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冰冷的触感和滚烫的泪水,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攮进了苏夜的心窝。
苏夜浑身僵硬,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耳边只有外屋门缝里呼啸的白毛风,和沈婉清压抑到了极点的抽泣声。
他是个正常男人,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
更何况,背后的女人虽然生过孩子,但三十五岁的年纪,正是熟透了的年纪,常年劳作虽然让她身形消瘦,却有着一种属于大山女人的丰腴和坚韧。
可苏夜不能这么做。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苏夜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过扔在稻草上的破棉袄,不顾一切地裹在沈婉清那单薄**的娇躯上。
他双手死死按着沈婉清削瘦的肩膀,双眼通红,声音压抑得像是发怒的野兽。
“我苏夜说要护着你们,是因为长山哥拿命换了我的命!是因为我欠你们的!”
“我把你和锦瑟接回家,是为了让你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是为了图你这身子!”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当成陆大强那种趁火打劫的**了吗!”
苏夜连珠炮似的怒吼,在这冰冷的灶间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荡和决绝。
沈婉清被苏夜吼得娇躯一颤,死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死死攥着苏夜那件破棉袄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小夜子……嫂子知道你心善,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可是,嫂子心里怕啊……”
沈婉清猛地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庞上,满是化不开的悲凄和绝望。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一个寡妇带着个大闺女,就像是掉进狼窝里的肥肉!”
“今天你打跑了陆大强,明天呢?后天呢?屯子里那些光棍汉,那些眼红的恶霸,谁不会来踩一脚?”
“嫂子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你长山哥……嫂子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这具还算干净的身子。”
沈婉清哭倒在苏夜的怀里,双手死死环抱着他的腰,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夜子,你就收了嫂子吧!”
“你不收,嫂子这心里不踏实啊!嫂子怕你哪天顶不住压力,不要我们娘俩了,锦瑟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嫂子求求你,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娘俩,要了嫂子吧……”
听着这字字泣血的哀求,苏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沈婉清之所以这么做,根本不是什么不知羞耻。
这是一个失去了丈夫庇护的底层女人,为了在残酷的1979年活下去,为了给女儿找一张护身符,所能做出的最卑微、最悲壮的妥协!
她需要的不是苏夜的承诺,她需要的是一种实质性的“交易”,一种能让她彻底安心的羁绊。
苏夜看着怀里冻得瑟瑟发抖,却固执地仰着头看着他的女人,眼眶瞬间温热了。
前世的愧疚,今生的责任,在这一刻彻底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嫂子……”
苏夜的声音沙哑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沈婉清脸上的泪水。
“长山哥不在了,从今往后,我苏夜就是你的天。”
“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
“既然你心里不踏实……好,那今天,我就给你这个交代!”
说完,苏夜一把将沈婉清横抱了起来。
沈婉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苏夜的脖子,那双凄苦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抹属于女人的慌乱和悸动。
外屋太冷,苏夜没有带她回里屋,那里还有熟睡的陆锦瑟。
他把沈婉清轻轻放在了那堆铺得厚厚的干稻草上,转身拿起火钳,将灶坑里快要熄灭的炭火重新扒拉开,添上了几块粗大的松木柈子。
火苗再次窜了起来,将狭小的灶间映照得一片火红,也驱散了刺骨的严寒。
苏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稻草上的沈婉清。
火光摇曳中,沈婉清那张白皙凄美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晕,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的蝴蝶般颤抖着,却顺从地松开了紧攥着的棉袄。
苏夜没有再犹豫,他脱下身上那件单薄的破布衫,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俯身压了下去。
粗糙的稻草堆上,两具伤痕累累的灵魂,在1979年这个除夕的寒夜里,以一种最原始、最决绝的方式,紧紧地交融在了一起。
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只有为了生存而结下的生死契约。
灶坑里的松木燃烧着,发出“劈啪”的轻响,掩盖了寒夜中那些压抑而婉转的泣音。
这一夜,外面的白毛风刮得撕心裂肺。
但在苏夜的怀里,沈婉清终于在这冰天雪地中,找到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温热。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远处的村头传来了几声有气无力的鸡叫,靠山屯的家家户户陆续升起了袅袅炊烟。
苏夜猛地睁开眼睛,从稻草堆上坐了起来。
灶坑里的火早就熄了,冷空气再次占领了外屋。
身边的稻草已经空了,只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和空气中残留的一抹淡淡的女人香。
苏夜转头看向里屋那扇破木门,知道沈婉清肯定是天不亮就穿好衣服回屋了,生怕被陆锦瑟撞见。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与温柔,苏夜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却坚定的笑意。
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从今往后,沈婉清不仅是他的嫂子,更是他苏夜要用命去疼的女人!
就在这时,苏夜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自己右侧胸膛的心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诡异的印记。
那是一个极其古朴的青色麦穗图案,大概只有铜钱大小,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带着一丝灼热的触感。
“这是什么玩意儿?昨天挖坟的时候蹭上的?”
苏夜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用粗糙的大拇指在那青色麦穗上用力搓了一下。
“嗡——”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印记的瞬间,苏夜的大脑里猛地响起一声黄钟大吕般的轰鸣!
紧接着,眼前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周围那破败的土墙、冰冷的灶台、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脚仿佛踩在了棉花上。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哪?”
苏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已经不在靠山屯那间破土房里了。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中。
四周被浓厚的灰色雾气包裹着,看不透雾气后面有什么,但在他脚下,却有着一块大约两亩地大小的空地。
空地上,铺满了黑油油的泥土。
作为一个常年在大山里刨食的东北汉子,苏夜一眼就认出,这是最极品的黑土地!
哪怕是长白山深处那积攒了千年的腐殖土,也没有眼前这片泥土来得肥沃,那黑亮的色泽,简直能攥出油来!
而在黑土地的正中央,有一汪清澈见底的**眼。
泉水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过一米的小水洼,水面上飘散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灵气。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让苏夜昨天挖坟熬夜带来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空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苏夜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呲牙咧嘴,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重活一世,老天爷不仅给了他弥补遗憾的机会,竟然还给了他这么大一个金手指!
1979年,这可是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要是有了这片神仙地,还愁养不活嫂子和锦瑟?
苏夜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快步走到那泉水边。
泉水清澈透亮,散发着**的气息。
他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用双手捧起一捧泉水,仰头喝了下去。
“轰!”
泉水入喉,冰凉甘甜,但落入胃中后,却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游走遍全身的四肢百骸。
苏夜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昨天和陆大强老婆王翠花厮打时留下的抓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恢复如初!
连常年劳作留下的腰酸背痛,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好东西!这泉水绝对是宝贝!”
苏夜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个空间的规律。
“出去!”
苏夜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唰!
眼前的白光一闪,苏夜再次闻到了外屋那股淡淡的柴火烟味。
他回到了现实,外面的天色和刚才一模一样,时间似乎根本没有流逝多少。
“能进能出,太好了。”
苏夜的眼睛在破灶间里四处搜寻,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墙角那个破旧的化肥袋子上。
那是家里仅存的最后一点“家底”,小半袋干瘪的苞米(玉米)种子,那是留着开春种自留地的。
苏夜快步走过去,抓起一把干瘪的苞米粒子,心念一动,再次进入了空间。
回到那片两亩大小的黑土地上,苏夜没有工具,干脆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里。
他用手在黑土上刨出一个个小坑,将苞米种子小心翼翼地丢进去,然后掩上土。
一共种了十几颗。
接着,他走到泉眼边,用手捧着泉水,浇在那些埋好种子的土坑上。
做完这一切,苏夜盘腿坐在地头,死死盯着那片泥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夜凭借着常年看天色的经验,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左右。
“动了!动了!”
苏夜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放光。
只见那浇过泉水的黑土表面,突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一抹翠绿的嫩芽,顶破了黑亮的泥土,倔强地探出了头!
在现实世界里,苞米种子种下去,哪怕是最好的节气,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发芽。
可在这里,只用了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等于外面的一天?不对,不仅是时间流速的问题!”
苏夜大脑飞速运转。
他发现空间的流速虽然比外面快,大约是三倍的流速,但这发芽的速度,绝对离不开那汪神奇的泉水!
灵田加上灵泉,这就是个逆天的聚宝盆啊!
为了彻底摸清空间的底细,苏夜再次退出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拿种子。
他在墙角的柴火垛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抓到了一只正在冬眠的灰皮大老鼠。
那老鼠被捏住后颈皮,吱吱乱叫着拼命挣扎。
“进去!”
苏夜攥着老鼠,心中默念。
然而,这一次,脑海中却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空间毫无反应。
苏夜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只老鼠,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又尝试了几次,甚至换了一只死掉的冻蜘蛛拿在手里。
“嗖”的一声。
死蜘蛛被带进去了,但那只活着的灰皮老鼠,却死活进不去。
退出空间后,苏夜把老鼠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彻底明白了这方空间的规则。
这空间能种植物,能储存死物。
但是,绝对不能装进活物!
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苏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狂放的笑容。
不能装活人又怎样?
有这两亩三倍流速的灵田,有这能催生植物、强身健体的灵泉。
在这遍地黄金却又物资匮乏的1979年。
他苏夜,不仅要让沈婉清和陆锦瑟吃饱穿暖,他还要让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统统跪在脚下!
从神秘的灰雾空间退出来后,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将狂喜的情绪强压在心底。
空间里的苞米虽然发芽快,但想要长成能饱腹的粮食,就算有灵泉和三倍流速的加持,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夜转身走到外屋靠墙的那个大水缸旁边,掀开上面盖着的破木板,那是家里用来存放口粮的米缸。
他伸手拿起里面的半个旧葫芦瓢,在缸底用力刮了刮,发出一阵刺耳的“呲啦”声。
缸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苞米面。
苏夜用手抓起一把,那苞米面磨得极粗,里面还掺杂着不少没脱干净的苞米核和碎秸秆。
就这连嗓子眼都能拉出血的粗粮,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三斤了。
“这点东西,要是熬成稀汤寡水,勉强能对付两天。”
苏夜眉头紧锁,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可婉清嫂子常年气血亏虚,锦瑟那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顿顿喝凉水照影子的稀粥,人怎么熬得住?”
昨天陆大强两口子来闹事,苏夜虽然用柴刀镇住了他们,但这年头,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要是不能赶紧弄到实打实的荤腥和口粮,把家里的日子撑起来,这娘俩心里的恐慌永远都不会消失。
自己既然发了誓要给沈婉清当头顶的天,要给这娘俩撑起一个家,就绝不能让她们跟着自己挨饿!
苏夜猛地盖上米缸的木板,眼神中闪过一抹如同雪狼般的狠厉。
他快步走到里屋门外,从墙角那个平时堆放杂物的破木箱底下,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长条形的黑布包。
解开缠绕在上面的破布条,一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物件,赫然出现在苏夜的手中。
这是一把老式的单管土枪。
是苏夜那个早年间在林场当护林员的死鬼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枪托是用上好的核桃木削的,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摩挲得油光水滑,枪管是无缝钢管打磨的,透着一股子杀气。
苏夜熟练地掰开枪管,检查了一下撞针,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牛角做的小药壶。
他拔开塞子,将里面黑褐色的黑**,顺着枪管的前膛,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接着,苏夜抽下枪管下面挂着的细铁条,顺着枪口探进去,将底部的**捣实、压紧。
“咔哒,咔哒。”
捣实**后,苏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全是他平时攒下的碎铁砂和废旧的自行车滚珠。
他抓起一把铁砂,顺着枪口倒了进去,再次用铁条捣结实,最后塞进去一团破棉絮封口。
前膛装填完毕,苏夜从兜里摸出一枚发黄的铜底火,卡在撞针下面,将枪管猛地往上一抬。
“咔嚓!”
清脆的闭锁声在清晨的屋子里响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夜子……”
就在这时,身后的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带着颤音的女声传了过来。
苏夜回过头,只见沈婉清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手里的土枪。
她今天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旧对襟棉袄,头发有些凌乱地挽在脑后,眼眶红红的,显然是昨夜哭肿了还没消退。
虽然两人昨晚在灶间里完成了那场决绝的“交易”,但此刻在这大白天的亮光下,沈婉清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赧和怯懦。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苏夜手里的土枪上时,那丝羞赧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沈婉清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死死抓住了苏夜的袖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小夜子,你……你动这杆枪干什么?”
沈婉清的声音都在发抖,死灰般的眼眸里满是哀求。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白毛风,大雪泡子能把人都给埋了,你这时候进山,是不要命了吗!”
她怎么能不怕?
昨天,她的丈夫陆长山就是在这个季节进山,被发了狂的黑**一巴掌拍开了膛,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那血肉模糊的惨状,就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死死缠绕着这个苦命的女人。
现在,她刚刚把自己托付给眼前的男人,刚刚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苏夜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她和女儿锦瑟,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雪这么大,别去了……”
沈婉清死死拽着苏夜的衣袖不肯松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顺着她苍白凄美的脸颊砸在泥地上。
“嫂子知道家里没粮了,我和锦瑟少吃点,哪怕去啃树皮、挖草根,也能对付过去……”
“小夜子,算嫂子求你了,长山已经没了,你……你不能再出事了啊!”
听着沈婉清字字泣血的哀求,看着她那充满恐惧的眼神,苏夜的心里猛地一酸。
他反手握住沈婉清那冰冷粗糙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把属于男人的温度传递给她。
“婉清。”
苏夜没有再叫她嫂子,而是直呼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苏夜既然睡了你,既然说了要当你们娘俩的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去啃树皮!”
“你男人我命硬,连黑**都收不走我,一场大雪算什么?”
苏夜单手将土枪扛在肩上,另一只手轻轻给沈婉清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坚毅得像是一块生铁。
“家里就剩三斤棒子面了,我不进山,难道看着你们**在炕上?”
“你放心,我不往深山里去,就在外围打几只野兔、傻狍子就回来,天黑之前,我肯定把肉摔在灶台上!”
沈婉清被苏夜那声霸道的“你男人”震得娇躯一颤,苍白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眼底的担忧依然没有散去。
她知道苏夜说的是实话,家里揭不开锅了,在这穷乡僻壤,男人不进山拼命,一家人都得**。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了。
十八岁的陆锦瑟默默地走了出来。
这丫头常年营养不良,身形像是一根风中的豆芽菜,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破棉袄,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的眼睛比沈婉清肿得还要厉害,显然是昨天夜里躲在被窝里哭了大半宿。
陆锦瑟没有说话,她低着头,默默走到灶台旁,掀开那个破旧的柳条筐。
筐底,孤零零地躺着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窝窝头。
这是昨天陆长山出事之前,家里最后的干粮,原本是留着过年吃的。
陆锦瑟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将那两个窝窝头拿了出来,用一块干净的破布仔细包好。
她走到苏夜面前,将那个布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夜用来装**的帆布包袱里。
“夜子哥。”
陆锦瑟抬起头,那双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懂事和倔强。
“拿着路上吃,别舍不得。”
“你……你一定要囫囵个地回来,我和我妈,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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