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辅大人的寿宴上，一个怀孕的外室闹着要平妻之位。
我，当朝首辅裴砚辞的大嫂，一个战死将军的遗孀，躲在角落里嗑瓜子看戏。
结果那外室挺着肚子，耀武扬威地走到我面前：
“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占着这正院的屋子有什么用，还不是没给我裴家留下个一儿半女？”
“识相的把管家对牌交出来，免得等我们长子出生，你这寡妇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婆母在一旁非但不阻拦，反而厉声呵斥我：
“没听见吗？既然没给我大儿子留后，就把库房钥匙交出来，以后府里由蓉儿打理！”
周围的宾客纷纷摇头，嘲笑我赖在夫家不走，贪图富贵。
我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们。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可是那手握三十万重兵的镇北将军、当朝首辅的嫡亲大嫂！。
更何况，我那死鬼小叔子裴砚辞，早在三年前就没了生育能力。
她肚子里那个，到底是个什么**？
“既然蓉儿妹妹想要，那便拿去。”
我拍去指尖沾染的瓜子屑，顺手从腰间解下那串象征当家主母权力的紫檀木对牌。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转。
“啪嗒”一声轻响，对牌精准地落在柳蓉儿绣着并蒂莲的鞋尖前。
周遭的窃窃私语瞬间停滞。
柳蓉儿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痛快，她那张精心描补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婆母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冷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老夫人端起青瓷茶盏，撇了撇浮沫，“占着我裴家正妻的名分整整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若不是看在你那战死的大哥份上，砚辞早就将你赶出去了。”
宾客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我垂下眼帘，没有反驳半句。
柳蓉儿身边的丫鬟立刻蹲下身，迫不及待地将对牌捡起，恭敬地递到主子手里。
“多谢姐姐成全。”柳蓉儿**着微凸的小腹，娇滴滴地笑了起来，“往后府里的开销，妹妹定会精打细算，绝不让首辅大人操心。”
“青梧。”
一道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男声从游廊尽头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当朝首辅裴砚辞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仙鹤补服，缓步走入花厅。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眉眼清俊，气质如玉，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端人正士。
“砚辞，你来看看你这好媳妇。”老夫人立刻拔高了音量，指着我抱怨，“今日是你寿宴，她却这般冷着脸，平白扫了大家的兴致。”
裴砚辞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腰间。
“对牌交出去了？”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母亲说妹妹有了身孕，需要历练。”我语气平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肩膀。
我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个动作。
裴砚辞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袖中。
“蓉儿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委屈你多担待些。”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等她生下孩子，我便将孩子抱到你名下养着，你依旧是这府里唯一的当家主母。”
那语气，仿佛施舍了我天大的恩惠。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这张与我亡夫有七分相似的脸。
“大人安排妥当便好。”我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笑。
裴砚辞似乎对我的“懂事”十分满意，他转过身，亲自扶住柳蓉儿的胳膊。
“你有孕在身，切莫久站。”他声音温和，满眼都是对那未出世孩子的期盼。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转身带着贴身丫鬟春桃走出了喧闹的花厅。
回到偏院，冷锅冷灶，连一丝鲜活的热气都没有。
春桃气得眼眶通红，一边抹泪一边替我卸下繁重的钗环。
“夫人，您为何要忍那外室的气？她******，也敢骑到您头上！”
我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紫檀木匣，没有接话。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生锈的玄铁令牌。
上面用刀锋刻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镇北。
我拿起帕子，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