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姆作妖------------------------------------------，安静的别墅开始热闹起来，睡衣都换了一件，湿漉漉的像条脱水的鱼，生病后的她更加粘人，抱着鹿鸣的胳膊一下都不肯松开，鹿鸣也不生气，直接将人抱起来，像个熊宝宝一样“鹿鸣，音音来！这是外公找的管家和阿姨，你们就叫钱叔叔、孙姨、赵姨”，外公应该是同意音音留在A市了“钱叔叔，孙姨，赵姨钱叔叔，孙姨，赵姨小姐，少爷好”，鹿常青也只是核实了下**挑的人，毕竟不能没人做饭，孙姨烧菜很有一手，不一会别墅就香飘四溢的“孙姨，这是音音不吃的东西”，孙艳愣了一瞬间立马收下，应声答应着，鹿常青就收拾东西打算回S市，他没承诺什么，只说忙完就回来，鹿闻音像条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鹿鸣脚后，对于家里出现的陌生人，她有些害怕也有些不习惯“豹豹不走”，恰巧赵姨在收拾屋子，将被叠好随手将脏了的小毯子扔在洗漱筐里，就见鹿闻音像个小炮仗一样从鹿鸣身后冲出来，幼兽一般，鹿鸣皱起眉，家里的改变还是对音音造成了伤害
赵姨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鹿鸣将小毯子拿出来拍了拍塞进音音的怀里
“赵姨，音音的房间以后我收拾就好，所有的东西都不要动”
“额，好，我就是看那毯子脏了，想着洗洗”
“豹豹不脏”
“额，不脏不脏”
赵姨在心里嘀咕，这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就是难伺候，脏的都能洗出泥的毯子有什么好抱的，不过收钱干活，不让打扫更好，抱起洗漱筐走了出去，
外人一走，音音就抱着豹豹爬**，蒙在被子里
那个小毯子是鹿闻音出生时闻颂专门定制的，可以说鹿闻音所有用的东西，大到床、被、衣服，小到一根头绳都是闻颂定制的，刻着鹿闻音的名字
用着专门的材质，那个小毯子更是她从小抱到大，成为了她的阿贝贝，也有了名字叫豹豹
他原本以为有了那个秘密的约定，音音能渐渐接受父母的离去，可就在刚才他发现，音音恐惧外人的靠近，这些人就像闯进她领地的入侵者，她竖起屏障，露出獠牙企图迷惑她自己，她不害怕
外公离开，他以为音音会哭，可是并没有，她表现得好像外公只是上个厕所很快出来一样，可直到看不见外公的身影，他发现音音一直在扣手，红红的印子有些发紫，她不是意识不到离别，只是让自己忽略离别，她在害怕
“音音？音音帮哥哥拿东西好不好？”
等了一会，被子才被拱出一角，一个脑袋露出来
“拿什么？”
“额，被子、枕头、电脑”
鹿闻音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豹豹也不要了，拉着鹿鸣的胳膊，有些抖
“哥哥要去哪？音音不要”
“哥哥哪也不去，哥哥要搬到音音的屋子里好不好？”
“嗯？”
“哥哥害怕一个人睡，音音可以保护哥哥吗？”
鹿闻音想起那些噩梦，皱着一张包子脸
“会做坏坏的梦？”
“嗯”
“音音保护哥哥，打坏人”
“好，那音音帮哥哥拿东西”
“嗯”
鹿闻音率先打头，像个义无反顾的小士兵，不见刚才的惶恐，哪怕又见到赵姨，这回稚嫩的肩膀绷的紧紧地，暗暗给自己打气，一个健步冲过去
抢下赵姨手里的被子，拖着就跑
赵姨愣了，鹿鸣笑了，不过还是回过头和赵姨解释
“爸爸妈妈刚走，音音没有不喜欢你们，只是还不适应，您和孙姨顺着她些就好”
“理解，理解的，那，我还打扫吗？”
“正常打扫就好，之后我会和音音住在一个屋子，空的屋子你们就擦擦灰！爸爸妈**房间所有物品都不要变动”
“好的，知道了”
躺在被子上呼呼喘气的鹿闻音，脸上有了血色，听见动静立马弹起身子
“哥哥，音音把被子抢回来了”
“音音真棒！”
得到夸奖的鹿闻音感觉浑身都是力气，两人合力在床边搭出个帐篷，给鹿鸣简单的安了个窝，鹿鸣将电脑插上电，从六岁起闻颂就给他买了电脑
不拘着做什么，只是觉得该有一个电脑，闲了就会教鹿鸣看股票、学编程，鹿以玫时不时也会加入，只是总要和闻颂分辨一番，最后就会演变成夫妻两个的个人战
“哥哥，这个是什么”
“股票”
“骨票是什么？有肉吗？”
鹿鸣看了眼走势，刮了刮鹿闻音的鼻尖
“就知道吃，不过音音也没说错，等它涨了，音音就有好多好吃的”
“哇，那他什么时候长大，也要像音音一样喝奶，吃饭饭才能长吗？”
“不用，它不吃饭，吃钱”
钱？鹿闻音眼睛一亮，这个她有，不过，放哪了呢？
她杵在那，努力转动着小脑筋，突然伸出手指去够床缝
“音音？你找什么呢？”
“钱，音音有钱”
使劲的够，脸都有些憋红，鹿鸣将她拉开
“哥哥来”
他以为是音音藏起来的几张纸币，可看着手里的***，他愣住了
“音音，这是谁给的？”
“额，干妈”
是洛阿姨
“还有吗？”
鹿闻音咬着手指，又指了个地方，鹿鸣前前后后摸出来十多张***，都能打扑克了
除了洛情阿姨 、宋翩翩阿姨、伍嘉成叔叔，还有爸爸妈妈每年给音音的，后面的密码都是音音的生日
鹿闻音都推到鹿鸣的跟前“都给哥哥”
“音音乖，哥哥不要！这些都是音音的，哥哥的也是音音的”
“不，哥哥要，都给哥哥”
鹿闻音坚持，鹿鸣没办法只能收下来，换了个带锁的盒子藏在衣柜的上头
有了保护的责任后，鹿闻音渐渐开朗了许多，可没有两天老师就找上门，鹿鸣已经上一年级了，因为家事请假，老师能理解，可快一周了，没个音讯
老师就坐不住了，苦口婆心的劝鹿鸣回去上课，毕竟这可是入学测试的满分天才小孩
“老师，我不上学了”
“什么！？鹿鸣同学，上学是每个小孩的必经路，学习才能改变你的未来，学习才能让你拥有更多的技能，不上学可不行”
“我不上，我要照顾妹妹”
点名了，坐在两人中间的鹿闻音举起了小手
“我是妹妹”
老师的年纪也不大，也是第一次带班，原本以为手拿把掐的，没想到一屋子的皮猴子，各个有**惹不起
打碎了她不少为人师的热情，不过学校待遇好，教的小朋友家境都不简单，这份工作说出去也涨了不少面子
“小朋友真乖，几岁啦？”
“五岁，我叫音音”
“音音啊！音音还没上学吧！上学可好玩了，有好多小朋友，还能学到好多知识，音音想不想让哥哥去上学？”
“不想”
老师一僵“不不想？那个鹿鸣同学让你家长，呃，现在你家有大人吗？”
“没有”
好吧，老师现在是又愧疚又憋气，没人和她同仇敌忾
“那鹿鸣同学，老师问你，你要照顾妹妹，那妹妹总要上学的，等妹妹上学了，她会的你不会，她不会的你也教不了她，那你是个称职的哥哥吗？”
“音音不需要上学”
“咳，不需要？怎么不需要！小孩子都要上学，你能把她关一辈子吗？你想想你先学，你学会了教妹妹，这多好啊！”
鹿鸣突然想起外公说的‘你和音音都是小孩子，你怎么保护她？’
是啊！到底要怎么才能保护妹妹？
老师一瞧，这是有门！看来对症的药就在妹妹身上！
“鹿鸣，学校教的知识，识字、算数、体能、声乐都是你们在日常能用得上的！这间房子可以暂时为你们遮蔽风雨，但不能给你们未来，要走出去，学习更多变得更优秀，妹妹和你才会更好·····”
老师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才说动鹿鸣回学校上课，只不过他每天都要提早放学
行，提早放学，比不上学要强
鹿鸣以为还要好好和音音解释一番，没想到音音直接让哥哥放心去
“我听懂了，学习好！哥哥好”
“音音怎么这么乖，那音音答应哥哥，哥哥不在家要乖乖在家画画、看动画片，不要乱跑也不要受伤知道吗？”
“嗯，音音知道了”
一连三天，鹿鸣早出早归，忍受班里的异样目光心里都是归心似箭，三天里音音很乖，家里也无事发生，渐渐让他卸下担忧，可没想到这担忧还是卸下的太早
因为别墅里没有大人，几天过后都有些松懈，钱叔还好，打理着别墅的绿植、购置物品倒也没有纰漏，只是对下头的人没有**
孙姨的手艺没的说可因为鹿鸣上学，自觉没人管着了，中午那顿直接省略了，鹿闻音喊饿就让她去吃饼干，赵姨看见了倒是说过两回，那么小的孩子要是饿出毛病怎么办？
“有什么好担心的，没爹没娘有毛病又能怎么样！”
“话不能那么说，到底人家还有长辈呢！”
“呵，那个鹿老头都回S市了，再说爷爷奶奶，你见来过？我要是你就能偷懒就偷懒，擦那么勤快又没人看得见”
赵姨抿了抿嘴，到底也没反驳什么，拿着抹布又去擦别处了
对比其他家，这已经是给的多活少，还没雇主挑剔，这么好的工作她可不想丢了
“孙姨，我要喝奶”
“喝喝喝，拿去喝吧！没那个公主命一堆公主病”
孙姨扔出去一袋从超市买的牛奶，鹿闻音退后两步怯怯的开口
“不是这个”
“爱喝不喝，除了这个没有别的”
“我还饿”
“你是猪吗？吃完就饿，给你的饼干呢”
“吃没了”
“去袋子里自己找”
超市的购物袋里各种小食品，都是孙姨打着给小雇主买的，其实准备休息带回家给孙子留的，姓钱的不管事，只要把小票留好找他报销就行，鹿闻音拿了两个被孙姨剜了一眼，吓得跑回楼上，藏进桌子下面
抱着豹豹，撕开包装袋就忍不住开始掉泪珠
廉价的香精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可她很饿
鹿鸣今天上课都是心不在焉的，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正在讲课，他直接举手
“报告，我要回家”
回家？代课老师还没等询问原因，鹿鸣已经背起书包就走了，怎么拦也拦不住，吓得她赶紧给班主任打电话
鹿鸣的同桌翟子安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凭什么他说走就走，搞什么特殊”
“怎么？你羡慕啊！谁让你门门都不及格”
“武雪桑你说谁呢！”
“说你呢！略略略，翟子安，宅子安，你昨天又挨打了吧！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了，翟叔叔打你**了”
武雪桑一说完，所有人哄堂大笑，翟子安涨红着一张脸突然觉得**有点疼
“武雪桑我和你拼了”
“宅子安，你敢打我”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苏樱上前劝架还挨了一拳头，其他同学看热闹围了一圈
代课老师一回来天塌了，连忙分开两人，武雪桑额头擦破了皮，翟子安被挠了个满脸花，看别人笑他，绷不住张开大嘴痛哭
“呵，没出息”
“武雪桑，我给你告我奶”
“你以为我怕你”
“行了！你们两个，还有苏樱，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苏樱无辜被牵扯，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可代课老师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只能跟在两人身后
鹿鸣比每天回来的都早，一打开门就见孙姨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打视频，见到人吓得浑身一颤按掉手机，踉跄的站起身
“今，今回来的早，要吃饭吗？”
“音音午饭吃了吗？”
“吃了吃了，吃的多多的呢！”
只要她们将音音照顾好，其他方面，鹿鸣都可以容忍
“那您歇着，我上去看看音音”
“好嘞，那我去准备晚饭”
二楼的门通常不锁，可鹿鸣罕见的没拧开，心漏了一拍，抬手敲敲门
“音音？哥哥回来了”
“音音？”
里面没动静，鹿鸣立马跑回主卧，在床头的柜子里找到钥匙，手抖的连钥匙孔都对不上
“要不，我来？”
赵姨正在擦主卧，一见鹿鸣那慌乱的模样也有些慌，跟了上去，主动要求帮忙开门
门一打开，屋内空无一人，赵姨立马急了
“这，这咋能呢！这孩子没出门啊！”
“音音？音音哥哥回来了”
屋子就那么大，甚至将衣柜门也看了一遍，都没人，突然想起，音音害怕打雷，每回打雷都喜欢躲在桌子下面，因此闻颂特意将桌子下面都修成了小房子模样的小窝
果然在桌子下面！
“这，这是咋了？”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鹿闻音小小的身体瘫软在地上，浑身长满红疹，口唇发紫，胸膛前起伏的呼吸都几乎看不见
鹿鸣的喊声将孙姨和钱叔叔都引了上来，孙姨一上来就吓得瘫在地上，赵姨磕磕巴巴的还说不明白地址，钱叔叔夺过手机冷静的报出地址后，就要抱起鹿闻音
“你干什么”
“她需要尽快去医院，楼下有车，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们先往医院开”
“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楼下跑，正巧撞上长途跋涉赶回来的鹿常青，手边还牵着个小女孩，一看见被抱在怀里的鹿闻音立马松开手带着戾气吼道
“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现在要赶紧送小姐去医院”
“我的车在外面，快”
一路超速、闯红灯总算是赶到医院，家庭医生先一步到达，他是最清楚鹿闻音身体状况的，或许能帮上忙
鹿鸣将找到音音时的发现告知医生“她吃了含有花生的饼干，还有她对牛奶也过敏，还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手术室的红灯再度亮起，这一回，手术室外没人说话
手术室内，医生掰开音音紧闭的牙关，将吸氧面罩扣在她青紫的小脸上，肾上腺素、抗过敏药物紧急推注，由护士抽出血液进行化验，听诊器里
杂乱微弱的心音，一度听的人心惊
“杨大夫，需要手术吗？”
“不行，她现在扛不住**，术中极易产生心脏骤停，先消除喉头水肿，稳定生命体征，再来评估心脏情况”
手术室的灯灭了，鹿常青飞速起身，眼前一片白芒，又跌坐了下去
“外公！”
“鹿爷爷”
“老爷”
“我，我没事，音音！问医生音音怎么样了”
“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这是刚刚给孩子进行的体检，的确是因为花生制品和牛奶引起的过敏，还有胃部功能较弱。我们已经打了过敏药，等过敏消退才能评估心脏情况
，如果这次应激，造成心脏功能受损，频繁心衰缺氧，保守药物维持不住病情，那就要考虑立刻手术了！刚刚也和你们的家庭医生聊过，手术保守估计，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妹妹？”
“这个要等她过敏消退后，她现在需要观察、持续吸氧”
医生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由家属来决定，鹿常青干涩的嗓音开始质问
“老钱，我外孙女为什么会过敏？”
他记得当初鹿鸣亲手将音音不能吃的东西交给孙姨
“这，老爷，我不清楚”
“那就去给我查，我雇你们是让你们来照顾人，不是糟践人的！”
说话间，一队黑衣人走了进来，引得医患频频侧目，领队的人走到鹿常青跟前站定
“鹿叔”
“小李，你亲自跟着老钱回去，给我查清楚查明白，到底是谁害我外孙女”
“是，南六、南七你们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鹿闻音是第二天凌晨醒的，刚醒不到十分钟，就发生室颤，像是个濒死的小兽，每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鸣
“除颤，快”
抢救室内乱作一团，冰凉的冷光落在音音单薄幼小的身上，监护仪尖锐刺耳的滴滴声撕裂死寂的空气，医生眉头狠狠拧起
“下**”
一夜未睡的鹿常青苍老的手颤巍的接过**通知书，几度哽咽的说不出话
“孩子，孩子现在怎么样？”
“过敏虽然消退，但还是对心脏造成了负担，因为严重过敏，全身缺氧心衰重压下，心肌完全失去规律收缩的能力。刚刚发生室颤、一旦心脏停止跳动就没有办法了，我们现在只能尽力抢救”
鹿常青一笔一划的写上名字，被他带来的小女孩不敢说话，偷瞄着脸色，忍不住频频望向鹿鸣
“是我的错，我不该去上学，我答应要好好守着音音的，是我的错”
“乖，孩子，不是你的错，音音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鹿常青宽大的肩，将鹿鸣搂的严严实实，感受着他滑落的眼泪
心中不断祈祷，以玫啊！帮帮你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