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香蜜沉沉烬如霜润玉篇:今晚想喝------------------------------------------。，还是那壶温好的酒。她走上彩虹桥的时候，润玉已经坐在那块巨石上了。他没有在布星，只是静静地望着云海，像是在等什么。，他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走到他身边三尺的地方站定，自顾自地把酒壶放在地上，然后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星光明灭。。，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托着腮看星星。。。。，他忍不住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瞥了一眼。，神态悠闲，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收回视线。，他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一片薄云：“你来了。”
“嗯。”温叙安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还停在远处的星域上。
润玉等了等，没等到下一句话。微微蹙起了眉。
他顿了顿，又说：“昨晚的酒，还不错。”
“哦。”温叙安点点头，而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摆了摆左手“那就好。”
然后又是沉默。
润玉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他早已习惯了沉默。可今夜这份沉默，却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不知道自己想让她说什么。但他总觉得，她应该会说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缕风，像那些每晚都会出现却从不与他说话的东西。
润玉垂下眼睫，继续布星。
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动作比往常慢了一些。
—
天亮的时候，温叙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云絮。面向润玉， 只淡淡一笑，眼底没什么波澜，却让人莫名心安。
“走了。”她冲他的背影挥挥手，“明天见。”
润玉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见她已经走出十几步远。
“你……”他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温叙安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润玉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没什么。”
温叙安挑了挑眉，也没追问，转身走了。
润玉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云海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他只知道，她走的时候，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对了，忘了问她是谁，是哪家的小仙娥。
—
第三天夜里，她又来了。
还是那壶温好的酒，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星星。
润玉布完一片星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仰着头，望着北辰星的方向，神情专注。
他收回目光，继续布星。
**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每一天夜里，她都会在那个时辰出现，坐在那块石头上，看一整夜的星星，天亮的时候离开。
偶尔她会带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包糕点，她会自己吃两块，然后问他吃不吃。他说不吃，她就自己吃完，然后把油纸仔细叠好收起来。
有时候是一本书，她会借着星光翻几页，翻着翻着就打起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一只困倦的猫。
润玉每次看见她打瞌睡，都会把布星的动作放慢一点，怕惊着她。
但他从不说破。
—
第十五天。
温叙安照常坐在石头上，托着腮看星星。
润玉布完星，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每晚都来，是有什么事吗？”
温叙安转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半个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不是“你来了”那种客套，是真的在问她问题。
“没事啊。”她说，“就是来看星星的。”
润玉垂下眼睫：“天界的星星，每晚都一样。”
“我知道啊。”
“那为什么还来？”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出这句话，好像是因为
他期待她的答案
温叙安想了想，说：“因为好看啊。”
润玉抬起眼看她。
她正望着远处的星河，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平静。星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而且，”她忽然笑了笑，“一个人看星星挺无聊的，两个人就好多了。”
润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她，许久，才收回目光。
“明天还来吗？”他问。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温叙安转过头看他，似笑非笑。
润玉别开眼，声音淡了下去：“我只是随口一问——”
“来。”她打断他，站起身，拍拍裙子，“明天还来，后天还来，直到我看腻了为止。”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润玉坐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云海尽头，他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明天还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点高兴。
—
第二十天。
温叙安发现润玉有点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但他布星的时候，会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看一眼。每次她抬起头，他都会迅速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地布星。
一开始她没在意。
但连着好几晚都这样，她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第二十五天夜里，她故意换了位置。
从往常坐的那块石头，换到了另一块更远的石头上。
然后她发现，润玉布星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他往这边看的次数变多了，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
温叙安忍住笑，继续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润玉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淡淡的：“怎么坐这里了？”
“换换位置。”温叙安仰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那边视野更好。”
温叙安眨眨眼：“你怎么知道那边视野更好？”
润玉沉默了一瞬。
“我布星***。”他说，“这里的每一寸地方，我都清楚。”
“哦。”温叙安点点头，站起来，“那听你的。”
她走回原来的石头，坐下。
润玉也转身走回巨石旁，继续布星。
但温叙安注意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一些。
—
第三十天。
温叙安带了一壶酒。
她坐在石头上，自己喝两口，暖一暖身子。
润玉布完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你每晚都喝这个？”
“嗯。”她晃了晃酒壶，“温的，暖身子。夜里凉。”
润玉看着她手里的酒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给我尝一口？”
温叙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的目光落在酒壶上，没有看她。
“你不是说不喝吗？”她问。
“……今晚想喝。”
温叙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把酒壶递过去：“喏。”
润玉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
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温叙安看他蹙起眉头，也学着他蹙起眉头
“……太甜了。”手虚握成拳，挡在嘴前，不动声色**起情绪。
温叙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喜欢甜的？那明天我换一种。”
润玉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明天？”他的声音很轻。
“嗯。”温叙安接过酒壶，自己又喝了一口，“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换一种试试。”
润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仰头喝酒的样子，许久，才收回目光。
“好。”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
第三十五天。
温叙安换了一壶不那么甜的酒。
润玉喝了一口，点点头：“这个可以。”
“那就好。”温叙安把酒壶收回来，“以后就带这种。”
润玉看着她收酒壶的动作，忽然问：“你这酒，是哪里来的？”
“自己温的。”温叙安随口说，“住的地方有个小炉子，每晚出门前温一壶，走过来刚好能喝。”
润玉沉默了一会儿。思索着天界能温酒的地方
“你每晚都温？”
“嗯。”
“不嫌麻烦？”
温叙安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不麻烦啊。”她说，“顺手的事。”
润玉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
每晚都温一壶酒，走很远的路，来这里坐一整夜，天亮再走回去。
她说顺手的事。
可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顺手的。
每一件“顺手”的事背后，都是心甘情愿。
—
**十天。
温叙安发现润玉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以前他只是偶尔瞥一眼，现在几乎是隔一会儿就看一次。有时候她抬起头，正好和他的目光撞上，他就会迅速别开眼，假装在看星星。
她一开始觉得好笑。
后来觉得有点奇怪。
再后来，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位夜神大人，该不会是……
想太多了。
温叙安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天界大殿下，怎么可能对她一个散修有什么想法。顶多是觉得她每晚都来，有点好奇罢了。
她继续看星星。
—
**十五天。
润玉布完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已经成了习惯。
每天布完星，他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就只是坐着。
今晚他坐下之后，沉默了很久。
温叙安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酒。
过了很久，润玉忽然开口：“不知道仙子在哪位府邸当差？”
温叙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四十五天了，他第一次问她名字。
温寒，我在这个世界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没告诉我？
宿主大大，你都已经这么强了，还需要我给您定制身份吗？
对哦!
“散仙。”她说，“我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任何一界。你呢”她暗自在心里发笑
我当然知道你，不过我就是想亲口听你说
“小仙表字润玉。”
“我知道。”她笑了笑，“夜神大人嘛，整个天界都知道。”
润玉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巴掌大的暖玉，通体温润，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
温叙安愣住了：“这是？”
“暖玉。”他的声音很淡，“夜里凉，你每次坐在这里，都会缩一缩肩膀。”
温叙安低头看着那块玉，又抬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目光，落在别处，没有看她。
温叙安握着那块暖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确实很暖。
“谢了。”她冲他笑笑，“夜神大人还挺细心的嘛。”
润玉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望着远方的星河。
“只是顺手。”他说。
温叙安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顺手？
她每晚温酒是顺手，他送暖玉也是顺手。
这天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说“顺手”？
她把暖玉收好，继续喝酒。
但她没有注意到，背对着她的那个人，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
**十六天。
温叙安照常来了。
润玉照常布星，照常走过来坐下，照常沉默。
但今晚，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天界？”
温叙安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来了。”
“你本可以在凡间，过更好的日子。”润玉低下头，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凡间有什么好的？”她托着腮看他，“凡间可没有这么好看的星星。”
润玉沉默了一会儿。
“只是为星星？”
“不然呢？”
润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星星不好看了呢？”
温叙安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那就看别的。”
“看什么？”
“看你啊。”她随口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你不是比星星好看吗？”
润玉怔住了。
他的耳尖迅速泛红，别开眼，望着远处的云海。
温叙安看见他耳尖的颜色，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润玉的声音很淡。
但他耳尖的红，一直没褪。
—
**十七天。
温叙安发现润玉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布星的时候，动作比往常慢很多。时不时停下来，往她这边看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她问了他三次“怎么了”，他都摇头说没事。
但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温叙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夜神大人，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但她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她只是来看星星的。他奇怪他的，她看她的，互不相干。
—
**十八天。
**十九天。
第五十天。
温叙安每天夜里都来，每天天亮都走。
润玉每天都会在她旁边坐一会儿，每天都会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在凡间有家人吗？”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天界吗？”
温叙安一一回答，答完就继续看星星。
她没注意到，每次她回答的时候，润玉都会很认真地听，然后默默记住。
她也没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
第五十五天。
润玉布完星，走过来坐下。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每天来看星星，不觉得无聊吗？”
温叙安转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无聊？”
“嗯。”他垂下眼睫，“每天都是一样的星星，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
温叙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一样的。”她说。
润玉抬起眼看她。
“每天晚上的星星，都不一样。”她指着远处的星域，“你看，那颗北辰，今晚比昨晚亮了一点。那边那一片，昨天没有这么多，今天多了三颗。”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而且，布星的人也不一样。”
润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不一样？”他的声音微微发紧。
温叙安想了想，说：“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
“好了，天快亮了，我走了。明天见。”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润玉坐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云海尽头，他才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不一样。
她说他每天都不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不一样的，不是他。
是她来了之后，他眼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