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府没养猫------------------------------------------。。，伴随着叫喊声：“寅时了，起床！”，陆陆续续醒了。，穿好衣服来到外面，发现天还没亮，乌漆嘛黑的。，全都缩着脖子跺着脚。，开始安排人做事。、劈柴。，掌勺的厨子开始熬粥了，小米下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那股米香味飘出来，馋的林七肚子直叫。，天际裂开一条缝。、灰的，灶房的炊烟倒先白了。，也跟着忙碌起来。，案板上的菜刀“笃笃笃”地响，两个婆子蹲在地上择菜，嘴里不住地絮叨。“听说了没，昨儿集上柴火涨到一百文一担了！周围山上的树都砍光了，连树根都刨干净了。”：“再这么下去，饭都……”
她们见林七凑近了，就立马打住话头，用眼珠子剜他。
他识趣地退开，心里暗自思索着。
柴火太贵？那是不是可以**蜂窝煤。
印象里蜂窝煤便宜好用啊。
钱不就来了？
他边向豆包询问**蜂窝煤的可行性，边挑起空桶再去井边。
这一趟不是去厨房，是给各房送洗脸水。
挑着水桶穿过游廊，远远瞧见一个小丫鬟出来倒夜香，林七赶紧让到一边。
等再回灶房时，天已大亮。
院里传来沙沙声，是林一他们在洒扫庭院。
厨子喊他过去烧火。
他钻进灶间，往矮凳上那么一坐，就开始往灶膛里添柴。
这个活虽辛苦，却比清理老爷宿醉秽物、扫地挑水强，至少灶前暖烘烘的。
大约辰时，府里开早饭。
但轮不到他们。
厨子炒了两样时蔬，蒸了一碟**，配上白米粥和两碟酱菜，由传菜丫鬟端走了。
早饭后， 院里才算彻底醒过来。
巳时正，他们终于开饭了！
灶房后头的矮桌边，一人一碗糙米饭，上头浇一勺菜汤，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和零星油花。
没椅子，都蹲着吃。
林七三口并作两口，不一会就吃完了，感觉只吃了个半饱。
那碗糙米饭，对一个干了小半天重活的人来说，也就是垫个底。
造孽啊。
饭后也没得歇，因为富管事交代，三老爷中午要会客，厨房得备席。
一共八个菜，他们帮忙打下手。
剥蒜、切葱、洗菜、杀鱼……
灶间的热气涌到脸上，混杂着葱姜爆锅的香气。
等到最后一个菜装盘，传菜的丫鬟用漆盘端走后，灶房里又安静下来。
油锅还在滋滋响，案板上杯盘狼藉，厨子一**坐在门槛上卷旱烟，几个婆子也散了。
林七靠在灶台边休息，林六坐在他旁边，就是那个九两的瘦小子。
一上午，林七老感觉他往自己身边凑。
这个老六！
太阳慢慢升到了中天。
透过灶房的小窗，能看见日光洒在院子里，正午的梆子声也从远处传来。
不一会，富管事和另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手里拎着个食盒，他将它们放在灶房的桌上后，富管事朗声道：
“这是季公子赏给你们的吃食，都过来吃吧！”
林七看着那张侧脸，暗自一比对，这不是昨天晚上打野的男主角吗？
但他不敢声张，老老实实来到桌边。
食盒是竹编的，三层，外头刷着红漆，盖子一掀，一股甜丝丝混着油香的热气扑出来，灶房里几个人直咽口水。
富管事难得和善了脸，招呼道：“都别杵着了，季公子的一片心意，吃吧，趁热！”
大家一拥而上，却不敢抢。
林一先拿了一只蟹黄毕罗，只咬了一口，就半天都管理不好表情。
厨子到底是掌勺的，不甚稀罕，夹了一块酥黄独慢慢品，点着头，好像在鉴定同行的水准。
其他人也都伸了筷子。
灶房里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咂嘴声。
这种美食，是他们大多数人没吃过的。
一盏茶的功夫，食盒就见了底，什么都没剩下。
季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富管事咳嗽一声，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恢复了平日的做派，背着手站在桌前，开口道：
“都听好了。方才那位，是季风季公子，字伯长，咱们三老爷的好友。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往后在府里碰见了，都机灵些，别给我丢人。”
林七差点喷了。
季伯长？
富管事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还有一桩事。季公子听说京中有善**者，学什么像什么，鸡鸣狗吠、马蹄驴叫，样样惟妙惟肖。
季公子觉着有趣，就想看看咱们林府里有没有这样的人——猫叫、狗吠、马嘶、羊咩，谁能模仿得最像，季公子赏银一两。”
一两。
这两个字落进灶房里，像水溅进了油锅。
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厨子每个月的例钱也才两百文。
他们这种低等下人更是分文没有！
林七却眼皮直跳。
季伯长既不是府中之人，也就是说，昨天的打野，并不是他所想的夫妻之间的花样，而是私会。
这人……难道发现了什么？
“俺小时候放过羊，羊叫俺拿手！”
林一说着就捏住鼻子，“咩”了一声。
厨子斜睨了他一眼：“你这算啥，听我的，汪！汪！汪！”
学的是看门狗，倒真有几分神韵。其他人也开始学，灶房里顿时鸡飞狗跳。
富管事被吵得头疼，挥手喊停：
“行了行了，三天后季公子再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个到他跟前比试。谁能拿这一两银子，各凭本事。”
说罢背着手走了。
厨子又学了几声猫叫，却被众人嘲讽说不像，他连忙辩解道：“要不是林府没养猫，我肯定给你学的像像的。”
林七听完厨子的话，瞬间傻眼。
**？
但他来不及感慨竟暴露的如此低级，因为他还有另一桩更要紧的事——蜂窝煤。
早上那两个婆子絮叨的时候，他就已经问过豆包了，豆包的回答是完全可行。
他快步跟了出去。
富管事还没走出多远，正站在回廊转角处，抽着旱烟。
林七走上前去，微微低下头，叫了声“富管事”。
富管事吐出一口烟，扫了他一眼：“什么事？”
“听说集上柴火涨到一百文一担，山上的树都砍光了。
小的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一种法子。
在煤饼上打几个孔，烧起来就没烟，火还旺。府里要是能自己做，往后柴火这笔开销能省下大半。”
富管事夹着旱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林七看了一阵，然后问了一句：“书上看的？”
“是。”
“什么书？”
林七歇菜了。
他看到的来源是《婆婆嫌弃我做的饭，直到我献出祖传蜂窝煤配方》。
豆包她好这一口，他能怎么办？
硬着头皮说道：“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前朝的一本杂书。”
富管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旱烟往嘴里送了一口，慢悠悠道：
“煤饼上打几个孔就没烟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顿了顿，语气倒不算严厉。
“煤饼那玩意儿，府里又不是没做过，烧起来满屋子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你让我拿这个去跟老太君说能省银子，怎么省？”
他把烟灰往廊柱上磕了磕，摇了摇头。
“年轻人肯动脑筋是好事，但别把心思花在天方夜谭上头。把分内的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说完也不等林七再开口，把旱烟叼回嘴里，背着手就准备走了。
林七赶忙往前追了两步，叫住他。
“富管事，还有一件事。”
老者脚步一顿，半转过身来。
“我妹妹可能也被卖掉了，您有办法知道她被卖到哪户人家去了吗？”
老者没说话。
他把叼在嘴里的烟杆子取下来，倒转过来，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
笃，笃，笃。
眼睛盯着林七，又好像不只是在看林七，而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也许是以前某个人牙子经手的旧档，也许是其他命若浮萍的人。
“有。”
林七正欲询问。
老者却把烟杆子一转，重新叼回嘴里，空出来的手指了指林七，话锋一转：“但是，要银子。”
他的目光落在林七身上，看着那件旧衣服。
“你，有吗？”
“要多少银子？”
“至少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