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难产那天，医生问家属是否立刻手术。
丈夫谢逢洲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吓坏了，忍着疼安慰他：
“逢洲，签字吧，我相信你。”
他却低声说：
“沅沅，对不起。”
下一秒，闺蜜许听檀被护士推了过来。
我看见谢逢洲冲过去，单膝跪在她床边。
许听檀哭着说：
“逢洲，我不想逼你，可宝宝真的等不了了。”
谢逢洲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愧疚。
“听檀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听檀有心脏病，风险更大。”
“你先忍一忍。”
医生怒了。
“这不是忍不忍的问题，你**随时会出事！”
谢逢洲闭了闭眼。
“先救听檀。”
.......
“谢先生，产妇宫口开不全。”
“胎心已经不稳，产妇出血量还在涨，必须立刻剖！”
医生把手术同意书递到谢逢洲面前，声音压得很急。
我躺在推床上，疼得整个人都在抖。
羊水和血混在一起，床单湿了一**。
我伸手去抓谢逢洲的袖口。
“逢洲，签字。”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终于握住我的手。
“沅沅，别怕。”
他俯身，额头抵在我手背上，嗓音哑得不像话。
“我在。”
“等孩子出来，我带你去南城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以为他终于站在我这边了。
医生催他。
“签字！”
谢逢洲拿起笔。
笔尖刚碰到纸，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护士的喊声。
“许听檀突发胸闷，胎儿窘迫！”
许听檀被推过来时，脸白得像纸，手虚虚按着胸口。
她看见谢逢洲，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逢洲，我是不是要死了？”
谢逢洲手里的笔停住。
我死死盯着他。
“谢逢洲。”
他没有回头。
许听檀抓住他的手腕，哭得断断续续。
“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可医生说孩子等不了了。”
“我不想逼你。”
“可是逢洲，他也是你的孩子。”
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医生怒声打断。
“现在不是你们处理家事的时候！”
“血库刚送来四袋Rh阴性血，两边都要用，谁先上手术？”
护士接着说：
“主刀沈主任只能先进一台。”
谢逢洲的脸色白了。
我是Rh阴性血。
许听檀也是。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冰凉。
我看着他。
“谢逢洲，我们的孩子已经三十九周了。”
“他刚才还在踢我。”
许听檀忽然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逢洲…我疼…”
谢逢洲猛地转身，冲过去扶住她。
我看见他回头看我。
那一眼很深。
有疼，有愧，有舍不得。
可最后，他还是说：
“沈主任先去听檀那边。”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眼睛，低声说：
“沅沅，你再撑一会儿。”
“你身体好，你比她能撑。”
“我保证，等她那边稳定，我立刻回来陪你。”
我笑了一下。
疼得眼泪往下掉。
“你保证？”
谢逢洲愣了一下，忽然走回来，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沅沅，信我最后一次。”
“我不会让你有事。”
许听檀在他身后哭。
“逢洲，算了吧，你陪沅沅，我自己可以…”
谢逢洲立刻转身。
“别说傻话。”
他跟着许听檀的推床往一号手术室走。
我被推进二号手术室时，还能听见他在哄她：
“听檀，撑住。”
“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
我盯着手术室的灯。
心里忽然很空。
医生****氧气罩。
“姜女士，别睡，听我说话。”
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乱。
有人喊我的名字。
有人说快去催谢先生。
我努力睁着眼。
我还在等谢逢洲回来。
他说过的。
他不会让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