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宿敌见面分外眼红，陆御史的眼神像要扒我的皮------------------------------------------，连门口的皂隶都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生人勿近。，正琢磨着中午去哪家馆子垫垫肚子，一个清冷的身影便堵在了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正是都察院新晋的监察御史，陆饮冰。，一张脸冷得像腊月寒冰，眼神更是锐利，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沈经历。”陆饮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钱林之事，是你做的手脚。”，是陈述。，让原本还算有些嘈杂的都察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耳朵竖得老高。，一个皇上的鹰犬，一个**的**，天生不对付。这下好了，正主当街对上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沈惊鸿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哎呀，陆御史好眼力。”她拱了拱手，态度诚恳得像是真心求教，“下官这点微末道行，还是入不了您的法眼。不知陆御史可否指点一二，下次我该如何做得更干净些，免得再污了您的眼？”，周围几个看戏的官员差点没绷住笑出声。，真是个妙人！被人指着鼻子骂，居然还反过来让人家教她怎么把坏事做得更利索。“我是**我怕谁”写在了脸上。，她根本没理会沈惊鸿的插科打诨。
“‘保全官署文书府库周全’。”她冷冷地复述着沈惊鸿添上的那句话，“句式冗赘，画蛇添足。依照《吏部考功格例》，此类功绩的记述，当为‘固守辖地，保府库文书周全’。”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沈惊鸿那依旧挂着笑意的脸。
“一字之差，文风迥异。你用的笔法，太新了，不像吏部那帮老翰林的陈腐气。沈惊鸿，你的马脚，露得太大了。”
沈惊鸿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凝滞。
她心里咯噔一下。
行家！这是真正的顶尖行家！
对方不是凭空猜测，更不是道德审判，而是从最专业的公文格式和用笔习惯上，直接钉死了她的手法。
这个人，不仅有御史的骨头，更有文案宗师的眼睛。
陆饮冰见她不语，眼中的寒意更甚：“玩弄文牍，颠倒黑白，乃国之蛀虫。你好自为之，下次，你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她拂袖转身，径直走回了都察院，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周围官员们的目光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看热闹，现在则充满了审视和忌惮。沈惊鸿那个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形象，在陆饮冰这块坚冰面前，撞出了第一道裂痕。
沈惊鸿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冲周围拱了拱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离去。
一直走到一处无人的墙角，她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小小的石子，在掌心缓缓收紧。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坚硬的石子被她捏成了碎末。
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陆饮冰……这个名字，她记下了。
这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和光同尘”，在夹缝中求存的安逸节奏。
回到锦衣卫经历司，沈惊鸿一言不发，直接从档案库最深处，调出了陆饮冰的全部卷宗。
资料**，但字字千钧。
陆饮冰，科举状元出身，入都察院不足两年，连上十七道奏疏，**了十六名官员，从六部郎中到封疆大吏，无一失手，无一错判。
朝野上下，送了她一个外号——铁面阎罗。
沈惊鸿的手指在卷宗上缓缓划过，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三桩案子上。
一个兵部武选司郎中贪墨军械，一个转运司同知私吞漕粮，还有一个国子监祭酒卖官鬻爵。
这三桩案子，都察院介入之前，锦衣卫的密报存档上，都曾出现过一份来源不明的匿名线索。
线索详尽，证据确凿，仿佛是有人将剥光了的鱼，直接递到了陆饮冰的嘴边。
沈惊鸿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百发百中的神探。
这位铁面阎罗，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而现在，有人想用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割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