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晚上，刘凤兰坐上了窗沿。
她一条腿已经探出去，睡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林知夏，今天你不把主卧腾出来，我就从这儿下去！"
我丈夫陈绍文站在我身边，抓着我的胳膊。
"知夏，你先答应妈。"
他手上使劲，我胳膊发疼。
"妈这么大岁数了，就想住个亮堂房间，你非要跟她争吗？"
公公陈国盛坐在沙发上，脸沉着。
"林知夏，你别把我们陈家逼出人命。"
大姑姐陈丽拿着手机，镜头对着我。
"我都录下来了，妈要是真出事，你别想赖。"
我看着窗沿上的刘凤兰。
六楼。
她要是摔下去，明天邻居群里能传一整天。
标题都不用想。
儿媳霸占主卧，婆婆被逼轻生。
"林知夏！"
陈绍文又喊我。
"你倒是说话啊！"
我开口。
"妈，下来吧。"
刘凤兰盯着我。
我说："主卧给您。"
陈绍文立刻松了手。
他像把一件大事办成了。
"知夏，我就知道你不是不讲理的人。"
陈国盛也站起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让一家人跟着丢脸。"
陈丽收起手机。
"算你还有点良心。"
刘凤兰没下来。
她扶着窗框，说："空口说不算。"
我问："那您想怎样？"
"写保证。"
她抬了抬下巴。
"写清楚，从今天开始，主卧归我住，你林知夏以后不准反悔。"
陈绍文马上去茶几抽屉拿纸。
纸，笔，印泥，全在里面。
他拿得太快。
快得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写吧。"
他把笔递给我，没看我的眼睛。
我接过来。
白纸铺在茶几上。
我写得很慢。
本人林知夏，自愿将家中主卧让给婆婆刘凤兰居住，即日起生效，以后不再索回。
保证人，林知夏。
我按了手印。
红印落在名字旁边。
刘凤兰这才从窗沿下来。
动作比刚才利索多了。
她拿过保证书，看了两遍，笑了。
"这才像话。"
她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今晚我就睡主卧，你东西明早再搬。"
我抬头看她。
"今晚？"
刘凤兰皱眉。
"怎么，你还想让我再等一夜？我刚才吓成那样，得好好歇歇。"
陈绍文立刻说："知夏，你先睡沙发吧。"
我看着他。
他声音低了些。
"就一晚。"
陈丽笑了一声。
"沙发又不是不能睡，别那么娇气。"
陈国盛背着手。
"女人过日子，要懂得退让。"
我点头。
"好。"
陈绍文松了一口气。
他去柜子里抱被子。
那床被子是刘凤兰从老家带来的，红花绿叶，味道很重。
他把被子放到沙发上。
"知夏，委屈你了。"
我没接话。
刘凤兰已经进了主卧。
关门前，她又说："明天记得找人换锁，我睡觉不喜欢别人进出。"
门关上。
陈绍文走过来，想抱我。
"知夏，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我躲开。
他说："妈身体不好，她只是想晒晒太阳。"
我看着主卧门。
那间房的窗帘是我选的。
床头柜是我装的。
婚纱照是我亲手挂上去的。
现在，门锁了。
我说："我累了。"
陈绍文站了一会儿，关了大灯。
客厅只剩一盏小灯。
我躺在沙发上，腿伸不开。
陈绍文去了小书房。
没多久，他睡着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许律师。
许曼是我大学同学，专做离婚案。
我发消息。
"睡了吗？想问离婚。"
两分钟后，她回我。
"现在说。"
我去了阳台。
电话接通，许曼直接问："陈绍文**了？"
"没有。"
"打你了？"
"没有。"
"那就是他家又作妖了？"
我看着主卧窗帘后那点灯光。
"**为了抢主卧，坐窗沿逼我写保证。"
许曼沉默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儿？"
"沙发。"
她骂了一句。
"离。"
我说："我也这么想。"
"财产说一下。"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婚后一起还贷。车是他的。存款几万。"
"你自己的钱呢？"
"我爸妈走之前给我留了二十二万，一直没动。"
"单独放着，别混。"
"嗯。"
许曼问："你想协议还是**？"
"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