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玻璃窗拍到的。
葛铭坐在蛋糕店的卡座上，面前是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他旁边坐着那个长发女人。对面是那个小男孩，正鼓着腮帮子在吹蜡烛。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十二月十七日，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十二月十七日。
葛皓发烧到四十度被推进急诊室的那个晚上。
我打电话给葛铭、听到生日歌和吹蜡烛声的那个晚上。
我盯着那个时间戳，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
周国强没有催我。他安静地坐在对面，把那碗牛肉面推到一边去了。
"这个女人叫李霜，小孩叫陈一帆。"他说，"我打听过了，李霜在东城区开了一家美容店，不大，但葛铭每个月给她转钱。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但按他们住的那个小区来算，月租不低。"
他顿了顿。
"叶芷钰，我知道这些话不好听。但你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你不该被蒙在鼓里。"
我把照片一张一张收起来，叠整齐，放进我自己包的侧袋里。
"周叔，这些照片，我能留着吗？"
"我打印出来就是给你的。"
"还有别的吗？"
他迟疑了一下。
"有一样东西。但我不确定你现在看了会怎样。"
"给我。"
他从信封底层又抽出一张纸，是一份复印件。
一份出生医学证明。
婴儿姓名：陈一帆。出生日期：四年前的九月。
母亲姓名：李霜。
父亲姓名：葛铭。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抚过"父亲姓名"那四个字下面的签名。
是葛铭的字迹。
面馆老板走过来问要不要加个鸡蛋。我说不用。
周国强站起来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该怎么做，你自己定。但别拖太久了。"
我坐在面馆里又待了四十分钟。
一碗面从热的放到凉的，没有动一筷子。
我把包里所有的东西理了一遍。赵姐拍的照片，小刘帮我查的就诊记录截图，周叔给的那些照片，还有那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摊在桌上的时候，它们拼在一起，像一张已经完成了大半的拼图。
只差最后一步。
我把所有东西收好，起身结账。
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冷。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葛皓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他很快回了："红烧排骨。"
我去了菜市场。
路上经过一家打印店，我进去，把手机里赵姐发的那张照片和小刘帮我截的就诊记录也各打印了两份。
一份放在包里，一份放在医院**柜的最里面。
周六早上，我在家做早饭的时候，葛铭回来了。
他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嘴角带着笑，换鞋的时候还主动喊了一声："皓皓起了没？"
葛皓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葛铭笑着说，"想爸了没有？"
葛皓没接这话，转身去洗漱了。
我在厨房煎鸡蛋。葛铭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用一种他很久没有用过的随和语气说："芷钰，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家里那套房子，我想办一下手续。把产权做个变更，从两个人名字改成我一个人的。"
锅里的油啪地响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
"公司那边有个贷款项目，需要用房产做个登记。两个人名字手续太复杂，一个人名字好办事。"
"什么贷款项目？"
"你不懂这些。"他摆了摆手，"就是个手续上的事，走完流程再加回来就行了。"
我把煎好的鸡蛋铲到盘子里，关了火。
"不行。"
他的表情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有我的钱，不改。"
"你那点钱算什么？首付的大头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还。"
"月供你还了三年就不还了。后面两年的月供是我用护工工资一个月一个月补上的。银行流水上写得清清楚楚。"
葛铭的表情变了，从随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叶芷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我哪句话不讲理了，你指出来。"
"一个房产变更手续而已，你知道吗？"
"那你拿公司的贷款合同给我看看。哪个项目，哪家银行，什么时候办的。你拿出来，我就签字。"
他愣了一下。
"我回头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