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噬道寒心------------------------------------------，跌跌撞撞地挪进了一堆倒塌的巨型兽骨下方。。他刚一靠上灰白的骨壁，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滑坐下去。。，根本不属于这具体格残破的凡躯。凝气大**的底蕴化作狂暴的热流，在他干涸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呃——”沈逆玄死咬着牙，下颌骨发出几欲脱臼的喀喀声。，青筋一条条崩起，表皮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异种极品命格与他这具废体产生了极其惨烈的排斥反应。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他的骨髓里拉扯。。，他觉得眼前的黑暗里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视线模糊地落在自己左手的袖口上。那里沾着一点幽蓝色的血迹——檀千落化作碎片前留下的最后痕迹。，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试图抚平他识海中翻滚的狂躁。，沈逆玄感到胸口那块古玉再次发烫。，正被古玉像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拽入深处。古玉在运转逆转法则时消耗了能量，它现在正贪婪地吞噬着沈逆玄记忆中对亡妻的心痛与眷恋，将其作为燃烧的燃料。。。如果任由这种痛楚和温存纠缠下去，不光这丝血迹保不住，他自己的肉身也会在这场命格排斥的拉锯战中彻底崩溃。。
沈逆玄闭上眼，双手死死按在粗糙的骨壁上。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他利用这纯粹的物理痛觉，将识海中关于檀千落最后那个凄美画面的回声，硬生生压进最深、最冷的角落。
他主动切断了对那份痛楚的感知。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他不再去引导那些横冲直撞的命格之力，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操控残存的灵力直接迎上去，以暴制暴地将那股暗金热流强行碾碎、吸收。
经脉撕裂又重组的沉闷声在他的皮肉下接连响起。
远处，雨幕深处的尸堆中，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干咳。
陆沉舟醒了。
他满脸都是混着泥浆的血污，眼皮像是黏在一起，艰难地撑开一条缝。胸口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地想提气，结果刚一发力，浑身的经脉就像是个漏风的筛子，灵气刚汇聚起来，便顺着千万个看不见的孔洞消散得干干净净。
陆沉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原本炸开的巨大血洞奇迹般地止住了血，边缘结着一层诡异的灰色肉痂。但他没死。那股足以致命的逆转之力，在掏空了他的道果后，似乎只是把他变成了一个容器。
一个再也存不住任何东西的容器。
他慌乱地抬头，那是每个修仙者本能的动作——查看自己的因果金线。
原本那根粗壮、闪耀着天骄光辉的金线，此刻已经寸寸断裂，只剩下半截黯淡无光的灰线，像死鱼的肠子一样悬在头顶。
“漏勺命体……”陆沉舟的喉咙里滚出一声绝望的嘶鸣。
天道的法则极其森严，一旦命格碎裂跌落成漏勺，不仅意味着终身残废，更意味着天道系统判定他为“死物废料”。他免疫了当下的即死，却必须时刻依附在高阶命格的波动周围，否则自身的寿元就会像漏水一样飞速流干。
“不……我是苍渺宗的大少爷……我爹是化神长老！”
陆沉舟疯了一般在泥水里摸索。他摸出了那枚贴身佩戴的传音符。这是高阶灵符，足以穿透乱葬岗的结界传讯。
他咬破手指，拼命往符箓上挤血，试图激活它。
啪。
沾染了他血液的传音符，连一丝微光都没亮起，反而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雨水冲走。
符箓拒绝响应。天道法则不承认废料的求救。
陆沉舟呆坐在泥水里。昔日高高在上的傲气，被这冰冷的现实彻底碾得粉碎。一阵剧烈的虚弱感袭来，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他快要漏干了。
突然，他嗅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波动。那是一股极其浓郁的、正在溢出的命格残渣气味。
陆沉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远处的巨骨堆。
沈逆玄坐在那里。他体表的红晕已经褪去，境界竟然在这种粗暴的吞噬中，硬生生跨过了凡躯的门槛，稳固在了凝气中期。溢出的丝丝灵气，正围绕着他的周身逸散。
那是陆沉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没有任何犹豫，陆沉舟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爬行。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椎的野狗，拖着那具漏水的身体，一寸寸向沈逆玄挪动。
爬到巨骨下方时，陆沉舟的指甲已经全部磨秃。他仰起头，看着那个刚刚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废人，此刻正用一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神俯视着他。
沈逆玄没有拔刀。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陆沉舟。
“救……救我……”陆沉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陆沉舟猛地摸向自己右腿。他咬紧牙关，双手成爪，硬生生抠开了自己大腿侧面的皮肉。鲜血涌出，他从贴近腿骨的缝隙里，扒出了一卷被油纸死死包裹的皮卷。
“机密图卷……宗门给的逃生路线……”陆沉舟双手颤抖着将那带着血肉的图卷举过头顶，“给我吸一口……就一口边缘的命气……”
沈逆玄的目光在图卷上停留了半息。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那卷皮卷，轻轻抽走。指尖的动作没有一丝温度。
在皮卷离手的瞬间，沈逆玄故意释放出一缕未消化完的浊气。陆沉舟如获至宝，立刻像饿鬼一样将脸贴近地面，大口大口地吸食着那些带有暗金色的残余命气。随着残气的吸入，他干瘪的皮肤勉强停止了萎缩。
主与从，生与死，在这一口残渣的施舍中，确立了绝对的阶层碾压。
沈逆玄不再看脚下那团烂泥般的人。他单手抖开那卷带着体温的皮卷。
复杂的路线图上，标注乱葬岗盲区的终点，是一个被画了血红色骷髅头的地方——血骨泥沼。那是唯一能避开天道外围监控的生路。
沈逆玄合上图卷。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过自己右手手背上被骨刺扎破的伤口。
雨水冲刷下，流出的血不再是鲜红，而是在边缘泛着一丝诡异的暗金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