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
工作间里很安静。老吴不在，今天他回家接孙子放学去了。窗外弄堂里飘来炒菜的油烟味，隔壁王婶在喊她家的猫。
"赵敏，我再跟雅琳说一次。"
赵敏摇头："你说十次她也不会还你。她不是不懂，她是不在乎。"
"她是我女儿。"
"她是你女儿，所以她觉得你的东西都是她的。她是陆家的媳妇，所以你的东西也是陆家的。你的手艺是她的面子，你的旗袍是她的投名状。"
赵敏说完这句话，拎着没喝完的茶杯走了。
走之前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想清楚。二十六号之前，你要是不想办法，我替你想。"
门关上了。弄堂里赵敏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皮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利落的，不拖泥带水。
我坐在矮凳上，面前是空的案台、空的衬纸、空的樟木盒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省纺织博物馆发来的例行通知：
"沈织云女士，您的缂丝旗袍捐赠交接日期为本月三十日，届时请携带原件及鉴定证书至博物馆三楼库房**移交手续。如有变动请提前联系。"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回。
第二天一早，我坐公交去了雅琳家。
她和陆承轩住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电梯入户，装修是雅琳婆婆找人设计的，据说花了八十多万。
我上一次来是去年中秋，那次我站在客厅里像个客人，连拖鞋都是雅琳临时从鞋柜里翻出来的一次性那种。
今天给我开门的是陆承轩。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来了？"
"来找雅琳。"
"她出去了，去我妈那儿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陆承轩犹豫了一下，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很大，比我整个工作间加上卧室还大。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沙发是米白色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紫砂的，壶身上刻着字。
我在沙发边上坐下。
陆承轩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妈，您是为那件旗袍来的吧？"
我看着他。这孩子长得周正，一米八出头，五官端正。雅琳嫁给他的时候我觉得还行，虽然陆家看不上我们的出身，但小两口感情还好。
"你知道那件旗袍的事？"
"雅琳跟我说了。"陆承轩坐在对面，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她说您有件旗袍给了我妈穿，参加晚宴。"
"她说给的？"
陆承轩的手指停了。
"不是给的吗？"
我没回答。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掩过去了："妈，这个事，您跟雅琳直接说吧。我不太方便插手。"
"你是她老公。"
"对，但那个旗袍的事，是她跟我妈之间的。"
我看着他杯子里的水。水面很平，映着天花板上的灯。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滑。谁都不得罪，哪边都不站。明远在的话会说，这种人，好听叫圆滑，难听叫没骨头。
我正要再说什么，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雅琳，是方锦华。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到我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亲家，稀客啊。"
她换了鞋走进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身上飘过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衣服上长期熏染的檀香气。
"小轩，给你婆婆倒杯茶。"
陆承轩立刻站起来去了厨房。
方锦华在我对面坐下，两条腿交叠着，姿态很闲适。
"亲家是来看雅琳的？她一早去我那儿帮我挑晚宴的配饰了。"
"我来拿旗袍。"
方锦华的笑容没变："什么旗袍？"
"雅琳从我工作间拿走的那件缂丝旗袍。"
"哦，那件啊。"方锦华接过陆承轩递来的茶，吹了吹，"雅琳说是您给她的，让我穿去晚宴。我看了，做工确实不错。亲家的手艺真好，比外面店里卖的强。"
"那件旗袍不是给她的。"
方锦华的茶杯停在嘴边，眼神从杯沿上方看过来。
"亲家这话什么意思？"
"那件旗袍是我准备捐给省纺织博物馆的，协议已经签了。是雅琳自己拿走的，没跟我商量。"
客厅安静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