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做。她躺在床上，听着院子外面陈二叔骑摩托车回来的声音，听着**在堂屋里打开塑料袋检查证件的声音。
"做得不赖。"刘桂芳的声音带着笑，"跟真的一样。"
她不知道，它不仅跟真的一样。里面有一份，就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刘桂芳心情好得反常，破天荒给陈念秋煮了两个鸡蛋。
"吃。下个礼拜办升学宴，到时候家里人多，你得帮忙招呼。完了之后，**去北京上学，你这边的事也该定了。"
陈念秋剥鸡蛋的时候，发现手一点都不抖。
"升学宴请多少人？"
"全村都请。**还要请镇上的几个亲戚，你大伯、你二姑都来。流水席，办三天。"
"那录取通知书呢？"
刘桂芳摸了一下耳环。
"快递已经在路上了，这两天就到。"
陈念秋点了点头，低头吃鸡蛋。
她知道刘桂芳说的录取通知书，是通过假证件报名之后会寄来的那份。也是假的。但这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她需要操心的，是另一份录取通知书。
真正的那一份。寄给真正的陈念秋的那一份。
那份通知书，这会儿正在林小梅家的床底下，用一个装鞋的盒子压着。
升学宴定在周六。
周四下午，快递员骑着电动车到了村口，喊了一嗓子"陈**的快递"。
刘桂芳跑出去接，捧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回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她把信封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喊来了陈德厚、陈**，一家三口围着那个信封像围着一尊神像。
"宝儿，你拆。"刘桂芳把信封推到陈**面前。
陈**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通知书。大红色的折页，烫金的校名，上面印着"陈念秋"三个字，后面是一行录取信息。
刘桂芳伸手就把"陈念秋"三个字用一张红纸盖住了，只露出校名和专业。
"到时候给人看就看校名，谁也不会去翻名字。"
陈**把通知书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妈，这玩意儿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刘桂芳瞪了他一眼，"你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个分数就是你考的，这个通知书就是你的。谁问就说你的。别心虚，别结巴。"
陈**点头，把通知书塞回信封，揣进自己屋里去了。
陈德厚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手指夹着烟的时候，烟头在抖。
刘桂芳看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
"我在想，这事万一**出来，是要坐牢的。"
"查什么查？谁来查？全省那么多考生，谁吃饱了撑的来查我们家？你要是怕，当初就别答应。事到这一步了，你给我把腰板挺直了。周六的流水席你是一家之主，别给我拉胯。"
陈德厚没再说话，把烟抽完，起身出了堂屋。
他经过西屋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陈念秋坐在写字台前，在剪窗花。
父女俩的目光隔着门缝碰了一下。
陈德厚移开了眼睛，脚步加快，走了。
陈念秋低下头，继续剪。
剪刀在红纸上走出一只蝴蝶的轮廓。她剪得很稳，一刀都没有歪。
周五晚上，陈念秋被叫去厨房帮忙备菜。流水席的食材堆了半个厨房，猪肉、鸡鸭、鱼、豆腐、粉条，还有几箱啤酒和白酒。村里帮忙掌勺的是陈二叔的老婆刘婶，体格壮实，嗓门比锣大。
"念秋，土豆切丁，葱切段，姜切片。动作快点，明天一早就得开始炖肉。"
陈念秋挽起袖子，拿起菜刀。
刘婶一边剁鸡一边跟她搭话："你弟真出息了，全省第一，咱们村头一个。**这回算是熬出来了。"
"嗯。"
"你呢？**说你没考好？"
"嗯。"
刘婶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可惜了，你小时候比你弟聪明多了。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年年拿奖状，你弟连作业都不写。这高考的事，真说不准。"
陈念秋把土豆切成均匀的小方块，一颗都不浪费。
"刘婶，明天摆多少桌？"
"**说至少二十桌。全村都请了，镇上还来亲戚。你大伯、你二姑一家都来。**还请了赵大壮。"
刘婶说到赵大壮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刀也停了一下。
"**跟你说了吧？那个事。"
陈念秋没抬头。
"说了。"
刘婶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