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越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
"建国，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他愣了一下，跪着的身体往前凑了凑。
"我的店，欠了一千万的***。"
客厅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搪瓷盆里的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朵朵在里屋翻了个身。在这些细碎的声响里，***张着嘴，脸上的哭相凝在了那里。
他转婚戒的手停了。整只手攥成了拳头。
"你说什么？"
苏青青看着他的眼睛。
"一千万。借了***，已经逾期两个月了。"
***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粘着一层灰。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哭的那副模样已经完全收走了，剩下的表情，更像是一种审视。
"什么***？跟谁借的？"
"城东一个人，你不认识。"苏青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去年你说工地上要垫钱进设备，从店里拿走了四十万。那之后手头紧，我只能往外面借。利滚利，就成了这个数。"
***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千万？你一个卖瓷砖地板的小店面，能借到一千万？"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苏青青站起来，把针线盒收进抽屉，"但那笔钱，现在每天都在长利息。"
***盯着她后脑勺，像是想从她头发丝里找出一条裂缝。苏青青没给他这个机会。她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脚踹倒凳子的动静。塑料凳子在水泥地上哗啦啦滑出去老远。
朵朵从被窝里冒出小脑袋："妈妈，爸爸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苏青青坐到床边，替她掖好被角。手摸到朵朵额头的时候，指尖在打颤。她把手缩回来，握紧了。
外面客厅里，***拨出去一个电话。一扇薄木门根本挡不住他的声音。
"妈，您明天一早过来一趟。青青这边出了点事，电话里说不清。"
挂了电话，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大门开了又合上。他出去了。
苏青青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叫"敏子"的对话框，敲了三个字发过去："明天见。"
何敏秒回："几点？"
"早上八点。在你店里。"
"到底什么事？"
苏青青没有回这条消息。她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渗水留下的**印迹，听着朵朵在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刘桂兰准时出现在了家门口。
这个六十三岁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地别在脑后，穿了一件酱紫色的套头毛衣。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换鞋，而是把苏青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种目光苏青青太熟悉了。八年来她被这么扫过无数回，每次都像过安检。
"建国说你欠了***？"刘桂兰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切了进来。
"是。"
"多少？"
"一千万。"
刘桂兰的嘴抿成一条缝。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不吭声的***，又转回来。
"苏青青，这话你是随便说着玩的吗？"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刘桂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千万的***，你那个小破店撑不了三天。你要真欠了那么多，人家早上门把门板拆了。"
苏青青没接话。
"我问你一件正事，你老老实实回答。"刘桂兰站起身，走到苏青青面前，压低了声音，"**妈那三百万赔偿金，是不是在你手里？"
苏青青的目光对上了她的。
"妈，那是我爸拿命换来的钱。"
"我没问你那钱怎么来的，我问在不在你手里。"
苏青青沉默了两秒。"在。"
刘桂兰的脸一下子松了。她扭头看了***一眼，眼神的意思写得清清楚楚：果然在她那儿。
"青青你听我说。"刘桂兰的语调忽然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苏青青的胳膊，"建国的公司是他想一辈子的心血，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子。**那笔钱放你手上也是放着，不如先拿出来救急。等公司缓过来了再还，一分不会少你的。"
"那是我爸的救命钱。"
"**的治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后面养着就行了，花不了多少。"
苏青青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你看看人家陈婷。"***忽然开了口，声音比昨晚硬了不止一个调，"人家老公前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