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是……有些事，一时想不通。"
她把水果塞进我怀里。
"你说，我听着呢。"
我犹豫了几秒钟。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财产上有些变动。"
"什么变动？"
我刚要开口，走廊那边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林曼青走过来了，看到唐瑜，笑了一下。
"这位是？"
唐瑜看了她一眼。
"我是若晚的朋友。"
林曼青还是在笑。
"若晚姐朋友真多。唐小姐，这两天家里事多，若晚姐身体又不好，就不留您了。改天我代她请您喝茶。"
语气很软。
意思很硬。
唐瑜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垂下眼，没说话。
唐瑜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那……若晚，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走了。
走的时候回了两次头。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帮。
她只是不知道该帮什么，也帮不了什么。
在这栋楼里，在这间病房周围，我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
没有股权。没有房子。没有存款。
连唯一的朋友都被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林曼青站在走廊中央，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过脸看我。
"姐，你那位朋友挺有意思。"
"嗯。"
"有些事，人越少知道越好。你说呢？"
我点头。
她满意了，转身走回病房。
我站在原地，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然后我闭了闭眼。
十年前顾衍舟第一次打开我的保险柜时，我在卧室的衣柜里装了一个****头。不是为了抓奸。是因为我这个人，对任何接近我私人空间的动作，都会自动触发警觉。
那是一种已经长进骨头里的本能。
和信任无关。和爱情无关。
只和活着有关。
那天凌晨三点，我在另一个房间的手机上看到了全过程。
他把股权证原件一张一张抽出来，放进公文包，再把一摞做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复印件塞进去。
他的手在抖。
复印件上的骑缝章是偏的，偏了零点三毫米。
他没注意。
我注意了。
当天晚上他出差去了外地，我用两个小时把原件从他藏的地方取了出来，把复印件放了回去。
从那天起，林曼青保险柜里锁着的，就是一沓废纸。
而真正的原件，一直在我手里。
十年了，她翻都没翻过。
她以为那些东西只要锁着就够了。
她不知道，在我这行，"以为"两个字，是会死人的。
傍晚六点四十分。
我坐在病房外的塑料椅子上，发了一条消息给顾知行。
"妈有些事要跟你说，你明天来医院。"
他的回复很快。
"妈，我知道了。明天到。"
没有多余的字。
他从十八岁那年开始就知道。
那年他在我书房翻到了一只锁着的抽屉。他没撬开，而是直接问我。
"妈，这里面是什么？"
"你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我把十年前的录像给他看了。
他从头到尾没出声，看完之后关掉手机。
"那爸名下那些东西——"
"都没有动。"
"那你的呢？"
"都在。"
他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像是忘了。
但我知道他没忘。
一个知道自己母亲不是普通人的孩子，记性不会差到哪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所有人都到齐了。
钱淑芳坐在靠门的椅子上，包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林曼青站在床边，一身素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给顾衍舟削苹果。
刀法生涩，果皮断了续，续了断。
顾衍舟盯着她的手，喉结微微滚了一下，脸上浮出一层薄薄的温柔。
我站在窗边的角落，看着那把水果刀在她手里歪歪扭扭地转，削掉的皮比果肉还厚。
她大概练过。
不够熟练。
但足以让一个快死的男人动容。
林启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亮着，拇指一直在划。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律师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公文包搁在腿上，钢笔**拧开，蓝墨水在笔尖聚成一粒微小的圆珠。
协议分三段。
股权变更。
不动产过户。
银行账户划转。
每一段的最后，都留了两行空白。
一行写着"甲方签字"。
一行写着"乙方签字"。
甲方是我。
乙方是林曼青。
我坐下来。
笔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