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死局------------------------------------------“别躲了，沈大天才。这片废尸堆里，除了死人，就只剩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穷酸味了。”。陨道乱葬岗的雨水带着腐蚀性，砸在堆积如山的干瘪骨架上，发出细碎的嘶嘶声。，长靴碾过发脆的肋骨，咔嚓一声断裂。他没有撑起灵气护罩，任由红雨淋在身上，似乎极度享受这种将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踩进泥水里的过程。，半塌的骨山洼地里，沈逆玄的半边身子几乎陷在暗红色的烂泥中。，雨水冲刷着翻卷的皮肉，连痛觉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麻木。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前。。，檀千落单薄的后背在风雨中微微发抖。她没有回头，双手掐出一个残缺的阵印，微弱的灵光像风中残烛，拼命护住身后的人。“还不滚开？”陆沉舟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指尖跃动起一团刺目的灵泉境杀芒，“檀千落，你一个外门捡来的野种，真当自己能替他挡命？玄哥……”檀千落没有理会陆沉舟，只是声音极轻地向后吐出两个字。“**吧。”，手掌随随便便往前一按。，也没有震天动地的气浪。灵泉境大**的修为压制，让这一击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描淡写。，径直没入檀千落的胸膛。。，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没有大喊出声，因为喉咙里像被塞满了带刺的铁砂，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檀千落的身躯并没有倒下，而是从伤口处开始，像风化的沙土一样迅速剥落。她的衣角、长发、指尖，化作无数细碎的幽蓝碎片，在酸雨中一点点消散。
在躯体彻底崩解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沾满泥水的双手用力推在沈逆玄的肩膀上。
将他推出了洼地的杀机锁定圈。
她看着沈逆玄，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
那是一个极其古怪、毫无规律的口型，根本不是任何遗言。但在吐出那个口型的瞬间，她最后的眼瞳彻底化作虚无。
蓝色的碎片被一阵雨风卷走，什么都没留下。
沈逆玄重重摔在烂泥里。他呆滞地看着半空中飘散的雨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十指下意识地抠进泥土，指甲断裂翻卷，暗红的泥水混着血液灌满指缝。
胃里翻江倒海，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水呕了出来。
“还挺感人。”陆沉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一脚踢开旁边碍事的残骨，“不过，你不会真以为，你天资被废，沦落到这步田地，是因为本少爷嫉妒你吧？”
陆沉舟的手腕一翻，一枚泛着冷光的玉简掉落在沈逆玄脸颊旁的烂泥里。
“自己睁开那双狗眼看看。”
沈逆玄的视线机械地下移。玉简表面刻着苍渺宗最高级别的暗纹。即便不用灵识探查，那外泄的一丝气机也足以让任何宗门弟子明白它的分量。
“宗门养猪一样养了你十五年，拿天材地宝供着你，不过是为了看看你这具‘极品命格’的躯壳，能催化出多肥的道果。”陆沉舟蹲下身，抓住沈逆玄的头发，将他的脸从泥水里拽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现在猪养肥了，自然要开膛破肚。你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高层定好的饲料。懂了吗？”
陆沉舟松开手。沈逆玄的头重重砸回泥里。
雨水流进眼眶，蛰得生疼。沈逆玄死死盯着那枚玉简，牙齿将下唇咬穿，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没有仇家，没有嫉妒。
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按部就班的屠宰。千落的死，甚至连挡灾都算不上，只是屠宰场里被顺手踩死的一只蝼蚁。
喉咙深处的呜咽声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极度的冷意从尾椎窜上后脑。他张开嘴，舌尖抵住牙关后槽，准备用力咬下去。
既然连恨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剧本，那就把这具躯壳毁了。
就在他的齿关即将发力的瞬间，周围的雨声突然消失了。
不是停雨，而是声音被某种更深邃的东西隔绝了。沈逆玄眼前那灰暗的乱葬岗画面开始褪色，变成了黑白两极的刺目光影。
紧接着，他看到数不清的金色线条，像密密麻麻的蛛网，从地底的尸骨、半空的雨滴、甚至陆沉舟的头顶延伸出来，直插云霄。
“死得多轻易。”
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带着某种粘稠的质感，仿佛一条冷血毒蛇在**他的脑仁。
“他们抽干了你的因，你连报复的果都不敢种下去吗？”
那声音顺着他的脊柱游走，沈逆玄只觉得左胸口突然一热。贴身挂着的那半块古玉，此刻烫得像烙铁。
他的手指不听使唤地痉挛起来。脑海中强行被灌入了一幅画面：那是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硬生生从一个活人胸膛里掏出心脏的倒影。
咬舌的动作停住了。
沈逆玄闭上眼。他的身体像一具彻底失去发条的木偶，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胸口的起伏归于平静，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也完全掐断。
他像一具刚刚咽气的**，静静地趴在泥水里。
“这就没气了？”
陆沉舟站起身，皱着眉头踢了踢沈逆玄的小腿。毫无反应。
他冷嗤一声，散去了周身最后一点防备的灵气。在这十死无生的乱葬岗，面对一个被抽干天资、身受重伤的废人，他连警惕都觉得多余。
“算你走运，少遭点罪。”陆沉舟从后腰抽出一柄短刃，大步跨向沈逆玄的头颅，“拿了你的脑袋回去交差，本少爷这趟肥差也算**了。”
陆沉舟弯下腰，短刃的寒光贴近了沈逆玄的后颈。
就在刀锋触及皮肤的千万分之一息间。
沈逆玄那只原本瘫软在泥水里的右手，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扭曲角度，猛地折返，五指如铁钩般瞬间洞穿了自己左胸的血肉。
噗呲。
他在陆沉舟错愕的目光中，徒手捏碎了自己那颗残破的心脏。
嗡——
乱葬岗的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褪色的视界中，沈逆玄眼睁睁看着自己头顶那根黯淡的因果金线，随着心脏的碎裂爆发出诡异的强光，然后如同一条狂怒的毒蛇，瞬间反噬，狠狠咬向了近在咫尺的陆沉舟！
“你——”
陆沉舟脸上的嘲弄还未褪去，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手中的短刃根本没有落下，但他自己的胸膛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咔嚓！
前胸后背同时炸开一个血洞。原本属于他的凝气大**的护体真气，此刻变成了从内部绞杀他脏器的利刃。陆沉舟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瞬间空洞的胸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破布袋般向后倒飞出去。
砰地一声，陆沉舟重重砸在一根巨大的兽骨上，鲜血混着内脏碎块喷洒了一地。
沈逆玄残破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有死。
他清晰地看到，随着陆沉舟的躯体炸裂，一颗拇指大小、泛着暗金色泽的道果，夹杂着浓郁的生命精华，从那个血洞中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道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没入沈逆玄那刚刚捏碎的心脏缺口。
剧烈的抽痛瞬间席卷全身。那是异种高阶命格强行灌入一具废弃肉身引发的惨烈排斥。肉皮在翻滚，骨骼在哀鸣。
红雨依旧滂沱。沈逆玄躺在泥水里，双眼被雨水冲刷得通红。他看着天空中重新恢复色彩的阴云，嘴角扯开一个极度扭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