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醒来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医生护士围在手术台旁边，声音很低，低到我听不清。
我站在门边，愣了好一会儿。
刚才不是在手术吗？
我怎么下来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没有**，也没有血。
身上还是那件宽大的孕妇裙。
可我明明记得，护士给我换过手术服。
“医生。”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孩子呢？”
没人理我。
我又喊了一声。
“医生，我宝宝呢？”
一个护士从我身边跑过去，肩膀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怔在原地。
她怎么没碰到我？
手术台那边，医生摘下口罩，眼睛红得厉害。
护士低头抹眼泪。
我心里忽然慌了。
我想挤过去看看，可人群挡着，我怎么都看不清。
门外传来婴儿哭声。
我一下转过头。
是我的孩子吗？
是不是护士把他抱出去了？
我顾不上手术室里那些奇怪的人，跟着哭声往外跑。
病房里，许听檀靠在床头，脸色虽然白。
却被谢逢洲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动作很生疏。
可他抱得很小心。
我停在门口。
心口一阵阵发紧。
许听檀轻声说：
“你抱得太紧了，会弄疼他的。”
谢逢洲立刻松了一点。
“这样呢？”
许听檀笑了。
“嗯。”
我走进去。
“谢逢洲。”
他没看我。
我站到他面前。
“你看见我了吗？”
他还是没反应。
我伸手去碰他的肩。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我猛地缩回手。
谢逢洲忽然低声说：
“沅沅那边怎么样了？”
我看向他，原来他还记得我。
护士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谢先生，那边…”
谢逢洲皱眉。
“还在闹？”
护士一愣。
谢逢洲抱着孩子，声音压低。
“她疼起来脾气差，嘴上说狠话，不是真的。”
“你们多看着她一点。”
我鼻子一酸。
原来他知道我疼。
可许听檀眼泪又掉了下来。
“沅沅一定恨我。”
“她会不会不肯原谅你？”
谢逢洲沉默片刻。
他看向门外，像真的想去找我。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可许听檀忽然抓住他的衣角。
“逢洲，我胸口好闷。”
谢逢洲立刻收回脚步。
“叫医生。”
护士还站在门口，嘴唇发白。
“谢先生，您最好先去确认一下。”
谢逢洲不耐烦地看过去。
“沅沅那边有什么事，等她醒了再说。”
我怔住，等我醒了？
我不是已经醒了吗？
我站在他面前，急得声音都变了。
“谢逢洲，我醒了。”
“你看看我。”
许听檀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谢逢洲立刻低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旧的纸。
我认出来了。
那是我写的名字单。
孕八个月那天，谢逢洲难得回家陪我吃饭。
他说如果是男孩，就叫知安。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
“知道冷暖，一生平安。”
“我亏欠你太多，以后想让你们都平安。”
那晚他还贴着我的肚子，听了很久。
孩子踢了他一脚。
他笑得像个少年。
现在，他展开那张纸，看了很久。
许听檀问：
“这是你给他取的名字吗？”
谢逢洲声音很轻。
“知安。”
“谢知安。”
我冲过去抢那张纸。
“那是我孩子的名字。”
可我的手穿过纸，也穿过他的掌心。
许听檀咬了咬唇。
“沅沅会不会介意？”
谢逢洲低头看着孩子，眼里闪过复杂。
“她不会。”
“她嘴硬，心软。”
“等她出来，我哄哄她。”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大不了以后我们的孩子，再重新取一个。”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以后？
我们的孩子？
可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看见他？
我转身想回手术室。
走廊尽头，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盖了白布的床匆匆过去。
床边垂下一只手。
无名指上，有一圈很浅的戒痕。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的婚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