陆景琛的记忆深处，****大学食堂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低头认真擦拭餐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安静柔和的女孩影子，与此刻走廊里这个模糊的蓝色工装背影，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重叠。
山药小米粥
小远生病了。
凌晨三点，孩子突然呕吐，接着开始发烧，小脸通红，蔫蔫地缩在她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苏清禾抱着他，摸着那滚烫的额头，心一下子揪紧了。她胡乱套上外套，用毯子裹紧儿子，冲下楼，在湿冷的街头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儿童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挤满了同样焦急的家长和哭闹的孩子。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肠胃炎，开了药，让输液观察。可小远吐得厉害，连水都喂不进去，更别说药了。看着护士好不容易扎上的针头，和儿子因为脱水而显得干裂的嘴唇，苏清禾急得嘴唇都咬破了。
“医生，他什么都吃不下，怎么办啊？”她声音有些发颤。
值班的年轻医生也无奈：“只能先补液，等肠胃自己恢复。孩子小，肠胃娇弱，这几天只能吃流食，最好是完全无油无蛋白的，比如米汤。但前提是他得能喝得下。”
米汤……苏清禾看着输液**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单纯的米汤营养不够，而且小远现在胃气上逆，需要理气和中。她想起外婆留下的食疗方子，对小儿肠胃不适最是温和有效。
可是，她现在在医院，去哪里弄那些材料？
天快亮的时候，小远的体**算降下来一点，但依旧蔫蔫的，闭着眼睛，偶尔难受地哼唧两声。苏清禾请李奶奶帮忙照看一会儿，自己匆匆赶回出租屋。翻出珍藏的小布袋，里面是她从老家带来的、自己晒制的几味药食同源的食材：淮山药片、茯苓、陈皮，还有一小袋品质很好的小米。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