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最近太忙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铺子里的事多，走不开。”。？。以前不管多忙，只要他出现，她就会放下手里的一切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忙什么？”他追问了一句。“学做生意。”楚拢月垂下眼，“父亲说想把东街的铺子交给我打理，我得先看看账本，了解一下行情。”。，他认得封皮。以前他看过楚家的账，记得清清楚楚——楚家虽然小，但账目做得规规矩矩，没什么大毛病。“你爹真放心把铺子交给你？”他问。“父亲说试试看。”。，但楚拢月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殷家主，拢云应该在前厅等您。”她福了福身，“我先去忙了。”
说完，她抱着账本，从他旁边走过。
衣袖擦过他的衣袖，一触即分。
殷戾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月亮门后面。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扇月亮门，站了好一会儿。
“家主？”
随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殷戾昭回过神，收回目光。
“走吧。”
他不知道的是，楚拢月走过月亮门之后，在墙根下站了很久。
她靠着墙，闭着眼睛，把那声“殷哥哥”咽回了肚子里。
她不能说。
也不敢叫了。
从楚家出来，殷戾昭没有直接回府。
周明远在茶楼等他。
周明远是周家的三公子，也是殷戾昭在书院的同窗，更是他麾下最得用的帮手之一。殷家产业大，周明远虽然姓周，但早早就跟了殷戾昭，替他跑腿办事，忠心耿耿。用周明远自己的话来说：“我哥是殷家主的人，我是殷家主的小弟。”
殷戾昭到茶楼的时候，周明远已经到了。
不止他一个人。
周晚棠也在。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鹅**的衫子，坠马髻，手里捧着一杯茶，正在和周明远说笑。看见殷戾昭进来，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站起来行了个礼：“殷家主。”
殷戾昭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明远，怎么把你姐也带来了？”他在周明远对面坐下，语气随意。
周明远嘿嘿一笑：“我姐说在家里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正好我要来见您，就带她一起来了。殷家主不介意吧？”
“不介意。”殷戾昭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看向周明远，“上次让你查的那批盐引，有眉目了？”
周明远立刻收起笑脸，正色道：“查到了。是城西王家在背后搞鬼，他们从官府拿到的盐引比账面多了三成，转手**……”
两人开始谈正事。
周晚棠坐在旁边，也不插话，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看一眼窗外的街景，偶尔看一眼殷戾昭。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会多停一瞬。
茶楼里的其他人，有认识殷戾昭的，有认识周明远的，也有认识周晚棠的。几个喝茶的客人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殷家主吗？对面坐的是周家的小姐？”
“可不是。听说殷家和周家要结亲了，殷家的老夫人看中了周家的小姐。”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殷家主身边一直有个楚家的姑娘……”
“楚家？那个末流盐商楚家？怎么可能。殷家什么门第，周家什么门第。楚家那个丫头，顶多就是个通房丫鬟的命。”
“也是。你看看人家周家小姐，那气质，那容貌，和殷家主站在一起，那才叫般配。”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没有传到殷戾昭那桌。
殷戾昭和周明远谈完了正事，话题闲散下来。
周明远讲了个书院的趣事，说有个学子上课睡着了，先生走过去敲桌子，那人猛地惊醒，喊了一句“娘，我再睡一会儿”。满堂大笑。
殷戾昭听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晚棠在旁边掩口轻笑，笑完之后看了殷戾昭一眼，轻声说：“殷家主平日读书辛苦，也该多出来走走，散散心。”
殷戾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
不多，但也不算冷淡——他对谁都这样。周明远跟了他这么久，也没听他多说几句废话。
周晚棠似乎习惯了，笑了笑，不再多说。
周明远看了看自家姐姐，又看了看殷戾昭，忽然试探着说了一句：“殷家主，我奶奶说，想请您过两天去家里吃顿饭。我父亲也想和您聊聊盐引的事。”
殷戾昭端起茶杯：“看情况。有时间就去。”
周明远咧嘴笑了：“那行，我回去跟我爹说。”
他没有提周晚棠的名字，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殷戾昭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只是“嗯”了一声，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市很热闹，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里有几个年轻姑娘，穿着各色的衣裙，笑着闹着，从茶楼下面经过。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没有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以前他出门，不管去哪里，总能在某个角落看见楚拢月。不是真的在跟着他，就是她恰好出现在他“能碰到”的地方。
比如他来茶楼，她可能在对面买糖葫芦。
他去书院，她可能在门口等拢云。
他去铺子，她可能在旁边的布庄看料子。
他总是能看见她。
像影子一样。
甩不掉。
他那时候觉得烦。
现在影子不见了，他反而……
殷戾昭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叫人来换。
放下杯子，对周明远说：“走吧，还有事。”
周明远连忙站起来，周晚棠也跟着起身。
三人一起下楼。
茶楼的伙计在门口恭送，几个路人又看了几眼，交头接耳。
“你看，殷家主和周家小姐走在一起，多般配。”
“可不是嘛。听说两家已经在议亲了。”
“那楚家那丫头呢？”
“楚家？算了罢，哪轮得到她。”
这些话，殷戾昭没有听见。
他骑马走了。
周明远和周晚棠站在茶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周晚棠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
“姐，走啦。”周明远拉了拉她的袖子。
周晚棠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明远，”她忽然问，“殷家主身边那个楚家的姑娘……还跟着他吗？”
周明远挠了挠头：“不太清楚。好像最近没怎么见了。”
周晚棠没有再问。
她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帘放下来，遮住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