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学的题跟以前不一样了，您要是算错了反倒把她带偏。"
伟国没抬头，嘴里**饭说了句："听***。"
他说的是"**"，不是"***"。
我放下筷子，回了房间。枕头底下压着一个旧号码本，翻到第三页，蓝色圆珠笔写的一行字：刘强。
二十年前给超市送货的老刘，后来在县城干大了。这个号码还能不能打通，我不知道。
我拿起枕边的旧手机，按了三个数字，又放下了。
先看清楚。再动手不迟。
赵丽动手比我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超市里来了几个老主顾。五金店的周大嫂、澡堂子的孙姐、还有裁缝铺的小吕。她们不是一块儿来的，但像约好了似的，前后脚进了门。
周大嫂拎着一袋洗衣液到柜台前，赵丽正在收银。
"婶子，给您算便宜点，十八。"
周大嫂把钱递过去，转头看了我一眼："桂兰，你最近看着气色不好，是不是没歇好？"
我在货架旁边理方便面，听见这话停了一下："还行。"
赵丽在柜台后面接过话："我也说呢，我妈最近老忘事，昨天让她帮忙清点库房，数着数着就坐那儿发呆了。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不肯。"
我的手在方便面箱子上顿住了。
周大嫂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丽，压低声音："那可得注意，我隔壁王家老**就是从忘事开始，后来连自己儿子都不认得了。"
"可不是嘛。"赵丽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又怕说多了她不高兴。当儿媳妇的，不好做。"
我攥着手里的方便面，手指陷进包装袋里。我想转过身驳她，但周大嫂、孙姐、小吕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那种看病人的同情。
我开口了："赵丽，昨天库房那批货是一百三十七箱，金龙鱼调和油四十箱，面粉二十箱，挂面三十箱，纸巾四十七箱。我数得清清楚楚。"
赵丽笑了，那个笑比哭还温柔："妈，我说的不是那一回，是前天，您忘了？前天您连仓库门朝哪边开都站那儿想了半天。"
前天根本没有这件事。
但我没法当着顾客的面和她吵。她编的每一句话都是细声细气，像个心疼婆婆的好儿媳。我要是当场翻脸，倒显得我不讲理。
周大嫂拍了拍我的手："桂兰啊，有儿媳妇操心你的身体是好事，别犟。"
她们走了。店里安静下来。赵丽在柜台后面擦收银台，指甲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妈，您歇着去吧，别在外头站着了，今天风大。"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像一面刷了清漆的木板，光滑得没有一丝缝隙。
我没说话，进了库房。
库房角落最高的那层货架上，有一台老式收音机。那是老伴活着的时候放在那儿听评书用的。收音机旁边夹着一本进货老账，账本后面压着一个小东西。
那是三年前伟国买回来说要装在店里防偷的****头。后来他嫌麻烦没装，就扔在库房里了。
我把它拿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灰。
巴掌大的一个小盒子，带存储卡的那种。
我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电池仓里是满的。
下午两点，趁赵丽去***接小美的空档，我把这个摄像头固定在了收银台对面最高一层货架上，塞在两箱卫生纸中间。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确定这个东西还能不能用。
但总得试试。
晚上吃饭，伟国比平时回来得早。他放下包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赵丽从厨房端菜出来，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短，但我看见了。
"妈，明天我大姨要来家里坐坐，我收拾一下客厅。"赵丽端着一盘***走过来。
"你大姨？"我问。
"就是我姐，王芳。她好久没来了，说想过来看看您。"
看我。
我把碗放在桌上："来就来呗，家里又不是没地方坐。"
伟国在旁边插了一句："妈，明天你别忙了，姐来了让赵丽招呼就行，你就坐那儿喝杯茶。"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小美跑过来趴在我膝盖上："奶奶，明天我也想喝茶！"
我搂着她，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感觉到她小小的心跳。
"好，奶奶给你泡。"
赵丽收拾碗筷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