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心御身，逆守根基------------------------------------------，转瞬天明。，准时响彻街巷。，不疾不徐。。，这是一方武道沉浮的底色。。，只当稚童嬉闹。，心知肚明。，便是我今日再入武堂的暗流。，陆续汇聚演武场。，议论不休。。，刚好次次躲开。，不屑与弱者较真。，心里清楚。
零修为对淬体二层，周旋数十招而不伤。
绝非运气可以解释。
我随人流入场。
步履平稳，神色如常。
不争先，不张望，不避人。
昨日我退让离场。
不是惧战。
是惧祸。
我如今根基未立，修为全无。
一时逞强，换不来修为。
只会引来无休止的针对，牵连家人。
隐忍不是弱。
是普通人最清醒的活法。
演武场中央，周峰早已立在最前。
他刻意挺直身形。
将淬体二层的浅层罡气微微外放。
淡淡的气劲萦绕周身。
他在同辈之中，惯以威压立威。
昨日被我空耗数十招，落得一场狼狈。
是他习武以来，唯一的难堪。
少年心性，最记仇，也最记面子。
他目光横穿人群，第一时间锁定我。
三名跟班紧随两侧，隐隐成合围之势。
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大半。
所有孩童自觉退开，空出中间空地。
人人皆知。
昨日未了结的恩怨，今日要续上。
周峰跨步上前，拦在我身前。
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力道。
“你不是过路的林苕？”
“何来胆子，日日来武堂蹭课？”
我平视他，语气平直，无波无折。
“昨日路过。”
“今日定居。”
“武堂为公，适龄皆可学。”
一句话，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周峰眉头微沉。
他存心寻衅，却寻不到半点由头。
心里的戾气，无处发泄，愈发郁结。
他打遍同龄无敌手。
凭淬体二层的修为，在小镇横着走。
偏偏昨日，被一个下品根骨、无丝毫修为的五岁孩童，生生遛得招式尽空。
这口气，他咽不下。
周峰冷声道。
“定居便安分。”
“昨日让你走，是给你脸面。”
“别当真以为自己有几分能耐。”
话音未落。
他肩头肌肉微绷。
体内罡气悄然流转。
没有出手，没有招式。
只凭淬体二层的境界气压，直直压向我周身。
这是武者对凡躯的天然压制。
武堂教习未到，不许私斗。
他便用气势压人，不落把柄。
只想逼我气血紊乱、脚步踉跄。
当众让我折腰、退避、出丑。
四周孩童屏息凝视。
淬体气压，寻常一层孩童都难以承受。
我零修为，经脉狭隘，纳气迟缓。
在所有人眼里。
我必乱，必退，必输。
气压迫体的一瞬。
皮肉发紧，气血滞涩。
浑身像被一层沉物裹住。
换做寻常孩童，早已心慌气短，脚步浮动。
我不乱，不慌，不挣，不抗。
前世半生挣扎，十月胎中静思。
我练的从不是外力招式。
是定心定性的内基。
世人修武，以气御身。
我今无气，便以心御身。
心神沉定，呼吸归稳。
任凭外界罡气覆压不休。
我只稳住本心，稳住身形。
脊背不弯。
双脚不移。
立地如钉。
一息。
五息。
十息。
全场死寂。
预想中的狼狈退让，半点未见。
我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面色如常，气息均匀。
周峰眼底终于生出错愕。
他不信这个结果。
下品根骨，纳气艰难。
本该是武道最劣的资质。
如何能扛住他的淬体气压？
他不肯接受。
心念一狠，再度加码。
体内罡气尽数催发。
气压骤然厚重数分。
沉沉叠叠，笼罩我全身。
周遭靠近的孩童，都被气劲逼得连连后退。
可我依旧不动。
我心里看得通透。
此方罡煞界，武道八境，层层分明。
三百四十九年前天下第一家族鼎盛之时。
修武先修心，炼气先筑基。
心稳，则气纯。
基固，则道长。
自家族落寞，道统断裂。
后世武者修行彻底走偏。
只追煞力，只求速成，只重杀伐。
心性浮躁，根基虚空。
看似年少强势，实则路短易崩。
周峰便是如此。
修为有进，心性无根。
气越催，心越躁。
力越盛，基越虚。
他凭外力压我。
我凭本心固守。
他躁，我静。
他浮，我沉。
高下早已分定。
持续十余息强行催气。
周峰额角渗出汗意。
维持罡气压人，极耗内息。
他心境失衡，气息渐乱。
再撑下去，只会自己当众失态。
他终究咬牙收了气劲。
面上依旧强硬，冷嗤一声。
“不过硬撑罢了。”
我不辩，不语。
口舌之争，最是浅薄。
多说一句，便是多一分浮躁。
于修行无益。
我侧身迈步，走向演武场空处。
准备等候早课。
周峰盯着我的背影，眼底戾气更重。
他看得出来。
我不是硬撑。
是真的稳。
这份定心定性，是他这辈子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跟班低声劝道。
“峰哥，他只是身法巧一点。”
“根骨低劣，成不了气候。”
“不值得你费心。”
周峰声音阴冷。
“身法巧，心性稳。”
“废资质却处处反常。”
“这种人，今日不压死。”
“来日必成大患。”
他自幼恃武骄狂，习惯以强压弱。
不懂包容，不懂守正。
这便是当代武道的通病。
也是三百四十九年前，顶级世家彻底崩塌的根源。
片刻之后。
武堂教习踏入演武场。
神色肃穆，目光扫过全场。
朗声开讲早课要义。
“淬体为武道第一关。”
“贵在固本，贵在守拙。”
“而今少年习武，人人求快、求猛、求声势。”
“筋膜练损，骨骼留瑕。”
“年少看似拔尖，终生卡于低层境界。”
“此乃自毁道途。”
道理直白透彻。
可全场孩童，无人入心。
众人习武，只为争先、逞强、压人。
没人愿意慢下来筑基。
没人愿意静下心来。
所有孩童操练基础淬体拳。
出拳求快，落拳求重。
招式杂乱，气息浮动。
人人内卷速度，人人追逐场面。
看着热火朝天，实则全员自废根基。
唯独我立在角落。
不抢、不卷、不躁、不浮。
每一式出拳，沉肩稳腰。
每一次吐纳，调匀气息。
不求快，不求猛。
只求筋骨归位，气息纯正，填补虚浮根基。
别人练的是招式。
我守的是三百年失传的正统武道。
教习目光扫遍全场。
看尽满堂浮躁。
最终落于我身。
他微微颔首，声传全场。
“满堂皆躁，仅此子守正。”
“他日众人境界被困。”
“唯此子可走长路。”
一句定评。
全场目光齐齐聚集。
嫉妒、不甘、诧异、费解，各色神色皆有。
前方的周峰，身躯僵硬，面色铁青。
他堂堂淬体二层，满堂同辈最强。
竟被教习全然无视。
而我这个下品废资，得全场最高点评。
心中嫉恨，已然扎根。
我依旧不为外物所动。
虚名无用，夸赞无用。
我此生道途既定。
先修心，后修武。
稳己身，固己道。
待来日根深蒂固，再寻古族断代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