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恶邻上门名为接济实为**，想用黑馒头换我祖产？------------------------------------------。门闩本就松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木屑簌簌掉落。王大娘肥胖的身躯挤了进来。她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她一眼就看到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铁锅。辛辣的甜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这味道对当地人来说极其陌生。王大娘捂住鼻子。满头横肉都在乱颤。嫌弃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那股味道。“你个败家玩意儿！连点柴火都要浪费！熬这毒草作甚！”。破碗里的姜茶还剩最后一点。她用木勺刮净碗底。小心翼翼地喂进冬生嘴里。冬生吞咽得很顺畅。呼吸越发平稳。额头的汗水浸湿了破布枕头。烧退了大半。药效起作用了。前世的经验没有错。这野姜的品质极高。只需一点点就能发挥奇效。冬生的小手松开了她的衣角。安稳地睡了过去。脸庞也恢复了些许活人的生气。。怒火中烧。平时任打任骂的受气包。今天居然敢把她当空气。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台前。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去端那口破铁锅。锅里还有小半碗姜茶底子。这东西绝对不能被毁。明天去镇上试卖。全靠这点残渣做引子。这可是他们姐弟俩活下去的本钱。。顺手抄起灶台旁那根搅糖用的长木棍。木棍一端抵住灶台边缘的凹槽。另一端精准地卡在铁锅边缘的提耳下。双手猛地往下压。杠杆原理瞬间生效。铁锅被稳稳地翘起一个角度。王大**手刚好抓空。滚烫的蒸汽顺着锅沿窜了上来。正正好好燎在王大娘肥厚的手背上。“哎哟！”。连连后退。肥胖的身体失去平衡。撞翻了旁边的破草篓。灰尘和干草屑飞扬起来。她捂着被烫红的手背。疼得龇牙咧嘴。手背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辣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将铁锅重新放平。冷眼看着跳脚的王大娘。王大娘甩着被烫红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姜秋禾。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那个沾了泥水的黑面馒头。馒头表面有些发酸的馊味。在热气腾腾的屋子里格外明显。这分明是从烂泥坑里捡回来的那个。“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儿子好心来买地，你还敢伤他！现在规矩变了！”。馒头滚了两圈。留下一道泥印。
“就这一个馒头！”
“换你屋后那两分地！”
“外加你这间破茅屋！”
“趁早把地契房契交出来！”
“不然等天一亮，老娘叫族长来收屋子！”
姜秋禾看着那个滚落灰尘里的馊馒头。胃里一阵反胃。真把她当成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这老太婆不仅要地。连这最后容身的破屋都不放过。典型的趁火打劫。吃绝户吃得理直气壮。这块地里的野姜是无价之宝。别说一个馊馒头。就是拿座金山来换。她也绝对不松口。
姜秋禾拿起破柴刀。在满是刀痕的砧板上轻轻敲击。刀背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一下。两下。极富节奏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大娘。”
“你家王老汉最近病得不轻吧。”
王大娘愣住。刚要骂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关你屁事！”
姜秋禾继续敲击砧板。节奏不紧不慢。
“夜半咳嗽，痰多清稀。”
“遇寒加重，连气都喘不匀。”
“这是肺气虚寒，寒饮伏肺。”
“再这么拖下去，肺腑俱损，连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王大娘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这死丫头怎么摸得这么清楚？自家老头子确实咳了大半个月。镇上医馆的药太贵。根本吃不起。只能硬生生熬着。每天晚上咳得连觉都睡不安稳。肺管子都要咳破了。
姜秋禾停下动作。刀尖指向灶台上的铁锅。
“你口中的毒草。”
“名为辛草，实为生姜。”
“散寒解表，温肺止咳。”
“正是治你家王老汉肺寒之症的对症良药。”
王大娘先是错愕。随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笑声在破败的茅屋里回荡。显得极其刺耳。
“你疯了吧！”
“拿辣疙瘩当药？”
“那玩意儿猪都不吃！”
“咬一口嗓子眼都要冒火！”
“吃下去肠穿肚烂！”
“你个恶毒的小**！”
“你想害死我家老头子！”
“没门！”
在当地人的认知里。这种植物就是霸占田地的恶草。味道极其刺鼻。沾一点就能辣得人涕泪横流。谁要是敢吃这东西。绝对脑子有病。更别提拿来治病了。姜秋禾没有争辩。对牛弹琴毫无意义。她拿起破木勺。在铁锅里搅动了两下。舀起一勺姜茶。
红褐色的汤汁在木勺里晃动。没有浑浊的杂质。透着一种温润的色泽。混合着陈年粗糖的焦香与野姜的清冽。完全没有王大娘印象中那种刺鼻的恶臭。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
“看清楚。”
“这是毒水吗？”
姜秋禾将木勺往前递了递。王大娘下意识往后缩。生怕那汤汁溅到自己身上。她死死盯着那木勺。这颜色。这气味。确实和她想的不一样。但根深蒂固的偏见哪有那么容易消除。王大娘猛地拍开木勺。汤汁洒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少来这套！”
“障眼法！”
“你把这毒水喂给那短命鬼。”
“我看他活不过明早！”
“你自己也喝了这玩意儿吧？”
“连你也得一起死！”
王大娘指着姜秋禾的鼻子。唾沫横飞。
“等你们姐弟俩都死绝了！”
“这地和屋子照样是我的！”
“连个破馒头我都省了！”
姜秋禾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王大娘。手里那把破柴刀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冷光。刀刃虽然卷了边。但砍断骨头绝不成问题。
“既然我都要死了。”
“拉个垫背的也不错。”
“王大娘，你要不要试试这柴刀快不快？”
王大娘被这股气势吓住。脚下绊在高高的门槛上。一**坐在院子里的烂泥地里。泥水溅了她一身。新做的夹袄彻底毁了。姜秋禾跨出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滚！”
“再敢踏进这院子半步。”
“我先砍了你的腿！”
王大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水。跌跌撞撞地往院门外跑。跑到院门外。她觉得安全了。又转过身。指着茅屋破口大骂。
“小**你等着！”
“你熬毒草害人！”
“你弟弟马上就会肠穿肚烂！”
“老娘这就去告诉全村人！”
“让族长把你绑去沉塘！”
姜秋禾退回屋内。合上两扇破门板。重新插上粗重的木闩。世界终于清净了。她靠在门背上。闭目养神。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明天还要去镇上试卖姜茶。这块地的秘密守不住太久。必须在村民反应过来之前。把姜茶推销出去。赚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而此时的村口。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王大娘那肥胖的身影出现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村口那口老井旁。几个起夜打水的村民正凑在一起闲聊。族长拄着拐杖站在最中间。王大娘一路小跑过去。大口喘着粗气。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作孽啊！”
“姜家那个扫把星疯了！”
“她把那毒草熬成水，灌给她亲弟弟喝！”
“那味儿冲得能熏死人！”
“她还想把那毒水卖到镇上去！”
“这是要毒死全镇的人啊！”
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提着水桶围了过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
“那毒草沾一点都辣眼睛，她敢熬水喝？”
“疯了疯了，这丫头肯定是被鬼上身了！”
“要是让她拿到镇上去卖，吃死了人，咱们全村都得跟着遭殃！”
火把的光影在王大娘扭曲的脸上跳跃。她一把抓住族长的衣袖。用力摇晃着。
“族长，您可得管管啊，那丫头说那毒水能治病，这不是存心要害死大伙儿吗！”
族长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已经抄起了扁担和锄头。火把的火苗在夜风中疯狂跳动，照亮了村民们充满敌意和恐慌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