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口气，没再往下接。
菜备到半夜。陈念秋洗了手，回到西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红布衫，把夹层里的钱取出来数了一遍。五千块，一分没少。这些钱已经不需要用了，老周那边的活已经办完了。
但她没有把钱放回去。
她把钱重新塞进红布衫的夹层，然后把红布衫叠好，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明天就是升学宴。
陈念秋躺在床上，没有闭眼。
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鞭炮声，是陈**在试明天要放的炮仗。**味飘进窗户，呛得她咳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个钉子，挂着她高一那年参加物理竞赛的获奖证书。**没扔掉这个，是因为镜框可以拿去卖废品，一直没来得及摘。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镜框的边缘。
明天过后，她跟这面墙就没有关系了。
不管结果如何。
升学宴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热闹了。
院门大开，门口贴了一副红对联，上联写的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下联写的是"前程似锦振兴家门"。横批四个字："独占鳌头"。
鞭炮炸了足足五分钟，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陈**穿着新买的白衬衫和***，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站在院子正中间，像一尊镀了金的假佛像。
刘桂芳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盘起来，耳环换成了一对金色的圆环，是从嫁妆箱子最底层翻出来的。她满面红光，从早上开始就没坐下来过，在院子里来回穿梭，招呼客人，安排座位。
"大哥，您里边坐。"
"二姑，来了来了，快进来。"
"冯支书，您是贵客，坐上座。"
客人一拨一拨地来，手里提着礼品和红包。有的拎着两瓶酒，有的塞过来一个红包说"给**的，添个彩头"。
陈德厚站在门口迎客，烟一根接一根地递。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纽**到最上面一颗，脖子被勒得有点歪。他的笑容看上去像是用浆糊粘上去的，僵硬，随时可能掉下来。
陈念秋在厨房里。
她系着围裙，头发扎在脑后，在灶台和水池之间来回跑。洗菜、切菜、递盘子、刷碗。刘婶在旁边掌勺，热油溅得老高，陈念秋的手臂上多了两个红点。
"念秋，八号桌的鱼好了，端出去。"
"念秋，酒不够了，去库房搬一箱。"
"念秋，赵大壮那桌要加个菜。"
她听到赵大壮的名字，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端了出去。
赵大壮坐在第三桌，挨着陈德厚的大哥陈德旺。他今天也穿了件新衣服，一件蓝色的夹克衫，拉链拉到脖子底下，右腿别别扭扭地伸在桌子外面。
看到陈念秋端菜过来，他歪着头打量了一眼，咧嘴笑了。
"这就是我媳妇。好看。来，给大壮倒杯酒。"
第三桌几个人跟着笑。陈德旺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大壮有福气。"
陈念秋把鱼盘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哎，让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