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左手写题。”
我点头。
“老师，我下次换花生。”
班主任把茶杯放下。
“严肃点。他家里今天打电话来了，说他不能受刺激。”
“谁打的？”
“他婶婶。”
我哦了一声。
沈停舟父母***做项目，车祸后一直是他二叔一家照顾他。所谓照顾，就是把他原来的琴房让给沈嘉言，把他的比赛名额改成待定，再把所有人都叫来提醒他手废了。
这些是我听食堂阿姨说的。
食堂阿姨消息比年级公告还快。
班主任看我不说话，语气软了些。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方法太硬。沈停舟现在敏感，他会觉得你在羞辱他。”
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停舟站在门口。
“我没觉得。”
班主任一愣。
“你怎么来了？”
沈停舟把一张申请表放到桌上。
“竞赛确认。”
班主任看着他的字，又看向他的手。
“你确定？”
“确定。”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一个穿米白套装的女人走进来，身后跟着沈嘉言。
女人一进门就笑。
“***，麻烦您了。停舟这孩子要强，我怕他嘴上答应，身体吃不消。”
沈停舟喊了声婶婶。
女人没看他，先看那张申请表。
“你二叔昨天才和医生通过电话，医生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比赛的事，嘉言可以替你去。”
沈停舟说。
“我自己能去。”
沈婶婶叹气。
“你能不能别让全家担心？**妈在外面已经够忙了，你还要为了一个名额闹成这样。”
沈嘉言低声劝。
“哥，我真的不是想抢。等你手好了，下一次还是你的。”
**了一句。
“下一次是哪次？高三还有几次？”
沈婶婶看向我，笑意没到眼里。
“这位同学，我们在谈家事。”
我把书包背好。
“我知道。我就喜欢听别人家事，长见识。”
班主任咳了一声。
沈婶婶不想在老师面前失态，语气更柔。
“停舟，你以前优秀，婶婶比谁都高兴。可人要认清现实。你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万一在考场上发病，别人会怎么看你？”
沈停舟垂在身侧的左手握了一下。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物理卷，放到桌上。
“他今天左手写完一道题，老师说思路对。”
沈婶婶看都没看。
“小姑娘，几行字说明不了什么。”
我说。
“那几句话也说明不了他不行。”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嘉言忽然红了眼。
“哥，你要是真想去，我可以退出。反正我怎么做都是错。”
这招很好用。
班主任神情迟疑。
沈婶婶立刻扶住他的肩。
“嘉言，别这么说。你这几个月帮你哥整理笔记，给他送饭，大家都看在眼里。”
沈停舟抬头。
“笔记我没收到过。”
沈嘉言脸一白。
“我放你房间了。”
“我的房间现在是你的琴房。”
沈婶婶脸色终于变了。
我慢吞吞地补刀。
“原来是送到自己房间了，难怪路远。”
班主任低头看申请表，像突然发现上面有花。
沈婶婶拿起包。
“停舟，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婶婶不和你争。今晚回家，我们一家人好好谈。”
沈停舟没应。
她带着沈嘉言离开时，沈嘉言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短，像一根藏起来的刺。
沈停舟没有回家。
他跟着我去了城南修理铺。
铺子开在老巷口，门脸不大，墙上挂满扳手和旧车胎。
我爸蹲在门口补胎，看见我身后的人，头也没抬。
“新招的？”
我把书包扔到柜台上。
“试用工。”
沈停舟站在门口，右手支架在昏黄灯光下有点突兀。
我爸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一把小号螺丝刀递过去。
“会拧螺丝吗？”
沈停舟没接。
我接过来，塞到他左手。
“不会学。”
他压低声音。
“姜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想回家，我不想写作业。大家都有需求。”
我把一辆旧电瓶车推到他面前。
“后视镜松了，拧紧。”
沈停舟看着那颗螺丝，像看一道比竞赛题还难的题。
他以前那只右手能在琴键上跑出漂亮的音阶，现在被支架箍着，连袖口都撑不平。
我爸叼着没点燃的烟，提醒他。
“左手拧，右手别较劲。人身上零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