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饭是端午节的团圆饭。
苏建军难得从外地工地上赶回来，带了一箱粽子和一条鱼。
赵慧芳看了一眼那箱粽子，脸拉了下来。
“家里苏棠包了一下午粽子，你还买？钱多烧得慌？”
苏建军讪讪地笑。
“超市搞活动，便宜。”
“便宜你也别买，瑶瑶后天高考，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上次说给她报的那个志愿填报辅导班，三千八，你交了没有？”
“交了交了。”
苏瑶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身新买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指甲上贴着亮片。
这是要高考还是要走红毯。
“爸！”苏瑶扑到苏建军怀里撒娇，“你给我带什么了？”
苏建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苏瑶。
“高考红包，爸爸祝你考上好大学。”
苏瑶拆开一看，两千块。
“才两千啊？”
赵慧芳瞪苏建军一眼。
“瑶瑶，**赚得少，别嫌弃。等你考上大学，妈给你买新手机。”
苏瑶撅着嘴把红包收了，扭头看到我站在厨房门口，拿着锅铲。
“苏棠，你怎么还不上菜？**了。”
我端着菜一盘一盘地放上桌。
四菜一汤，苏瑶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蒜蓉虾，还有赵慧芳爱吃的腐竹炒肉。
没有一道是我点的。
赵慧芳扫了一眼桌面。
“坐吧。别杵着了，跟根木头似的。”
我在桌角坐下，面前只有一小碗米饭和一碟咸菜。
好的菜都在苏瑶和赵慧芳那边。苏建军偶尔夹一筷子给我，但每次都被赵慧芳的眼刀逼回去。
“对了，”赵慧芳忽然开口，“苏棠，你的准考证呢？拿给我看看。”
我一愣。
“在我书包里。”
“拿来。”
我放下筷子，回房间翻出准考证，递给赵慧芳。
她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若无其事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妈，你拿我准考证干嘛？”
“我帮你收着，你毛毛躁躁的，弄丢了怎么办。高考那天早上我给你。”
苏瑶低着头扒饭，我注意到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盯着赵慧芳的口袋，忽然觉得一阵发凉。
“妈，准考证我自己收着就行。”
“我说帮你收着就收着，废什么话？吃你的饭。”
赵慧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已经带上了火气。
苏建军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帮你收着也好，她细心。吃饭吃饭。”
我没再说话。
但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捏着裤缝。
那张准考证，是我唯一能走进考场的凭证。
3
晚饭后，我在厨房洗碗。
赵慧芳和苏瑶在客厅看电视，苏建军去阳台抽烟。
我洗到一半，听到苏瑶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赵慧芳回了一句。
“放心，我办妥了。”
我关掉水龙头，竖起耳朵。
电视声太大，后面的对话听不清了。
洗完碗，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阳台改造的储物间，放了一张折叠床和一张小桌子。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命。
我坐在床沿，开始想准考证的事。
赵慧芳为什么突然要收走我的准考证？
以前她从来不管我**的事。不管是月考、期中、期末，她连我考几分都懒得问。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成绩单上挂着我名字的那个387名，就是我的真实水平。
她不知道我是年级第一。
不对，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是她亲手安排的调换。
所以她收走我的准考证，只有一个可能。
她不想让我参加高考。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想让苏瑶用我的成绩，上我的大学。
我翻出手机，打开和周老师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出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需要先把准考证拿回来。
凌晨两点，我轻手轻脚地推**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路由器的绿灯在一闪一闪。
赵慧芳的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我摸过去，拉开拉链，手指在里面翻找。
钱包，钥匙，纸巾，口红。
没有准考证。
我又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找什么呢？”
灯突然亮了。
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