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付。
苏瑾工作第一年，月薪两千三，代课老师，没编制。
苏德胜打电话来："你哥的房贷你担着一千，剩下的我和**出。"
她没说不。
工作第三年，她考上了编制，月薪涨到四千五。
苏德胜打电话来："你嫂子要生了，住院费你出一半。"
她没说不。
**年。
刘桂芬查出了胃癌。
苏瑾请了假回家，刘桂芬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瘦得像一把柴火。
苏瑾问苏德胜："**手术费多少？"
"四万。"
"家里有钱吗？"
苏德胜抽着烟，眼睛看着窗外。
"你哥刚交了二胎的罚款，家里没余钱。"
苏瑾拿出了自己三年里攒下的全部积蓄，六万块，交了手术费和后续的化疗费。
刘桂芬的手术做了，化疗到第三个疗程的时候，苏德胜说："差不多了，别浪费钱了。**这个病治不好的。"
苏瑾又借了两万块，续了两个疗程。
刘桂芬还是走了。
临终前，她拉着苏瑾的手，声音小得像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风。
"瑾瑾，妈对不起你。那七千块钱，是妈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
苏瑾趴在床沿哭到抽搐。
苏德胜在门外抽烟。
苏强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很大。
"对，办完了。家里那点存款我先拿着，办丧事用。"
丧事办完，剩余的钱和刘桂芬的丧葬补贴加在一起，一共三万四。
苏德胜一分没给苏瑾，全部交给了苏强。
"儿子要养家，用钱的地方多。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不用留。"
苏瑾站在刘桂芬的遗像前，没哭，也没吵。
她转身离开了那个家。
从那以后，只有过年回去一趟。
回去也坐不了两个小时。
每次都是苏强和方玉茹坐着，苏瑾在厨房洗碗。
苏瑾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刘桂芬的照片看了很久。
她伸手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跨文本比较阅读教学法"。
打开。
里面是她三年来写的全部教学设计方案。
二十六个教学单元，四十八份课堂实录分析，一份三万两千字的总论。
她全选了这些文件，复制。
插上一个灰色的U盘。
粘贴。
进度条走了三分钟。
拷完之后她没有拔U盘。
她打开了总论文件，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看。
看了大约四十分钟，她停下来，动了动手指。
然后她开始改。
改了很久。
凌晨两点，她把灰色U盘***，放进抽屉。
又从铅笔盒里拿出另一个U盘，黑色的。
她把电脑上那个文件夹原封不动拷进了黑色U盘。
然后她打开了一个在线版权登记平台的网页。
登记项目：原创教学研究成果。
登记人：苏瑾。
她填完了所有信息，上传了全部文件。
确认提交。
页面显示：您的作品已进入审核流程，预计三至五个工作日出具电子版权证书。
苏瑾关了电脑，按了按鼻梁上眼镜的镜框。
她拿起手机，给苏强发了一条微信。
"教案拷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苏强秒回了一条语音。
凌晨两点十五分。
"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帮哥的！我明天下午去你学校拿！"
语音**里，有游戏开局的提示音。
苏强开了一辆白色的轿车来的。
贷款买的，月供三千六。
苏瑾中午没课，在教研室等他。
苏强进门的时候，办公室还有两个老师。
数学组的林薇薇在改卷子，物理组的**在泡茶。
苏强穿了一件蓝色的休闲西装，进门就笑，先跟林薇薇打了个招呼："薇薇老师好啊。"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改卷子。
苏强不在意，走到苏瑾桌前，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妹子，教案呢？"
苏瑾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灰色U盘，放在桌上。
"都在里面了。二十六个教学单元，总论一份，课堂实录四十八份。你先看一遍，有不懂的给我打电话。"
苏强拿起U盘，掂了颠，像掂量一颗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