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被偏薄的遗嘱------------------------------------------，甚至都垂着眼睛不敢看自己，哪还能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闻颂在的时候，做老的偏心，现在人死了，竟然都要从孩子口里扒点东西“我鹿家不差钱，别说一个就是十个都能养得起！要不要和有没有是两回事，闻振国你说是吧？闻颂活着的时候是闻氏集团董事长，这些年名下，也只多不少，一个娱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就打发了！闻振国你没心的，小儿子是个宝，大儿子就是死了你都要往他心上戳啊！”，原本死死憋着的情绪，猛地嗷一声，眼泪决堤的砸下来，捏着闻振国的手都有些颤抖，挡住鹿闻音，一边拍一边哄，面皮扯起笑脸主动开口“叔叔，我爸妈没有那个意思，这么多年对我们兄弟都是一样的，不然也不能让我哥当集团的董事长不是！现在他不在了，总···”，根本不搭理闻景“鹿鸣，去，带音音出去玩会外公~音音乖，和哥哥出去玩，我们一会就回家”，就听里面，啪的一声，杯子被甩了出去，砸在地上，直接砸断了要开口的闻景“闻景是吧！这么多年我住在S市，可是没见你上门拜访过一回！现在我在和**妈说话，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你哥死了**妈还活着，你又凭什么来当家做主安排你哥的遗产？嗯？闻振国你哑巴吗？”，像一座山一样罩在一家三口的头上，本就深邃的面容，双目一瞪像是要吃人，自带**的凶神恶煞
别墅里的保姆，早都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直接捂住耳朵，感叹这鹿家老爷七十岁的高龄了竟还如此气若洪钟，着实少见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闻家三人像个哑巴，面对鹿常青的质问屁都不敢放一个，至于那份合同，早被鹿常青撕了个稀巴烂
拉着两个孩子回到别墅，原本愤怒的情绪也骤然低沉了下来，空荡荡的屋子就像漏了洞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蹲下身，摸了摸鹿鸣还没他手大的脸，又摸了摸音音的头发
“和外公回S市好不好？”
鹿鸣看向音音，鹿常青也看过去
“不等爸爸妈妈吗？”
“爸爸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音音和哥哥去S市陪陪外公好不好？”
鹿闻音一听就瘪了瘪嘴，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吓得鹿常青赶忙去擦，擦了一滴还有无数滴
“乖，音音乖不哭，外公不说了，我们不去S市了好不好，不哭不哭”
“呜呜呜，我要爸爸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儿童的嗓音总是穿透的利器，她一哭，鹿常青也忍不住落泪，他的女儿，才二十七，那是他百依百顺，老来得女从没说过一句重话的宝贝，是他妻子舍了一条命才留下来的宝贝啊！
鹿常青揽过鹿闻音，爷俩一起哭
鹿鸣也伤心，可他哭不出来，音音折腾了小半天还饿着肚子，而且一直哭她的眼睛就该肿了
家里的保姆和管家也放了假，鹿鸣先是把帕子用凉水拧干，温柔的给她擦了擦眼睛，顺便还给外公塞了点纸
“音音乖，捂着”
“哥哥”
“嗯，我在！哥哥去给你做粥，乖乖陪着外公”
鹿常青年纪大了，哭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响起的鼾声像是催眠的符号，鹿闻音也一点点栽倒
锅里，菜粥还在那滚着，鹿鸣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不是鹿以玫和闻颂的孩子，他是在五岁时来到这个家
除了五岁那一年的记忆，五岁以前的他都没有了。那一年他被关在一个又湿又臭的地方，身上都是伤，和一群小孩窝在一起，吃着一堆看不出样子的猪食，每天除了上街乞讨，就是回来挨打
第一次他鼓起勇气，跑了两条街扒住一个有钱人寻求帮助，回去就被打折了一条腿，高烧了一晚，第二天又被扔到老地方上工，一动不动的可怜样子更惹人同情，打赏也比往常要多
第二次是一个**，他主动走向鹿鸣，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家住哪里，父母电话是多少。他信了，他太渴望离开，哪怕他想不起来家在哪里，他以为
获得了新生，没想到夜晚又辗转回到了魔窟，这一次他们没再对他动手，而是将一把**扔在地上，看向挤在一起的孩子们说
“谁拿着**划他一刀，明天就可以多吃一勺饭”
一勺饭，呵，多么廉价的**
可他不记得被划了多少刀，只记得，好疼，比打折了腿还要疼
躺在街上，他哭都哭不出声，看着走过的人，他第一次不知道该相信谁，扔在碗里的一个个硬币不像是对他的施舍，更像是催命符的倒计时
直到他已经认命了，不想着逃跑，努力扮乖讨好，现实就真的给了他一颗糖
在一场基金会联合警方侦查的**儿童中，他和四个小伙伴获救，因为他们身上有伤跑不远，坏人将他们绑在废弃的厂房，周边撒上汽油，用来托住警方的脚步，方便其他人转移
幸而他们命大，因为前一晚的大雨，破旧的厂房积了不少水，换做平时冷的冻人，可现在却救了他们五个一命
后续中，其中一个小孩因为伤口发脓高烧不退宣布去世，另外两个都找到了父母，只有鹿鸣坐在警局没人认领
鹿鸣还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大，鹿以玫背着光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声音温柔，和**交涉半响后过来蹲在他面前，揉了揉他干枯毛躁的头发
“乖，不怕”
他鬼使神差的说出第一次求助时说的话“可以救救我吗？”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
“好”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他每天睁开眼睛都会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哥哥”
哥哥
回忆里的声音和现实重叠，不知道什么时候鹿闻音醒了过来，贴在鹿鸣的腿边，肚子发出阵阵轰鸣
“音音饿了吧？蔬菜粥好了，去叫外公”
鹿闻音哒哒哒的跑到鹿常青身边，*着对方长眉
“外公公，吃饭饭”
“唔，音音啊”
鹿常青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闻到一股香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看着鹿鸣把碗端上桌子，这才有些汗颜，他竟然让一个七岁的孩子照顾了
“鹿鸣啊！来，外公端”
“谢谢外公”
餐桌上，鹿鸣把粥吹凉，才送到音音的嘴边
“啊”
“要吃豆豆”
“好，这回有豆豆了，啊”
应该是太饿了，头一次喂饭这么顺利，鹿闻音吃了整整一碗
饭后，鹿常青将鹿鸣喊到一边，第一次对这个领养的孩子谈话，心里还有点不适应
“鹿鸣，外公”
“外公，音音不想去S市，我能照顾好她”
“胡说什么，你都是个孩子，怎么照顾她！音音年纪小，接受几天就好了，你放心虽然以玫不在了，但是只要你不想离开，外公也永远会将你当亲外孙照顾”
“外公我没有胡说，妈妈和爸爸给我的钱都在这里我都没动过，我也不会离开，我答应过妈妈会照顾音音一辈子”
看着推过来的***，他也感叹，女儿一次好心，结了个好果
“鹿鸣，你比外公想的要懂事，只是闻家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会真心照顾音音。你和音音都小，以后上学、**、外出都需要有大人在，外公的势力和工作都在S市，在那外公能给你和音音最好的保护和教育”
外公说的没错，他还太小，保护不住一个鹿闻音，可他有必须留在A市的理由
“外公，爸爸留给过我一个电话号码···”
鹿常青站在阳台，看着天色一点点泛白
他那个女婿啊！真是又聪明又让人心疼，电话里是闻颂的私人律师
早在鹿闻音出生时，闻颂就立下过遗嘱，短短几年也在一直修改，直到他离世遗嘱的内容才无法再变动了。遗嘱内容：如在闻颂过世一月后 ，独女鹿闻音自动继承其一半的遗产则不开启遗嘱，具体遗产如下……；如一月后未顺利继承，便由律师以公开方式公布遗嘱内容，若独女身亡，所有遗产自动捐给夫妻二人名下慈善基金会，每笔数目走向公开由社会**一月之期未到，所以律师迟迟没有出现
这份遗嘱既保障了鹿闻音的利益，也隔绝了那些想创造意外来获得遗产的人
那个孩子，从幼年起被父母那颗偏了的心伤了许多年，现在成为人父，他在竭力的为他的女儿保障一份不被偏薄的爱
一晚上，鹿闻音反反复复醒了四五次，在屋子里哭的嘶哑，才被鹿鸣听见
鼻尖哭的通红，身子都有些发颤
“音音乖，哥哥在这呢！”
“哥哥，我梦到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她和爸爸走了，呜呜呜，音音要妈妈”
扑在鹿鸣怀里，没一会鹿鸣就感觉薄薄的睡衣被哭湿了
“音音乖，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音音呢！他们最爱的就是音音了，哥哥也最爱音音，外公也最爱音音”
“那妈妈怎么还不回来看音音”
“因为，因为爸爸也很爱妈妈，妈妈也很爱爸爸！他们太长时间没有独处，偷偷跑到外面去玩了，把音音交给哥哥，那音音也很爱爸爸妈妈，是不是也不忍心让他们分开啊！”
鹿闻音从怀里钻出来，湿漉漉的眼睛有些茫然，喉咙里还带着哭过的哽咽
“那，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鹿鸣拿指尖抿掉泪珠“等他们玩够了自然就回来看音音了，哥哥会一直陪着音音，照顾音音”
“哼！那，那就把妈妈让给爸爸一阵，不过他们回来不给音音带礼物，音音就不原谅他们”
“好，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了，这是属于哥哥和音音的小秘密好不好？”
“都不知道？”
“对，爸爸妈妈只告诉了哥哥，现在哥哥告诉了音音”
小孩子好似天生对保守秘密没有抵抗力，鹿闻音瞬间接受了这个秘密，这个独属于她和鹿鸣的秘密
后半夜，鹿闻音开始高烧，烧的意识迷糊，鹿鸣立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等这瓶水吊完再量一下温度，只要不发烧就没事，如果还烧就要立马去医院了，不然很容易引起心衰或是缺氧，音音的药一直吃着吗？”
“嗯，没断过”
“那就好，这么多年音音的心脏病一直控制的很好，但最近家里的事····要尽量避免她情绪波动或是发热”
“我知道”
鹿常青在门口守了一会，又拿起电话开始一通通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