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户部尚书的橄榄枝，是蜜糖还是致命的毒药？------------------------------------------，冗长而乏味。，只能远远地站在殿柱的阴影里，听着前面大佬们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预算扯皮，昏昏欲睡。，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周围的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那个在朝会上为了一点银子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二品大员，竟径直朝她走了过来。，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根柱子。“沈经历，留步。”，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无数道目光，或惊诧，或探究，或嫉妒，齐刷刷地钉在了沈惊鸿身上。，何德何能，让户部天官当众折节下交？“尚书大人。”沈惊鸿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那动作亲热得像是对待自家晚辈。他转头对身边几位还没走远的侍郎笑道：“诸位看看，这就是锦衣卫的后起之秀，沈惊鸿，年轻有为，最难得的是识大体、懂变通。”，几位侍郎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那个不成器的姻亲，在漕运上捅了娄子，多亏了沈经历明察秋毫，秉公处理，才没让事情闹大。这份情，老夫记下了。秉公处理”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沈惊鸿心底一片冰凉，脸上却浮起受宠若惊的红晕：“大人谬赞，卑职只是恪尽职守。”
周围的官员们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如此！
这张瑞，是在公开宣告，沈惊鸿是他的人！
一个二品大员的公开示好，比一百句私下的许诺分量都重。沈惊鸿这个名字，在今夜的京城官场，价值将重新估量。
“对了，”张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却又保证周围几人能听到，“户部最近在核算漕运开支，有不少陈年旧账，乱得很。届时，可能需要向陆指挥使借调一位精通卷宗的干才协助梳理，我看，沈经历就很合适嘛。”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通知。
我知道你烧了文书，我领了你的情，现在，轮到你为我做事了。
这根橄榄枝上，沾满了剧毒。
沈惊鸿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甚至带着几分后怕的窘迫。
“尚书大人如此看重，卑职……卑职实在是惶恐。”她苦笑着，声音不大不小，“昨日在都察院门口，还被陆御史当众训斥，说我‘玩弄文牍，颠倒黑白’，业务不精，差点给锦衣卫丢了人。这么大的差事，我怕……怕难当大任，辜负了您的厚爱。”
她巧妙地把陆饮冰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抛了出来。
果然，听到“陆御史”三个字，张瑞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和煦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微不**的僵硬，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厌恶。
“呵呵，陆饮冰嘛，**的**，逮谁咬谁。”张瑞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只知较真，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成不了大器。沈经历不必理会她，好好做事便是。”
一句话，三个信息。
一，张瑞和陆饮冰是死对头。
二，他要自己办的事，绝对经不起陆饮冰那种“较真”的查。
三，他对自己的“欣赏”，完全建立在自己“懂变通”之上。
“是，多谢大人指点。”沈惊鸿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清明。
离开皇宫的路上，一名方才跟在张瑞身后的工部官员快走几步，与她并肩而行。
“沈经历，真是年轻有为啊。改日有空，下官做东，咱们去‘一品居’喝两杯？”
对方的态度热情得有些刻意，言语间不断旁敲侧击她和张瑞的关系。
沈惊鸿滴水不漏地应付着，脑中那本人情账本，却在飞速翻动。因张瑞今日的公开示好，她在这本账上的潜在价值，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沈惊鸿没有点灯，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才划亮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光，映着她清冷的面容。
她取出一张白纸，用狼毫笔蘸饱了墨，在纸上写下三个词。
张瑞。
漕运。
陆饮冰。
然后，她用一个大大的墨圈，将这三个词框在了一起，最后在圈子的正中央，重重地打上了一个问号。
牌桌已经摆好，玩家也已就位。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个在桌边捡些碎屑的，却没想，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被推上了牌桌，成了牌局中的一枚关键棋子。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