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榜，我看到葛皓的名字排在第三行，语文一百二十八，数学一百四十一，英语一百三十五，物理九十八，化学九十五。
我坐在医院休息室的铁皮柜子前面，看着那个成绩单截图，眼眶有一瞬间发热。
这孩子的题，全是他自己做的。
没有人给他讲，没有人给他报辅导班，没有人在他桌上放一杯热牛奶等他做完题喝。
他从年级二十多名爬到前三，靠的是每天晚上熬到十二点以后，靠的是把我给他的伙食费省下一部分买教辅书，靠的是在宿舍里打着手电筒看笔记。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看到成绩了，很棒。"
"嗯。"他的声音里有一点高兴，但是压着。
"你想要什么奖励？"
"不用了妈，你省着点花。"
我笑了笑，没说话。
"妈。"他忽然说。
"嗯？"
"我给爸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他成绩。"
我的笑停住了。
"他没接。打了两次都没接。第三次发了条短信过去，他回了一个知道了。"
电话两头安静了几秒。
"妈，没事。"他说，"我就是说一下。"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腿上，坐了一会儿。休息室里空调吹着暖风，另一个护工在旁边打瞌睡，呼噜声一阵一阵的。
我拿出那条总揣在围裙口袋里的毛巾，叠了一遍又一遍。
那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我。
手机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叶芷钰你好，我是周国强，葛铭以前在厂里的老同事。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方便的话，找个地方见一面。"
我看了三遍，没有回。
晚上下班后，我翻出了葛铭以前的旧相册。在一张厂里聚餐的合影里，我找到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周国强，调度科"。
我回了短信："周六下午，医院对面的面馆。"
周国强比照片上老了很多。
头发花白了大半，穿一件洗得发旧的棉夹克，手指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坐在面馆角落的小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没怎么动筷子。
我坐到他对面。
"周叔。"
"坐。"他点了点头，把筷子放下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找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觉得心里过不去。"
"什么事？"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我不太能形容的东西。不是同情，比同情更沉。
"我跟葛铭在厂里共事六年，关系一直不错。他那个人嘴甜，会来事儿，跟谁都能搭上话。五年前厂子效益不好，我们一批人被裁了。我去了另一家厂，他去了现在那个建材公司做销售。"
"后来偶尔还联系吗？"
"联系。逢年过节发个消息。前年他生日的时候还叫我去吃了顿饭。就是在那顿饭上，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停了一下，从棉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放在桌上。
"吃饭的时候他去上厕所，手机落在桌上。他微信来了一条消息，屏幕亮了，我不是故意看的，但看到了。一个女人发的，说帆帆今天学会骑自行车了，你快看视频。后面跟着一段小视频和一个爱心。"
我坐着没动。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他哪个亲戚。后来有一次我去东城那边办事，路过一个小区，看见葛铭从里面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那个小男孩叫**爸。"
面馆里有人在叫老板加面。抽油烟机嗡嗡响着。
"我拍了照片。"周国强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一张一张排在桌上。
第一张：葛铭和一个长发女人并肩走在小区门口，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第二张：葛铭蹲下来，抱起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搂着他的脖子在笑。
第三张：三个人进了小区旁边的一家超市，葛铭推着购物车，女人在选东西，小男孩坐在购物车里。
每一张照片右下角都有时间戳。
"这是去年三月拍的。我后来又去过两次，每次都能看到他从那个小区出来。小区名字叫云锦花园，在东城区**路上。"
他把最后一张照片推过来。
这一张不是在小区门口拍的。
是在一家蛋糕店里。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