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灯照旧魂------------------------------------------，带着青石镇独有的潮冷和淡淡尸腥。。，他还得小心控制身体僵硬的关节，走路像个刚学会做人类的木偶。可吞下那缕尸王源气后，他明显感觉到这具僵尸身体更听话了。，整个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滑出去。潜行适应提升当前夜行隐匿效果：微弱增强。。，白骨魂印像埋在头骨里的冰针，每隔几息就刺一下，提醒他那老鬼还在盯着他。伪装稳定性：76%，他说不定还没到义庄，獠牙先露出来了。。，此刻只剩风吹白纸灯笼的沙沙声。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镇尸符，符纸被夜雾浸得发暗，偶尔有一两户门缝里透出灯光，也很快被人从里头吹灭。。，听见敲门不应声，看见死人不靠近。
林默沿着后巷穿行，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秦鸢递来的纸条未必可信。
黑曜在镇西封街，也未必只是为了查他。
赵叔这个义庄守夜人，表面胆小贪财，实际曾是退役猎人，又知道二十年前尸灾秘闻。这样的人突然被黑曜盯上，说明他手里一定有东西。
最关键的是，秦鸢让他“带上从镜中偷来的东西”。
尸王源气已经被他吞了，带不出来。
那女人到底是试探，还是确定他能吞噬尸源？
林默舔了舔后槽牙，獠牙险些弹出来，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都把我当肥肉是吧。”
他低声笑了一下。
现代加班猝死前，他玩过太多开局被追杀的游戏。被围猎时最蠢的做法，就是按敌人想的路线逃。
可今晚他偏要去。
因为不去，魂印两个时辰内就能把他拖死。
去，至少还有机会把局搅浑。
前方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默身形一顿，贴上旁边一扇破木门。
两名黑衣猎人从横巷里走出，腰间挂着黑曜猎盟的乌金令牌，背后短弩泛着冷光。
“沈首席说了，镇西义庄到乱葬坡这条线都要盯死，尤其是银月那个新人。”
“就白天那个？看着像半口气都吊不住的病秧子。”
“病秧子能在乱葬坡活下来？秦鸢那女人卖的情报什么时候错过？上头说了，新生异尸最会装弱。”
“啧，要我说直接闯银月驻地搜人不就完了。”
“你想死别带我。谢寒衣那女人护短得很，没凭没据，黑曜也不能明着撕破脸。”
两人低声说着，从林默藏身的门前三步外走过。
林默屏住呼吸。
当然，他本来就不用呼吸。
可装人装久了，心理习惯还在。
其中一人忽然停下，鼻翼动了动：“你闻到没有？有股血气。”
林默眼神微冷。
唐小满给他的血气丸刚吞下不久，气息可能还残着。
黑曜猎人抬手摸向腰间符筒，另一人也警惕起来。
下一刻，巷子尽头的瓦片“啪”地一响。
一只黑猫从墙头跳下，嘴里叼着半截老鼠，绿油油的眼睛瞪着两人。
黑曜猎人松了口气，骂道：“晦气。”
两人继续往前。
等脚步声远去，林默从门影里走出，抬头看了一眼屋檐。
黑猫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根极细的红线垂在瓦缝边，一闪即逝。
秦鸢的人？
还是秦鸢本人？
林默眯了眯眼，没有追。
他现在没资格到处追谜语人。先活过今晚，才有资格算账。
越靠近镇西，阴气越重。
街道两侧的店铺都封得严严实实，门板上贴着黄符，地面撒了石灰粉，一路延伸到尽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盏惨白灯笼挂在高墙下，灯笼上写着一个黑字：
奠。
义庄到了。
青石镇义庄建在镇西偏僻处，背靠荒坟，前临废渠。平日停放无人认领的**、被尸毒**后尚未焚化的尸身，以及一些猎团带回来的残肢碎骨。
这种地方，活人不愿来，死人不愿走。
林默却在靠近的一瞬间，喉咙发紧。
不是害怕。
是饿。
义庄里血肉**的味道、尸气沉积的味道、符灰压制不住的阴冷气息，对他这具僵尸身体来说，就像在饥饿的人面前摆满了一桌热菜。
饥饿值：64/100
明明刚吃过血气丸，饥饿值却开始躁动。
林默咬住舌尖，尝到一丝淡得几乎没有的尸血味，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失控。
他是来交易的，不是来吃自助餐的。
义庄外围果然有人。
四名黑曜猎人分守左右，两人明哨，两人暗哨。墙头还钉着三枚照尸铜钉，铜钉之间有细不可见的符线，任何尸气靠近都会亮。
正常僵尸来这里，十步外就得被照成筛子。
林默蹲在屋脊阴影里，眼底闪过一点冷光。
“系统，能绕吗？”
没有回应。
这破系统一如既往，关键时刻只给面板不当保姆。
林默扫了一圈，很快看见义庄后墙靠近废渠的位置，有一段符线断了半寸，像是年久失修，又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缺口。
太明显。
明显到像钓鱼。
林默没有立刻过去，而是从袖里摸出一粒没吃完的血气丸碎屑，屈指一弹。
碎屑落在另一侧墙根。
嗡——
照尸铜钉骤然亮起，一道淡青符光扫过墙面。
暗处一名黑曜猎人立刻转身，短弩对准那边：“谁？”
另一人低喝：“有尸气！”
四名黑曜同时被吸引。
就在他们视线偏移的一瞬间，林默从屋脊滑下，贴着废渠阴影掠向后墙。
他的动作不快，却诡异地没有一点活人气息外泄。
经过那道符线缺口时，眉心魂印忽然一跳。
冷意像钩子一样往外拽，差点把他体内尸气扯出来。
墙头铜钉微微一亮。
林默心脏位置空空荡荡，却仿佛在那一刻狠狠缩了一下。
他猛地按住眉心，心里骂了一句：“老鬼，安分点！”
是否消耗1进化点，临时压制白骨魂印？
持续时间：半刻钟
林默眼皮一跳。
进化点就剩2点。
可现在不花，铜钉一亮，沈烬说不定下一息就来给他开瓢。
“花。”
进化点：1
白骨魂印临时压制中
眉心冷意被一层微弱魂火包住，铜钉亮到一半，又暗了回去。
林默**而入，落在义庄后院。
院子里停着三口薄棺，棺盖上压着镇尸砖。角落堆着草席卷成的人形，符水味和腐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默刚站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进义庄，小子，你胆子比死人还大。”
林默没有转身，先后退半步，让自己背后不再完全暴露，然后才看向声音来处。
柴房门口坐着个瘦巴巴的老头。
灰布短褂，瘸着一条腿，手里捧着烟杆，脸上皱纹堆得像晒干的橘子皮。一双眼却很亮，亮得不像普通守夜人。
这应该就是赵叔。
林默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张：“赵叔？我是银月猎团的新人，秦鸢姑娘让我来……”
“少装。”赵叔打断他，烟杆在地上一磕，“你身上那股新坟味，隔着三条街我都闻见了。”
林默表情不变，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赵叔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放心，老子要喊，刚才你**时就喊了。进来。”
他转身一瘸一拐进了柴房。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赵叔头也不回：“怕我埋伏你？那你现在出去，外面四个黑曜崽子加八枚缚尸钉，够把你钉成门板。”
林默笑了笑：“赵叔说笑了，我只是腿软。”
“腿软还能**不踩响符线？”赵叔嗤了一声，“银月现在收新人，要求挺别致啊。”
林默跟了进去。
柴房里没有柴，只有一张破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旧猎具。角落摆着一只黑铁火盆，火盆里没有火，只有厚厚的符灰。
赵叔关上门，屋内声音顿时被隔绝。
林默目光落在门框上的三枚暗符上。
隔音符，镇尸符，还有一枚他看不懂的旧符。
赵叔坐下，伸手：“东西。”
林默一脸无辜：“什么东西？”
赵叔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好，好，很好。怪不得秦鸢那丫头说你脸皮厚得像棺材板。”
林默也笑：“她还说赵叔能压白骨魂印。”
赵叔抽烟的手停了一下。
屋内气氛瞬间冷下去。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她只告诉我一半。”林默道，“剩下一半，应该等着赵叔开价。”
赵叔眯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林默。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穿着银月新人灰衣，眉眼清秀无害，甚至还有点初来乍到的怯意。
可他说话时太稳了。
不像一个被古尸王魂印缠上的倒霉新人。
更像一个明知桌上摆着刀，还敢伸手去摸刀柄的赌徒。
赵叔敲了敲烟杆：“你知道白骨魂印是什么？”
“不知道。”林默坦然，“但我知道它会让我暴露，还会让那老鬼找到我。”
“那你还敢来义庄？”赵叔冷笑，“这里尸气最重，魂印最容易醒。”
林默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黑铁火盆：“所以这里也最适合压它，不是吗？”
赵叔眼底**一闪。
林默继续道：“秦鸢知道我中印，黑曜知道赵叔有问题，白骨老祖想逼我失控。今晚镇西这局，不管我来不来，都会有人动手。”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轻了些：“既然如此，我不如自己走进来看看。万一能捡便宜呢？”
赵叔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烟杆都在抖。
“好个捡便宜！小子，你要真是僵尸，那也是老子见过最不要脸的僵尸。”
林默腼腆道：“赵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只是尸毒感染，陆医师看过的。”
“少拿陆清辞压我。那小狐狸精明归精明，见过的老尸未必有我埋过的多。”
赵叔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只旧皮囊丢给林默。
“喝了。”
林默接住，闻到一股浓郁血气。
不是人血，像是某种猛兽的血，里头还混着药香和符灰味。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镇尸兽血汤
作用：短暂补充血气，降低尸性躁动
副作用：活人体质饮用会经脉灼痛
林默看着皮囊，没有立刻喝。
赵叔冷笑：“怎么，怕有毒？”
林默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血汤入喉，像滚烫的炭火砸进冰窖。
他这具冰冷身体竟然罕见地泛起一阵热意，饥饿感被压下去，眉心魂印也跟着一顿。
饥饿值：78/100
伪装稳定性：83%
林默眼睛微微亮了。
好东西。
比唐小满偷来的血气丸强多了。
他毫不客气又灌了两口。
赵叔嘴角一抽：“给你压印，不是让你当酒喝！”
林默恋恋不舍地把皮囊放下：“赵叔手艺不错。”
“废话少说。”赵叔走到黑铁火盆前，用烟杆拨开符灰，露出底下一块黑色骨片。
骨片不过半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
林默只看了一眼，眉心魂印便剧烈跳动起来。
那道苍老阴冷的声音仿佛再次贴到耳边。
“小尸崽子……把骨片拿来……拿来……”
林默眼神一寒。
赵叔立刻将符灰重新盖上，低声道：“听见了？”
林默点头：“老鬼认识它。”
“当然认识。”赵叔脸色罕见地沉了下来，“这是二十年前，从乱葬坡尸王遗穴外围挖出来的封魂骨。专门**白骨残魂的东西。”
二十年前。
林默捕捉到***。
“赵叔以前去过遗穴？”
赵叔没回答，卷起裤腿。
他的右腿膝盖以下并非血肉，而是一截乌黑木腿，木腿上刻满旧符，边缘还有被尸毒腐蚀过的痕迹。
“当年去的人，活着回来的不多。老子算命硬，丢一条腿，捡一条命。”赵叔放下裤腿，“那时候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能维持人形，不怕普通照尸符，还能吞尸源。”
林默呼吸一滞。
虽然他没有呼吸。
“后来呢？”
“后来？”赵叔扯了扯嘴角，“被猎盟高层亲手剖了。尸骨烧了七天七夜，骨灰埋在乱葬坡下，结果第二年尸灾更凶。”
柴房里静得只剩符灰细微沉落声。
林默感觉脊背发凉。
他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穿越倒霉蛋，结果二十年前就出现过类似存在？
那个年轻人也是穿越者吗？
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会诞生“人形尸王”？
系统、尸王源气、白骨老祖、猎盟高层……
线越来越乱，却也越来越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赵叔盯着他：“现在知道怕了？”
林默沉默一息，忽然问：“他死前，有没有咬猎盟高层一口？”
赵叔一愣。
林默认真道：“要是没咬，那挺亏的。”
赵叔看着他，半晌，忽然笑骂：“你小子是真***有种。”
他从桌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刀刃很钝，却贴着几张旧符。
“压魂印有两个法子。一个，老子用封魂骨替你钉住它，但要割开眉心，引魂入骨。痛不痛另说，动静不小，外面的黑曜一定会察觉。”
“另一个呢？”
“把魂印引出来一部分，让它误以为你扛不住了。”赵叔看向角落三口薄棺，“义庄里有现成的**，可以替你背一口锅。”
林默眼睛一亮：“嫁祸？”
“别说得这么难听。”赵叔咳了一声，“叫移祸东引。”
林默肃然起敬：“不愧是老前辈。”
赵叔哼道：“但这法子凶险。白骨老祖不是傻子，引印时它会趁机钻你魂火。你若压不住，立刻变成它的傀儡。”
林默笑容收起。
魂火微燃的临时抗性已经用过，进化点只剩1点。白骨魂印临时压制还剩不到半刻钟。
如果硬来，他未必赢。
但如果不来，今晚同样是死局。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苍白修长，指节冰冷，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可就是这只手，刚刚在乱葬坡从尸王残魂嘴里抢了一缕源气。
白骨老祖很强。
沈烬很强。
黑曜很强。
可那又怎样？
他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上一世熬夜加班也好，肝游戏猝死也好，他没得选。现在穿越成僵尸，被系统逼着进食，被猎人追杀，被老鬼夺舍，听起来更惨。
但这一世，他至少能把想踩他的人拖下来咬一口。
林默抬头：“用第二个。”
赵叔挑眉：“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默道，“第一，我不喜欢被人钉眉心。第二，黑曜既然在外面等，总不能让他们白等。”
赵叔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好。”
他走到三口薄棺前，掀开最左边一口。
里面躺着一具中年男尸，脸色青黑，脖颈上有咬痕，额头贴着符纸，尸毒还未完全散尽。
林默刚靠近，喉咙又是一紧。
赵叔警告：“别乱啃，这是镇上刘木匠，明早要烧的。”
林默无语：“我看起来像那么没品？”
赵叔上下扫他一眼：“像。”
林默：“……”
赵叔用锈刀挑破**眉心，又从黑铁火盆里取出封魂骨片，放在**胸口。随后他把三张黄符贴成三角，口中念念有词。
屋内阴风骤起。
林默眉心魂印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一缕黑灰色气息被牵引出来，化成细线连向棺中**。
痛。
不是**的痛，而是灵魂被钩子勾住，硬往外扯的痛。
林默双手按住桌沿，指骨咔咔作响。
耳边，白骨老祖的声音骤然尖厉。
“谁敢动老祖的印！”
黑灰气息猛地暴涨，棺中男尸睁开眼，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惨白魂火。
赵叔脸色一变：“小子，压住！别让它回你身上！”
林默额角青筋浮起。
他的意识像被拖进一片白骨荒原。
荒原尽头，白骨老祖披着破碎黑袍，半张脸是骷髅，半张脸裹着腐肉，正俯视着他。
“低贱小尸，偷老祖源气，还敢反抗？”
威压轰然压下。
如果是第一次面对，林默或许只能靠系统硬扛。
但这一次，他已经吞过一缕尸王源气。
那缕源气在体内像沉睡的火星，被威压一逼，反而猛地亮了一下。
林默抬起头，笑了。
“老东西，你是不是忘了？”
白骨老祖眼眶魂火一凝。
林默一步踏出，身后隐约浮现出极淡的尸气影子。
弱小，残缺，却带着一丝与白骨老祖同源、甚至更纯的气息。
“你上次没压死我。”
林默咧嘴，獠牙在意识中森白如刀。
“这次还敢把手伸进来？”
他猛地抓住那条黑灰魂线。
白骨老祖冷笑：“凭你也想吞老祖魂印？”
“谁说我要吞完？”
林默反手一扯，把魂线朝棺中男尸狠狠甩去。
同时低喝：“赵叔！”
现实中，赵叔早已等在火盆旁，烟杆猛地敲下。
封魂骨片嗡然震动。
棺中男尸直挺挺坐起，喉咙里发出不属于它的嘶吼：“赵玄狗！你还没死！”
赵叔眼神一厉，脸上的老态瞬间褪去，像一头断腿的老狼。
“老子没死，你很失望？”
他一掌拍在棺盖上，三张黄符同时燃起灰白火焰。
男尸胸口的封魂骨片爆出一圈黑光，将魂印气息死死吸住。
林默趁机发狠，体内最后1点进化点直接砸下。
是否消耗1进化点，强化魂火微燃残效？
“是！”
进化点：0
魂火微燃：短暂增强
轰！
林默意识中的那点魂火骤然拔高一寸。
不大，却足够亮。
白骨老祖探来的残魂被这火一燎，发出一声怨毒惨叫。
林默没有给他退的机会，抓住断裂的一小截魂线，像扯辣条一样狠狠拽了下来。
吞噬残缺魂印碎片
获得：魂抗微量提升
伪装稳定性：91%
白骨魂印（浅）削弱为：白骨魂痕（微）
爽！
林默差点当场笑出声。
眉心那种被虫子啃咬的冰冷感瞬间轻了大半，整个人像从水底浮上来，连尸气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棺中男尸却猛地炸开一股阴气。
它的额头裂出黑纹，胸口封魂骨片咔嚓一声出现细缝。
赵叔脸色一变：“不好，老鬼要借尸叫人！”
下一瞬，男尸仰头发出尖啸。
声音穿透柴房符阵，直冲夜空。
义庄外，照尸铜钉同时大亮。
黑曜猎人惊喝声响起：“义庄有尸变！”
“通知沈首席！”
“围住！别让里面东西跑了！”
林默揉了揉眉心，眼神却亮得吓人。
赵叔瞪他：“你还笑？黑曜要杀进来了！”
“他们不杀进来，怎么把这口锅背实？”
赵叔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默走到门边，听着外面急促脚步声，嘴角一点点扬起。
棺中男尸已经被魂印污染，身上残留着白骨老祖的气息，还有被移过去的那部分“新生异尸”波动。
黑曜追查的是能维持人形、吞尸源、伪装新人的异尸。
如果他们今晚在义庄抓到一具“刚刚尸变、带着白骨魂印和异尸气息”的**呢？
就算骗不过沈烬全部，也足够搅乱他的判断。
至少今晚，黑曜的视线会被义庄这场尸变拖住。
而他只要赶在沈烬彻底反应过来前回到银月驻地，继续躺回床上当那个“受惊过度、半夜睡死”的倒霉新人，就还有回旋余地。
林默看向赵叔：“赵叔，义庄有没有地道？”
赵叔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
“一般这种地方不都有吗？”
“……你小子到底哪来的？”
“失忆新人。”林默诚恳道。
赵叔骂了一句，掀开火盆后面的地砖，露出一条狭窄黑洞。
“通废渠，只能爬。快！”
林默却没急着走，而是把桌上剩下的镇尸兽血汤拿起，往怀里一塞。
赵叔气得胡子都翘了：“那是老子的！”
“回头还你。”林默说完，又看了眼棺中男尸。
男尸正疯狂挣扎，白骨老祖的残音从它喉咙里嘶哑传出：“小尸崽子……老祖记住你了……”
林默走过去，在赵叔惊悚的目光中，弯腰对着男尸低声道：
“记清楚点。”
他抬手，一拳砸在男尸胸口封魂骨片旁。
不是为了杀它，而是把自己残留的一点尸气狠狠打散，让它沾得更均匀。
做完这些，他立刻跳进地道。
赵叔跟着下来，反手拉上地砖。
几乎同一瞬间，柴房门被轰然踹碎。
黑曜猎人冲入，符弩齐发。
棺中男尸带着满身黑灰魂气扑出，正好撞进符火里，发出凄厉吼叫。
“是它！异尸在这里！”
“不对，它身上有白骨魂印！”
“封住义庄，等沈首席来！”
地道里，林默和赵叔一前一后往废渠爬。
空间狭窄潮湿，腐水味扑鼻。林默倒是适应良好，赵叔在后面喘得像快断气。
“你小子……真狠啊。”赵叔压着声音骂，“连尸王残魂都敢拿来做饵。”
林默淡定道：“它先钓我的。”
“那黑曜呢？沈烬不是普通人，他迟早看出问题。”
“看出就看出。”林默眼神幽深，“我只需要今晚他看不清。”
赵叔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忽然道：“秦鸢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默一点不意外：“她人呢？”
“她说，今晚她帮你把黑曜钉在义庄，是第一笔交易。”赵叔道，“第二笔交易，她要你明日午时去镇东茶棚见她。她手里有一份关于你穿越……不，关于‘异魂入尸’的旧档。”
林默动作猛地一停。
赵叔差点撞到他后背：“停什么？想死啊？”
林默缓缓回头，眼底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冷意。
“你刚才说什么？”
赵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脸色微变：“老子说异魂入尸。”
“不。”林默盯着他，“你刚才差点说，穿越。”
地道里死一般安静。
外面隐约传来黑曜猎人的呼喝，符火爆裂，尸吼惨叫。
赵叔的脸在黑暗里一半明一半暗。
许久，他低声道：“小子，你以为二十年前那个人，为什么会被猎盟高层剖开？”
林默没有说话。
赵叔一字一顿道：“因为他临死前也说过一句话。”
“他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