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还没到那个程度------------------------------------------。陶然的人**，脚步声刻意放轻。他甚至能分辨出几个人的节奏差异，有人脚步沉，有人落地轻，有人会在转身时顿一下。，确认对方只是路过，没有停留，才重新放松。枕边的压缩饼干还剩半块，硬得像石头，他没舍得扔。，正在穿靴子，动作利落无声。“陶然的人在帐外站了一刻钟，你醒之前刚走。他倒是越来越不避人了~”云朔揉了揉落枕的脖子，骨头咔嗒响了一声。“因为你昨天换了鞋。”霞看了他一眼，把光刃别在腰间。，霞顿了顿，“你昨晚说梦话了。我说什么了？就一个词，七十三。”。七十三……他在梦里还在想那个适配率。陈渡是六十一，叶玲说的那批人是七十三，那自己是多少？。沈砚没出现，高台上只有陶然一个人，云朔站在队列里，目光扫过指挥帐的方向，帐帘紧闭，看不到里面。，这次是七里，坐标点几乎贴着荒原与**的交界线。陶然念完，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向云朔。“首领言明，此处能量异动频繁，务必细致排查。云朔大人，首领请您出发前去指挥帐一趟。知道了。”云朔应下，和霞对视一眼。霞微微摇头，意思是“小心”。，桌上一碟手工曲奇，边缘烤得金黄，散发着黄油和糖的甜香。末世里能吃到这种点心，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宣告，他有资源，有人手，有闲心。“尝尝，后勤部新来的师傅做的。”沈砚把碟子推过来。，酥脆，甜得刚好。“好吃。”
“那就多吃两块。”沈砚端起茶杯，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个晚辈。
“近来**任务越来越重，有没有觉得吃力？”
“属下能应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荒原上的异常能量越来越多？”
“灾厄活动频繁。”
“还有呢？”沈砚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云朔不想接，接了就要说更多，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属下愚钝，请首领明示。”
沈砚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温和，像老师看学生答错题时的无奈。“你还年轻，不急。饼干吃不完可以带走。”
云朔站起来，把碟子里剩下的三块用纸巾包好揣进口袋。“谢首领。”
走出指挥帐时，他听见身后沈砚对陶然说：“他今天没有吃干净。”
吃干净说明紧张，吃得随意说明放松，带在路上吃说明心不在焉。他选了最安全的一种，吃完一块，剩下的带走。看不出任何情绪倾向。但沈砚还是找到了角度，云朔低头看了看口袋，苦笑了一声。
碎石路上覆着一层霜，踩上去不是咯吱声，而是黏腻的闷响。云朔的搭扣靴踩在上面，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痕，很快被翻涌的雾气抹平。
**终点是一座废弃的哨塔，塔身半塌，钢筋**，表面覆满霜状结晶。塔顶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像一只眼睛。
“能量波动从塔顶来的。”霞看了眼终端，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
“那你上？”
“不上。”云朔转身往回走，步伐干脆，“上了就中了圈套。前几天的残片散在地上，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今天放在塔顶，逼我爬上去。爬上去就要触碰，触碰就会吸收，吸收就会暴露。”
“你怎么知道这是圈套？”
“因为他今天给了饼干。”云朔语气很淡，“一个人突然对你好的时候，通常是在铺垫什么。在荒原上，善意是最贵的毒药。”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身后那座塔还立着，像一根钉在荒原上的针。
回到营地天色已暗。陶然派人来通知，今日不必当面述职，写份书面报告就行。云朔坐在营帐里，手里拿着笔，纸上一个字都没写。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慢慢洇开。
“他连见你都省了。”霞靠在床边，语气平淡。
“因为他已经知道结果了。”云朔把笔放下，“你收下饼干，没有爬塔。他不需要听你说。”
他顿了顿，把空白报告折好收进口袋。“你觉得陈渡的适配率是多少？”
霞沉默了片刻。“肯定没到七十三。”
云朔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陈渡没到七十三，所以变成了傀儡。那自己是多少？沈砚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想不通他为什么还没对我下手。”云朔说。
霞的声音很轻，像从远处传来：“他要的不是你的命。他要你自愿走进那张网。”
云朔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帐篷顶。**的方向，瘴气在夜色中缓缓翻涌，像一只永远不闭的眼。
“那他等不到了。”他说。
霞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帐内只剩下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