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你还敢嫌弃我顾家？”
我看着牌位：“顾大人若活着，我拜人。顾大人若死了，我要看尸身。若人没了还骗我拜堂，这婚书不作数，侯府嫁妆我照收，顾府我不留。”
堂内丫鬟吓得齐齐低头。
顾老夫人捏紧佛珠：“放肆。”
我把黑木匣抱到胸前：“顾大人给我的婚书，写的是嫁顾砚辞，不是嫁牌位。”
黑衣男人终于开口：“夫人说得对。”
顾老夫人看向他：“陆沉，你也要胡闹？”
陆沉拱手：“大人交代，夫人进门后，一切按夫人的意思办。”
顾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我把黑木匣递给陆沉：“这个给你。”
陆沉接过，打开夹层看了一眼，语气明显缓了些：“婚书无损。”
顾老夫人盯着**：“砚辞还交代了什么？”
陆沉说：“大人说，若夫人不肯拜牌位，就扶他出来。”
堂后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声。
两个护卫推着一张木轮椅出来。轮椅上的男人穿着大红喜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血色。他手里握着一卷书，咳一下，书页便轻轻抖一下。
我看着他。
这就是顾砚辞。
传闻里**不眨眼的暴戾首辅，病得连坐直都费劲。
顾老夫人立刻上前：“你出来做什么？太医说你不能见风。”
顾砚辞没看她，只看我：“姜棠？”
他的声音低而哑，不像将死之人，倒像刀磨过石面。
我点头：“是。”
“侯府为难你了？”
这话问得太直，堂内所有人都屏住声。
我说：“给了一半家产。”
顾砚辞看向陆沉。
陆沉把黑木匣递过去。
顾砚辞翻开断亲书和嫁妆清单，看了几行，咳了两声。
顾老夫人不悦：“新妇进门，先问银钱，像什么样子。”
顾砚辞合上纸：“像我顾砚辞的夫人。”
顾老夫人一怔。
他抬手，陆沉递上红绸。顾砚辞没有让我牵那头，而是把红绸放进我手里。
“拜堂。”
我们拜得很快。
他坐在轮椅上，不能弯腰太深。我也没装柔弱，拜完便站直。
顾老夫人冷着脸：“礼成。送夫人去偏院。”
顾砚辞说：“去主院。”
顾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啪地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砚辞，她来历不明。”
顾砚辞看着散落的佛珠：“婚书明媒正娶，断亲书写得清楚。她不是侯府丫鬟，是我夫人。”
顾老夫人脸上的慈色散得干干净净：“你病成这样，还要同我置气？”
顾砚辞咳得弯下身，陆沉忙递帕子。
帕子拿开时，上面有血。
绿绮吓得后退半步。
我看着那血，弹幕忽然少了很多，只剩几条飘过。
别怕，**是真的，但他不会死。
顾老夫人不对劲。
主院药炉，盯住药渣。
顾砚辞把帕子揉进掌心：“陆沉，送夫人回主院。”
顾老夫人拦在前面：“我不同意。”
顾砚辞抬眼看她：“母亲要违我的令？”
顾老夫人捻了捻断线，忽然笑了一声：“你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拿首辅的架子压我？”
堂里几个老仆脸色都变了。
陆沉握住刀柄。
顾砚辞没有怒，只对我说：“姜棠，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
他把一串钥匙放进我手心：“主院库房，药房，书房外间。你管。”
顾老夫人的笑彻底没了。
我握着钥匙，问：“包括药炉？”
顾砚辞看了我一眼。
“包括。”
顾老夫人厉声道：“不行！”
我转头看她：“老夫人怕我看见什么？”
她的佛珠散了一地，满堂下人没有一个敢捡。
主院比我想的更大，也更冷。
不是屋子冷，是人少。廊下的风灯被擦得干净，地上没有落叶，药味却像浸进墙缝里。
顾砚辞被送进内室，太医很快来了。顾老夫人也跟来，站在门口不肯走。
太医诊完脉，摇头叹气：“大人这病，最忌动气。今夜拜堂已经伤身，需静养。”
顾老夫人立刻说：“听见没有？新妇刚进门就折腾他。把她送偏院。”
我站在药炉边，看着小丫鬟倒药渣。
“慢着。”
小丫鬟手一抖，药渣撒了一半。
顾老夫人看过来：“你又要做什么？”
我蹲下，从药渣里挑出一片黑褐色的根须。
太医皱眉：“夫人懂药？”
我说：“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