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实验室的**------------------------------------------，钱振宇就到了学校。，又把药品柜上的灰擦了擦。柜子里摆着一排排试剂瓶，标签都发黄卷边了。他仔细核对了一遍药品登记册，把用过的试剂划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身穿灰褐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两个宪兵，穿着黄呢军服，腰间别着**。，弯着腰说：“山本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推了推金丝眼镜：“不必多礼。我今天只是来看看实验室的情况，听说贵校化学仪器比较齐全。”，语调温和，像个教书先生。，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利，每个人都被他看了个透。“这位是化学老师钱振宇。”校长介绍道。，点点头：“钱老师年轻有为。领我去实验室看看？”。两个宪兵跟在后面，皮靴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嘎吱嘎吱响。几个上课的学生偷偷往这边看，被宪兵一瞪，赶紧缩回脑袋。，靠墙摆着两排药品柜，中间是一张长条实验桌，桌面上铺着旧报纸。，在屋里转了一圈。他走到药品柜前，挨个看瓶子上的标签。手指滑过那些瓶子，偶尔停下来，把瓶子拿起来对着光看看。“盐酸，硫酸，硝酸。”他把几个瓶子放回去，转过头来看钱振宇，“这些酸的库存似乎比登记册上少了一些。”，但脸上没露出来。他走过去，翻开登记册看了看，说：“这些酸大部分用完了，因为经费紧张，没办法及时补充。还有一些是过期了，按学校规定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山本眉头皱了皱，“怎么处理的？”
“用石灰中和后，倒进下水道了。”
山本盯着钱振宇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钱老师做事很有条理。这很好，化学物品管理就该这样严格。”
他又在屋里转了转，蹲下来，翻看墙角堆着的旧教材。翻了几本，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又问：“李教授以前也在这个实验室工作过？”
钱振宇的心咯噔一下。
“李教授是我以前的老师，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山本点点头，“李教授在化学领域很有建树。听说他生前在这里留下了不少实验资料？”
钱振宇手心出汗了，但他强撑着笑了一下：“李教授留下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教案，没什么特别的。”
山本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落灰的木箱上。
“那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钱振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扑通扑通跳。那个木箱是李教授的东西，他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翻看。
“一些旧器材。”钱振宇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箱子上的灰，“李教授留下的，好些年了。”
“打开看看。”山本语气很平淡，但不容拒绝。
钱振宇找来螺丝刀，把箱盖上的钉子撬开。箱子一开，一股霉味扑出来，里面乱七八糟堆着烧杯、试管、几本旧书，还有一些发黄的纸。
山本蹲下来，伸手翻了翻那些东西。他把烧杯拿起来看看，又放下。翻开一本旧书，抖了抖，里面掉出一张纸，他捡起来看了看，是一张实验记录。
几页纸的角落，写着一些化学符号。
钱振宇站在身后，心里七上八下。那几页纸他以前没见过，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山本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突然问：“这些化学反应式，是李教授写的？”
“应该是。”钱振宇说，“他喜欢随手记录。”
山本没说话，把纸叠了叠，折成个扇形，夹在手指间。又翻了翻箱子底下的东西，找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看了几页。
那笔记本里夹着一叠泛黄的实验报告。
钱振宇脑门上开始冒汗。那里面有一些关于植物提取物和金属离子反应的笔记，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但万一......
山本点了一根烟，坐在实验桌边，慢慢看那叠报告。他翻得很仔细，每页都看，偶尔还停下来，在某个地方多看几眼。
那两个宪兵站在门口，像两根桩子。
校长站在旁边，**手，大气不敢喘。
钱振宇站在角落里，手心里的汗已经湿透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山本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实验桌上。他把那叠报告扔回箱子里，站起来拍拍手。
“钱老师，你家几口人？”
钱振宇一愣，说：“就我和妹妹两个人。父母早亡，从小我们兄妹相依为命。”
山本点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容易啊。一个人拉扯妹妹长大，还要教书。”
“日子苦是苦点，但还过得去。”
“**就需要像钱老师这样有学问的人才。”山本拍了拍钱振宇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可以协助**培养科学人才，为******做贡献。”
钱振宇低着头说：“是，是。”
山本又环视了一圈实验室，抬起手看了看表：“今天先到这里。钱老师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宪兵队找我。”
他转身走了，两个宪兵跟在后面。
校长追出去送，弯着腰说山本先生慢走。
钱振宇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校门，慢慢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到实验室，把木箱搬出来，打算带回家。
他想了想，又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那叠实验报告还在，纸很脆，有些地方都发黄了。
但是，有几页纸的切口很整齐。
钱振宇心里猛地一沉。
他把箱子拎起来，仔细看了看。箱子底下的纸，原本是有几页连在一起的，现在变成一迭，中间少了几页。
切口整齐，像是用刀片裁开的。
谁撕的？什么时候撕的？
他脑子飞快转着，想起山本翻看报告的时候，曾经把某些纸张折成扇形，夹在手指间。可能就是那个时候，那几张纸被撕下来，藏在袖子里带走了。
糟了。
那几张纸里写了什么？会不会是敏感内容？
钱振宇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把木箱搬回住处，关上门，把所有东西翻出来。
那叠报告一张一张数，少了三页。其他的纸都没事，唯独那三页被撕走了。
他把纸条从旧书里拿出来，对照着报告上的化学符号看。纸条上写的是几种植物提取物与金属离子的反应记录，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能认出来，那是李教授的笔记。
钱振宇把纸条放在旧书里，重新翻看李教授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夹着几张旧纸，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化学方程式。他越看越心惊，这些方程式指向一种特殊的络合物—能跟重金属形成稳定配合物。
这东西跟*矿石处理工艺有关系。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矿石。
李教授以前私下里说过，中国西南地区有一种矿石，具有战略价值。当时他以为李教授只是随口说说，现在看来，事大了。
钱振宇把笔记本合上，塞到枕头底下。他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亮光消失。
山本茂夫。
这个人，不简单。
他撕走的三页纸，可能就是李教授关于那种矿石的初步研究笔记。如果山本看懂了那些内容……
钱振宇不敢往下想。
他决定先把这些东**好，暂时不去动。那支烟上写的“等”字，组织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他先把木箱搬回床底下，又把笔记本塞进一个旧煤油灯底座里。煤油灯底座是空的，能藏东西。把它放回灶台上，跟其他杂物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
干完这些，他才坐到桌边，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