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任。
她还跟全厂的人说，我一直就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克扣工人的事绝对不是第一次。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对她心软。
赵倩跟到开水房门口，见我靠在窗边喝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嘟了嘟嘴跑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翻开了她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一张精修**，左手搭在一个焦糖色的皮质手袋上。
配文是四个字：终于到手。
我放大图片看了一眼吊牌，八万八。
而老李的妻子刘桂兰，此刻正蹲在厂门口的保安亭外面哭。
她已经蹲了两天了。
赵倩没拿到我的签字，当天下午就进了赵厂长的办公室。
门关着，但隔壁仓库***老张后来跟我说，赵倩在里面哭了二十分钟。
下班前十分钟，赵厂长的电话打到了我的分机上。
"陈雪宁，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连"小陈"都不叫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倩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纸巾，鼻头红红的。见我进来，她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赵厂长靠在老板椅里，手指敲着桌面。
"老李的赔偿单，怎么还没签？"
我站在原地没动："赵厂长，那张单子我看过了。收款账户不是老李本人的，也不是他妻子的。"
赵厂长的手指停了一秒，接着又敲了起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财务的事你负责审核盖章，账户是人事那边填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赔偿金打到非本人账户，出了问题我是要担责的。"
赵倩在沙发上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雪宁姐，那个账户是老李让我填的，他说自己没有***，
用他一个亲戚的。你要是不信，我明天让老李自己来跟你说。"
我看着她。
她的眼圈红得恰到好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纸巾碎屑，看起来又委屈又无辜。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模样骗过去的。
"行，那就让老李本人来签一份委托授权书，写清楚收款账户和他的关系。授权书拿到了，我当天就签。"
赵倩的手指攥紧了纸巾。
赵厂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陈雪宁，你一个财务主任，搞这么多名堂，是成心为难厂里？
老李的手指还等着做手术，你耽误一天他就多疼一天，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再跟你说一遍，今天之内，把字签了。"
我没有后退。
"赵厂长，程序不对我没法签。出了问题上面查下来，第一个追责的就是我。"
赵厂长盯着我看了五秒钟，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有本事。"
他坐回椅子里，摆了摆手："出去。"
我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赵倩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舅舅，她是故意跟你作对的。"
我没回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我打开抽屉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文件夹，翻出了一份上个月打印的东西。
那是老李的入职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本人的****。
和赵倩递给我的那张赔偿单上的账户，一个数字都对不上。
我把文件夹锁好，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厂门口。
刘桂兰还蹲在那里，身边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
保安老周递给她一杯热水，她接过来捧在手里，也没喝。
第二天早上，我刚打完卡，马姐就堵在了楼梯口。
马姐是车间那边的组长，嗓门大，消息灵，厂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她拉着我的胳膊往角落里拽，压着嗓子说："雪宁，你是不是把老李的赔偿金给卡住了？"
我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的？"
"你管谁跟我说的。"马姐往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才接着说，"你不知道，车间的人都在传，
说你故意拖着不签字，老李的手就是被你耽误的。"
我的手**工服口袋里，捏住了里面的门禁卡。
"马姐，老李的手术需要钱，这个我知道。但赔偿单的流程有问题，我不可能闭着眼睛签。"
马姐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理我懂，可是你知道这话传出去是什么效果吗？
人家老李的老婆在厂门口蹲了三天了，全厂几百号人看着呢。你这个时候较真，大家只会觉得你没良心。"
她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