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适应死神模板------------------------------------------，大抵停滞在数百年前的江户时代，或许还稍有不如。放眼望去，歪歪斜斜的木板勉强拼成墙壁，顶上铺着枯黄的茅草，便是人们赖以栖身的草屋。，便是宏伟整肃的瀞灵廷。高耸的白墙连绵如山岳，墙上飞檐斗拱层层叠叠，远处巍峨的天守阁在澄净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便是白道门。，门下的广场上，从流魂街各地赶来的魂魄们排成了望不到头的长队。人群衣衫褴褛，神色间却混杂着期盼与不安。队伍延伸的尽头，正是真央灵术学院的招生处。，铜铃般的眼睛懒懒地扫过人群。他今日难得清闲——因为有护廷十三队抽调来的队士在场维持秩序。那些身着死霸装、腰悬斩魄刀的队士面无表情地立在队列两侧，光是存在本身，就将窃窃私语压得极低。，总算赶上了这次招生。若是错过，便只能再等一年。引路的死神实在死板得令人发指，非要严格按照整理券上的号码，不偏不倚地将他送到对应的区域。。流魂街的区号越小，治安便越好，距瀞灵廷也越近。，且不说那种地方彼此厮杀日日不绝，单单长途跋涉，就足以让他彻底赶不上招生。——光是想想，便觉得后背发凉。“纲弥代空也，十一等灵威——合格！”。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乃是衡量灵力强度的标准，数字越小，代表灵威越强。灵威达到二十等，方有资格加入护廷十三队。而十一等灵威，意味着此人已经直接拿到了争夺席官名额的入场券。。王生慢慢咀嚼着这个姓氏，心头微微一动。纲弥代，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姓氏。身为四大贵族之一，却牵扯着无数阴暗与忌惮。不过，他飞快地在记忆里筛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剧情。大约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必理会。 ，轮到了王生。。此前在现世，面对那只丑陋的狗头虚的灵压第一次轰然爆发时，他不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像是有什么枷锁被打碎了一般。
既然没有不适，那便是天赋。
所以他相信，哪怕穿越之后依旧没有金手指从天而降，自己至少也会是日番谷冬狮郎那种级别的天才。
于是他自信满满地走到灵威测试仪器前——那是一枚悬浮在基座上的半透明晶球，内部仿佛有稀薄的星云缓缓流转。他将手覆了上去，开始竭尽全力地输出灵力。为了将体内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一口气挤出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脸上的五官不由自主地拧作一团，露出了一副仿佛严重便秘的狰狞表情。
晶球陡然亮起，光芒激烈地闪烁。
“王生，十等灵威——合格！下一位。”
身着死霸装的监考官朗声宣诵，神情却有些怪异，他并没有从这个流魂街出身的魂魄上感受到多少灵压，灵威居然有这么高？
不过他并没有深究，尸魂界奇奇怪怪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才十等灵威么？
这个结果让王生多少有些遗憾。他擦去额角微微渗出的汗，心里涌起一阵不轻不重的失落。他原以为，凭自己的表现，怎么着也该冲进个位数吧。
算了,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做阿散井恋次也不错。初始资质这种东西，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阿散井恋次就是以并不出众的灵威天赋为起点，硬生生凭着血与汗的锤炼，最终修炼出了队长级的实力。自己当然也可以。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入学居然还要笔试。
好神奇。王生坐在临时辟出的考场里，对着面前那张写满了考题的白纸，脑子里全是震惊。
他甚至不知道真央灵术学院居然有笔试这种东西——翻遍前世所有的记忆，也没见过任何关于笔试的蛛丝马迹。
卷子上那些题目在他看来简直是**不通，什么“简述保持灵压稳定的三个要点”，什么“试论死神与人类魂魄的伦理界限”。
选择题呢？选择题救一救呀。
这**笔怎么这么难用？
他凭着残存的常识和一点机灵，胡乱编造了一通。
所幸，无论卷子答得多么荒唐，他终究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入学筛选。
所有通过测验的魂魄，都可以领取两件洁白的学院制服，以及一张通廷证。通廷证质地挺括，上面以朱印盖着瀞灵廷的通行许可，意味着他们从此可以合法地跨过那道高高的白墙。新生被要求在两天后，到真央灵术学院正式报到。若有住宿需求，则需提前报备。
王生将那两件干净的制服抱在怀里，衣料触手生凉，隐约散发着一种全然不同于流魂街的气息——那是一种属于墙内世界的、秩序森严的气味。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通廷证，又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白色城门。
两天后。王生身着崭新的学院制服，站在真央灵术学院的大门前。
白墙巍巍如山壁，金色屋瓦在日光下流转着沉静的光泽，整座学院踞卧在瀞灵廷腹地，气势森然，不怒自威。门楣上高悬的匾额以苍劲的笔锋刻着“真央灵术学院”六个大字，每一笔都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审视，压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将通廷证紧紧攥在手里，衣料簇新的气息还残留在鼻尖。脚下的石阶宽阔得足以并排行走二十人，一直延伸到那扇深色巨门之内。门后的世界，是通往护廷十三队的唯一正途。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成为死神的样子——斩魄刀在手，死霸装猎猎作响，立于瀞灵廷的高处俯瞰众生。
于是他满怀期待地，跨进了那道大门。
——并没有。
仅仅数天，王生便以惨烈的方式重新认识了自己。
他是一个学渣。彻头彻尾的、毫无辩驳余地的学渣。
剑道课，第一堂。
木刀才刚刚入手不到三分钟，指导教官便在他演示完一套基础劈砍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全班都开始窃窃私语，久到王生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握刀姿势过于标准而把老师惊艳到了。
然后，那位满脸横肉的教官当着一百二十名新生的面，用礼堂都能听到的浑厚嗓音，做出了如下评价：
“像一只拿着一根木棒胡乱挥舞的猴子。”
他甚至加了一句，“我说的不是表扬。”
全班爆笑。
王生攥着木刀，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忍”和“我还能忍”之间。
鬼道课，第一天。
授课讲师刚刚讲解完鬼道的基本原理，让学员们尝试将灵力汇聚于手掌进行最简单的输出。王生依言照做。然后，教室没了半边。
爆炸发生得毫无预兆。那团本来应该凝聚成拇指大一点光芒的灵力，在他掌心剧烈地扭曲了一瞬，接着便以一种完全违反课堂纪律的方式轰然炸裂。冲击波掀翻了讲台，震碎了临走廊的全部窗户，十余名新生被气浪掀倒在地，其中最惨的一位头发被烧焦了大半，面部熏得漆黑，被抬去四番队治疗的时候还在往外吐青烟。
事后查明，轻伤者共计十七人。
而王生本人站在爆炸中心，灰头土脸，手臂上全是碎屑划出的小口子，面前的地板上嵌着一片焦黑放射状的灼痕。他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用一种完全认命的语气，对着匆匆赶来的教员说：
“……这个也要赔吧？”
要赔。当然要赔。
处罚通知当天就下来了：罚抄《鬼道使用安全准则》全文，外加三十号以下全部鬼道吟唱文，一百遍。抄完之前，禁止踏入鬼道课堂半步。
同时，赔偿学院及受伤学员的一切损失——合计3086万余环。
那是一个让王生听到之后足足沉默了三十秒的数字。三十秒后，他说了一句在场教员都没听懂的话：“原来死神的世界也有校园贷吗。”
没人接茬。大家都在用同一种眼神看着他。
于是，入学第一周尚未结束，王生便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背上了一笔沉重的债务。
白打课呢？
白打课倒是没整出什么幺蛾子。不是因为他忽然觉醒了什么隐藏天赋，而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充当一名人形沙包。指导教官需要一个演示对象，于是让王生出来配合。王生被摔了二十多次，期间尝试还击一次，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教官用两根手指头点在额头上，轻轻一推，仰面摔进了墙角的垫子堆里。
教官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下盘太虚。”
瞬步课，不对一年级新生开放。
这是王生入学以来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他完全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至少在学会瞬步之前，逃跑还用不上那么高端的技巧。只要跑得比同学快就行。
至于潜伏技巧、协作指挥、通讯密文之类的课程，就不提了吧。用王生自己的话说——这些课在正面战斗中根本派不上用场，不学也罢。
“死神嘛，”他把两条腿翘在课桌上，双臂枕在脑后，对着一脸复杂的同窗侃侃而谈，“只要学好‘斩拳走鬼’就足够了。”
邻座的同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谨慎地指出了一个事实：
“……可是王生同学，你斩拳走鬼四门好像都……”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妥妥的学渣言论。
短短两个月，王生的大名便以一种与本人预期完全相反的方式，传遍了整座真央灵术学院。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不是因为他灵威过人，而是因为他的履历实在太过辉煌——开学第一周炸掉半间教室、背上巨额赔偿、在剑道课被公开处刑、白打课全程充当教学道具、所有理论课成绩稳定地贴着及格线低空飘过。
就连远在护廷十三番队的队士们，都隐隐约约听说了这件事。
“听说今年的新生里出了个千年难遇的废物。”
“是不是就是炸了鬼**室的那个？不是说还欠着四番队的治疗费吗？”
“笑死，这种人怎么考进来的。”
甚至有人为此悄悄开了盘口，赌他什么时候会被学院开除。赔率一度非常热闹。押“一学期内”的人最多，押“半年”的也不少，还有少数几个谨慎的赌徒，押了“一年以上”——理由是脸皮厚的人往往命更长。
这些破事，王生当然都知道。
但他只是把通廷证揣进怀里，继续去抄他那一百遍罚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