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重生79年代,开局收留嫂子母女  |  作者:苏夜哥哥  |  更新:2026-06-05

风雪在靠山屯的上空肆虐,像是老天爷发出的悲鸣。

苏夜的家在屯子的最西头,三间低矮的茅草土坯房,连个院墙都没有,只有一圈稀稀拉拉的破木栅栏。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比外面好不了多少的寒气扑面而来。

“嫂子,锦瑟,到家了。快,上炕。”

苏夜反手将门顶死,把那足以把人冻僵的白毛风挡在门外。

屋里黑咕隆咚的,苏夜摸黑从灶台上摸到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微弱的橘**火苗跳跃起来,点亮了桌上那盏熏得发黑的煤油灯。

借着昏暗的灯光,沈婉清和陆锦瑟这才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家徒四壁,除了一个掉漆的破衣柜和一张瘸了腿的木桌,就只剩下那铺占了半个屋子的大土炕。

这是个典型的穷光棍的家,乱,且冷。

但在此刻,这却是她们母女在这世上唯一的避风港。

“坐着别动,我去烧火。”

苏夜不由分说地把沈婉清按在炕沿上,又把陆锦瑟拉过来挨着**坐下。

他转身快步走进外屋的灶间,抱来一大捆干透的松木柈子,塞进灶坑里,熟练地引火。

不一会儿,灶坑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苏夜那张带着血污的脸,也渐渐烘热了连接着灶台的里屋大炕。

“冷吧?一会儿炕就烧热了。”苏夜一边往里添柴,一边大声说道。

里屋没有声音,只有陆锦瑟压抑的抽泣声。

苏夜的心口一阵发堵,他站起身,走到水缸前。

水缸里的水早就冻成了冰坨,苏夜拿起灶台上的铁菜刀,“砰砰”几下,硬生生把冰块砸碎,捧起冰块扔进大铁锅里。

随着火焰的**,铁锅里的冰块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阵阵白色的水汽。

苏夜转身走到墙角,拉开那个破旧的米缸。

缸底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棒子面(玉米面),还有几块干瘪的红薯。

这就是苏夜全部的家当了。

在1979年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别说大米白面,就算是这粗糙拉嗓子的棒子面,也是过冬救命的口粮。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用葫芦瓢把缸底最后一点棒子面刮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前世,他就是守着这点可怜的粮食,因为害怕被沈婉清母女拖累**,才选择了逃避。

重活一世,别说是这点粗粮,就算是要他苏夜的肉,他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水开了,苏夜把洗净切碎的红薯扔进锅里,又把棒子面一点点撒进去,拿着大铁勺不断地搅动。

没过多久,一股属于粗粮特有的焦香气味,在狭小冰冷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对于在这个除夕夜经历了生死离别、饥寒交迫的母女俩来说,这味道简直比龙肝凤髓还要勾人。

“熬好了。”

苏夜从碗柜里翻出三个缺了口的大海碗,小心翼翼地把锅里最稠、红薯最多的粥,盛进了其中两个碗里。

至于他自己的那个碗里,大半都是稀溜溜的清汤。

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薯棒子面粥,走进了里屋。

炕已经烧得滚烫,屋子里的温度终于升了上来。

沈婉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陆锦瑟则靠在母亲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发呆。

“嫂子,锦瑟,吃口热乎的吧。”

苏夜把两碗粥放在破木桌上,声音出奇的轻柔,生怕惊碎了这对脆弱的母女。

陆锦瑟闻到香味,肚子本能地发出一阵“咕噜”声,但她没动,只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苏夜,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吃吧,锦瑟,听话。”

苏夜端起一碗,塞进陆锦瑟那双冻得通红、满是冻疮的小手里。

碗壁的滚烫隔着皮肤传遍全身,陆锦瑟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了碗里,砸在金**的粥面上。

“夜子哥……”少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不许哭。”苏夜强忍着鼻酸,板起脸故作严厉,“长山哥不在了,以后哥就是你亲爹。这世上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肚子。赶紧吃!”

陆锦瑟抽噎着,终于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粗糙的棒子面划过喉咙,却带着一种让人落泪的温暖。

苏夜转过头,看向沈婉清。

“嫂子……”苏夜端起剩下的一碗粥,递到沈婉清面前。

沈婉清没有接。

她那双死灰般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苏夜的脸上。

苏夜的脸颊还肿着,嘴角带着血丝,双手虎口因为挖坟早已崩裂,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了黑红色的血痂。

看着眼前的苏夜,沈婉清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拼了命的护着,她和女儿早就被陆大强两口子**了。

不仅连陆长山的尸骨都不得安宁,她们娘俩恐怕也会在这大雪泡子里冻成冰雕。

“小夜子……”

沈婉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这是出事以来,她对苏夜说的第一句话。

“哎!嫂子,我在!”苏夜猛地红了眼眶,急切地应道。

“你长山哥……没白疼你。”

沈婉清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凄惨一百倍。

“嫂子,你别说这些。长山哥是为了救我才……我的命就是长山哥给的!”

苏夜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炕沿边,双手捧着那碗粥举到沈婉清面前。

“嫂子,我求你了,你吃一口吧。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锦瑟想想啊!你要是倒下了,锦瑟怎么办?”

听到“锦瑟”两个字,沈婉清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了一丝作为母亲的挣扎和不舍。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狼吞虎咽,却一边吃一边掉眼泪的女儿,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是啊,她不能死。

长山不在了,她要是也跟着去了,锦瑟这丫头,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怎么活?

沈婉清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大海碗。

她低下头,机械地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拉着粥,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砸进碗里。

看着母女俩终于把粥喝完,苏夜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嫂子,锦瑟,今天太累了,你们就在这屋歇着。这被子虽然破了点,但好歹是干净的。”

苏夜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洗得发白、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铺在烧得滚烫的炕头上。

“小夜子,那你呢?”沈婉清看着他。

“我?我是大老爷们,火气旺!”

苏夜咧嘴一笑,随手指了指外屋的灶间。

“我在外屋灶坑边上凑合一宿就行,顺便给你们看着火,保准这炕一晚上都热乎乎的。”

“那怎么行……”沈婉清急了,“外面那么冷,连个铺盖都没有,会冻死人的!”

“冻不死!我穿得厚实着呢!”

苏夜不等沈婉清再劝,直接端起桌上的空碗,逃也似的退出了里屋,顺手拉上了那块破布门帘。

到了外屋,苏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端起自己那碗早已凉透、只剩下清汤寡水的稀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灌进了胃里。

冰冷的粥水顺着食道流下,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外屋是真的冷,冷风顺着门缝拼命地往里钻,发出像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苏夜找来几捆干稻草,在灶坑旁边厚厚地铺了一层,然后和衣躺了上去,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起身子。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鞭炮声早就停了,靠山屯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苏夜躺在稻草上,毫无睡意。

虽然冻得手脚冰凉,但他的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重活一世,他不仅要保护好嫂子和侄女不再受人欺辱,还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1979年,这是一个遍地是黄金,却也充满着饥饿和苦难的年代。

靠着山吃山,长白山里有的是野味和山货,只要他豁出命去干,绝不会**。

只是,该怎么名正言顺地在这屯子里护住她们?

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一个寡妇带着个未出阁的闺女,住在一个年轻光棍汉的家里,这要是传出去,嫂子的名节就全毁了。

苏夜眉头紧锁,在脑海中盘算着明天除夕的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外屋的灶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点微弱的暗红炭火,散发着最后的一丝余温。

“吱呀——”

极度安静的黑夜中,里屋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苏夜向来警觉,加上在乱葬岗挖坟绷紧了神经,这极其细微的声音,瞬间让他从稻草上弹坐了起来。

他本能地摸向了腰间那把沾血的柴刀,眼神像狼一样在黑暗中搜寻。

是陆大强那***去而复返来报复了?

然而,当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雪光,看清站在里屋门槛处那个瘦弱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嫂子?”

苏夜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错愕。

站在那里的,正是沈婉清。

外屋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气都能瞬间结成白霜。

可沈婉清却连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都没穿,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旧的碎花秋衣。

惨白的月光透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斜斜地打在她的身上,将她那瘦弱却依旧曲线玲珑的身躯,勾勒出一道凄婉的剪影。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浑身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嫂子,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屋去,外面冷,会冻坏的!”

苏夜急忙站起身,就要去推她回里屋。

可是,沈婉清却没有动。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丝,那双在白日里已经死寂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她看着苏夜,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屈辱。

“小夜子……”

沈婉清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嫂子,有啥事明天再说,你先……”

苏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婉清接下来的动作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沈婉清缓缓抬起那双冻得发青的手,摸到了自己领口的纽扣上。

她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解开扣子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

一颗。

两颗。

“嫂子!你疯了!你干什么?!”

苏夜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他猛地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婉清,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快把衣服穿上!”

身后,传来了衣物滑落的悉索声。

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秋衣,顺着沈婉清削瘦的肩膀,无力地滑落在了冰冷的泥土地上。

刺骨的寒风**着她暴露在空气中那雪白如玉、却又布满风霜痕迹的肌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婉清没有理会苏夜的怒吼,她就那么**着双肩和上半身,站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

两行清泪,终于冲破了眼眶,顺着她凄美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小夜子,嫂子知道你是个好人。”

沈婉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寒夜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凄凉和卑微。

“你长山哥没了,我们娘俩在这个屯子里,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陆大强今天能来抢房子,明天别人就能来抢人。”

“嫂子不怕死,可嫂子不能看着锦瑟被他们糟蹋了啊……”

沈婉清一边哭,一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浑身僵硬的苏夜。

那一瞬间,苏夜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一阵冰凉和柔软,那触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嫂子没本事,没钱,也没粮食。”

“今天你为了护我们娘俩,连命都不要了。”

沈婉清的脸颊贴着苏夜宽阔粗糙的后背,泪水瞬间打湿了苏夜那单薄的破布衫。

“嫂子无以为报,这辈子,这身子也就剩下这点用处了。”

“小夜子,只要你以后能给锦瑟一口饭吃,护着她清清白白地长大,别让她让人欺负……”

沈婉清闭上眼睛,两行血泪仿佛要从眼角流出。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又近乎献祭般的语气,在苏夜耳边颤声说道:

“今天晚上,嫂子就用这清白的身子……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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