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杯。
「项目组每天都在忙，谁会记那么细？」
我说：「我记得。三月十二日下午四点十七分，我把这份初稿发给修缮所主任。第二天上午，厉闻川出现在我家楼下。」
沈明芜杯盖磕在杯沿上，声音很轻。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偷图的人不是我。」
她脸上的笑淡了。
「江小姐，厉家愿意给你补偿，不代表你可以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你被谁关了，为什么被关，你自己最清楚。」
罗经理看了看沈明芜，又看我。
「这事要不先放一放？」
「不能放。」
沈明芜站起来。
「听雨楼是厉氏出资修的项目。一个品行有争议的人进组，出了事谁负责？」
门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厉闻川的姑母厉老**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她看都没看我，直接问罗经理：「谁把她叫来的？」
罗经理额头冒汗。
「老**，是公开招人。」
厉老**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公开招人，也不能什么人都要。厉家被她闹得还不够难看？」
我攥着作品袋，指甲抠进纸里。
唐橙说过，受了委屈就骂回去。
可我现在需要工作，也需要留在听雨楼。我要查清我的初稿怎么到了沈明芜手里。
我说：「请按作品说话。」
厉老**终于看我。
「你在厉家住了三个月，还想让我们按作品说话？」
她身后的保镖往前一步。
「江小姐，请出去。」
厅里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只有坐在角落的年轻木匠抬了下头，又很快低下去。他手里捏着一截旧木，像是认出了我图上的榫口。
我把散开的图纸一张张收好。
走到门口时，厉闻川来了。
他看见屋里的架势，脸色沉下去。
「姑母，我请她来的。」
厉老**冷笑。
「你请她？你连她是谁都记不清，还敢请？」
沈明芜走到他身边，声音柔得像水。
「闻川，江小姐说我偷她的图。」
厉闻川看向我。
那一刻我竟然想知道，他会信谁。
他只沉默了很短的时间。
「图纸的事交给项目组核查。」
我笑了一声。
沈明芜眼里多了点胜利的光。
厉闻川又说：「核查前，谁都不能把她赶出去。」
厉老**的拐杖停在半空。
我也愣住。
厉闻川看着罗经理。
「给她一张临时证。按规矩试工三天。」
这是我回到听雨楼的第一天。
也是沈明芜第一次没能当场把我踩出去。
试工第一天，我被分到后院库房，整理一堆发霉的旧木料。
罗经理说得客气：「江小姐，前厅人多，怕你不自在。你先把这些编号。」
我知道这是冷板凳。
库房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面试时看我图纸的年轻木匠。他叫周砚，穿一件洗到发白的工装，腰上别着尺。
他把一副手套扔给我。
「别空手拿，木刺扎进去会肿。」
我道谢。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你图上那个暗榫，是南街**的做法。」
我手里的木料顿住。
「你认识？」
「我师父说过。会的人不多。」
他说完又闭嘴，好像多说一句都会惹祸。
下午沈明芜带着人来库房。
她身后跟着罗经理，还有几个项目组的人。厉闻川也在，站得离她半步远。
沈明芜捂着鼻子。
「江小姐，委屈你了。库房味道重，你别怪罗经理，他也是为了避嫌。」
我继续写编号。
「不委屈，木头比人干净。」
周砚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明芜脸色僵了一下。
罗经理立刻指着一堆木料说：「今天要把这些旧梁分出可用和不可用。明芜的团队已经给了意见，大部分虫蛀严重，建议换新。」
我看向那堆木料。
「不能全换。」
沈明芜问：「为什么？」
我拿起其中一根。
「这根是主戏台的老梁，外层有虫孔，里面是好的。换掉以后，听雨楼的原始梁架就断了。」
沈明芜轻轻叹气。
「江小姐，修缮不是守旧。安全第一。」
我说：「安全不是偷懒的借口。」
罗经理脸色变了。
「你说谁偷懒？」
我把木料翻过来，露出底部一行浅刻。
「这上面有旧工匠的记号。三十六根梁里只有七根有这样的刻痕，是当年戏台定位用的。你们方案里把七根全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