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停了一下。
"但燕然不同。我在北狄最落魄的时候,是她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我答应过她,总有一天,我会替她打开中原的大门。"
"我虽然对昭宁有愧,但她只是失去了武功。大梁的长公主,荣华富贵一辈子享不完。算不了什么。"
门外的沈昭宁把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一步一步退回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关上门,打开了书案上那个上了三道锁的**。
里面是顾衍之三年来写给她的信。
第一封信上的字瘦硬锋利,笔画像是拿刀刻上去的。
可后来的信,字迹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温柔。
她曾经以为是他渐渐放下了戒备,开始真心待她。
如今才明白,他不过是越来越熟练地扮演那个她想要的人。
沈昭宁把信一封封放回**,合上盖,重新锁好。
她没有烧,没有撕。
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比三年前瘦了一大圈。
她抬起手,试着握拳。
掌心里空荡荡的,曾经浑厚的内力像被抽丝一般,一缕都不剩。
沈昭宁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她把发簪取下来,又重新插好。
然后她叫了卫青禾进来。
"从今天起,安神汤照喝。他送来什么,我吃什么。"
卫青禾急了。"殿下!"
"但是,"沈昭宁拦住她的话头,"你去替我办三件事。第一,把孙老军医从城里接走,送去南边,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他。第二,去库房把我父王当年留下的那套甲胄取出来,悄悄送到雁门关守将赵奉那里。第三,查一查真正的质子宋辞,他到底死没死。"
卫青禾愣了一瞬,随即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殿下,我这就去办。"
沈昭宁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
她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第二章
三日后,北疆八百里急报送进了京城。
雁门关外的北狄大军再次集结,足足五万骑兵沿着漠河扎营,绵延数十里。
消息传进朝堂,满朝震动。
皇帝沈珩年纪尚轻,坐在龙椅上脸色发白,连声问谁能领兵。
沈昭宁走出来,一如既往。
"臣姐愿往。"
话音没落,一个声音从武官队列里响起。
"长公主殿下近来身体抱恙,恐怕不宜远行。"
说话的是裴长风。
裴长风是先帝旧臣,当年沈昭宁的父亲还在世时,裴长风是他帐下副将。算起来是看着沈昭宁长大的。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
裴长风没有躲闪,拱手道:"老臣并非拦阻殿下,只是殿下连日来面色不佳,军中皆有耳闻。此番北狄来势汹汹,主帅若在阵前力不从心,恐怕动摇军心。"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现在这个身体,不行。
沈昭宁还没接话,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顾衍之。
他站在文官末尾,穿着驸**朝服,声音清冷如旧。
"岳父大人在世时曾教过臣几手排兵布阵之法。若殿下信任,臣愿替殿下走一趟雁门关,至少先稳住局面。"
这话一出,朝堂上嗡了一下。
驸马请缨上阵,这在大梁开国以来还是头一遭。
沈珩看了看沈昭宁。
沈昭宁沉默了几息。
"驸马从未领过兵,此事不妥。"
顾衍之跪了下去。
"殿下,臣知道自己资历尚浅。可如今北疆告急,殿下身体又不好,满朝武将要么远在南疆调不回来,要么年事已高。臣虽不才,但这三年在殿下身边,也学了些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
"就算做不了主帅,至少能替殿下做一双眼睛,先去前线看看实情。"
裴长风皱着眉没说话。
几个文官开始附和,说驸马虽是质子出身,但入梁三年从未有过异心,又精通北狄军情,或许真能帮上忙。
沈昭宁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那些目光。
有同情的,有观望的,有幸灾乐祸的。
没有一个是真正站在她这边的。
她清楚得很。
顾衍之那番话,听起来是替她分忧,实际上是在把她从军权核心里一点一点挤出去。
她如果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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