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不懂贵药，只懂吃了会不会死人。这个味苦里带腥，我们村里拿来毒老鼠。”
小丫鬟扑通跪下。
顾老夫人怒斥：“胡说八道！太医在此，轮得到你一个村姑指手画脚？”
太医接过那片根须，放到鼻下闻，脸色一点点难看。
“这药方不是老夫开的。”
陆沉的刀出了半寸。
顾老夫人看向小丫鬟：“谁让你动药？”
小丫鬟磕头：“奴婢不知。药包是厨房送来的，奴婢只负责煎。”
我问：“厨房谁管？”
顾老夫人抢先道：“府里老人多，查也要慢慢查。砚辞病着，别吵他。”
内室传来顾砚辞的声音：“陆沉。”
陆沉进门。
“封厨房，扣所有药包。让夫人查。”
顾老夫人拔高声音：“砚辞，她才进门第一日！”
顾砚辞咳了两声：“所以她还没来得及害我。”
这句话落地，顾老夫人的脸像被人当众扇了一掌。
太医低头装没听见。
我把药渣放进帕子里，递给陆沉：“查厨房，也查侯府送来的陪嫁箱。若有人把脏东西塞进我的嫁妆里，回头都算到我头上。”
陆沉点头：“夫人想得周全。”
顾老夫人盯着我：“你倒会顺杆爬。”
我回她：“命硬的人，都得会。”
查到半夜，厨房管事被拖到廊下。
那是个胖婆子，穿得比寻常仆妇体面。她一见顾老夫人，立刻哭喊：“老夫人救我！奴婢冤枉啊！”
陆沉把搜出的药包丢到她面前：“这是什么？”
胖婆子哭得更响：“奴婢不识字，都是药铺包好的。”
我蹲下，把药包外皮展开：“药铺纸上有印。这个没有。你自己包的。”
胖婆子骂道：“夫人刚进门就污蔑老奴，是想在府里立威吗？”
顾老夫人说：“她在顾府二十年，不会害砚辞。”
我问胖婆子：“你儿子在城南赌坊欠了三百两，谁替他还的？”
胖婆子的哭声卡住。
这不是我知道的。
是弹幕刚刚飘出来的。
我继续问：“还钱的人穿侯府下人衣裳，右脸有痣。你说不说？”
胖婆子脸上的肉抖起来。
顾老夫人脸色变了：“侯府？”
陆沉立刻逼近：“说。”
胖婆子瘫在地上：“是，是永宁侯府的管事。他说只要把这味药混进去，大人病重，谁也查不出来。还说新夫人进门当日死了丈夫，顾家定会拿她陪葬。”
绿绮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想害姑娘。”
顾老夫人退了一步，扶住门框。
我看着她：“老夫人，现在能查了吗？”
她没有答话。
内室门开了，顾砚辞披着外衣坐在轮椅上，脸色比纸还白，眼神落在胖婆子身上。
“谁收的钱，剁谁的手。谁递的药，送官。”
胖婆子尖叫：“大人饶命！老夫人救我！”
顾老夫人张了张口。
顾砚辞说：“母亲若求情，一并查母亲院里的人。”
顾老夫人的手从门框上放下。
胖婆子被拖走，叫声从廊下拖到院外，越来越远。
顾砚辞看向我：“你救了我一次。”
我说：“我救的是自己。你若死了，我麻烦大。”
他看了我片刻，把一块玉牌递给我。
“明日回门，带上这个。”
我皱眉：“明日回门？”
“侯府今日敢下药，明日就敢说你克夫。”顾砚辞道，“你不回去，他们会先替你办丧事。”
弹幕立刻炸开。
重磅来了，侯府明天真摆灵堂。
他们以为药成了，等你尸首。
回门，八抬大轿，打他们脸。
我接过玉牌。
顾砚辞的指节很凉，像刚从雪里拿出来。
他说：“姜棠，想不想看侯府跪着迎你？”
我握紧玉牌：“想。”
顾砚辞低声咳了两下，竟笑了一声。
“那就别睡了。挑嫁妆里最贵的穿。”
天没亮，首辅府主院就忙起来。
绿绮从箱笼里翻出一件绣金大红披风，抖开时，她骂了一句。
“侯府真不是东西。外头绣得好，里衬被剪了三道口子。”
我摸了摸裂口：“换。”
她又翻出一套头面，匣底压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克夫贱命。
绿绮气得把纸撕了：“姑娘，回去就把这纸塞萧明珠嘴里。”
陆沉站在门口，没进女眷屋：“夫人，轿子备好了。大人也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