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旧书包里的加密U盘------------------------------------------，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卷起一片褪色的校徽，落在沈芮的皮鞋尖上。“乡下机器也配穿市一中校服？”沈芮的指甲敲了敲那枚边缘磨毛的徽章，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七个人听见。她身后两个女生笑出声，其中一个低头拍了拍手机，镜头对准了地上散落的旧毛衣和一本封面卷边的《C语言程序设计》。。她蹲下去，一根一根捡起东西，手指沾了灰，袖口蹭到地砖的水渍，没擦。没人看见那个U盘从夹层滑出来，掉进鞋跟和地板的缝隙里，像一粒被踩进泥里的种子。，书包搭回肩上，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蓝色布料——那是她母亲生前缝的内衬，绣着一行小字，早被洗得模糊了。，转身走了。人群散开时，有人撞了**一下，没道歉，也没回头。，**在宿舍的台灯下开了电脑。校园网登录界面弹出时，她输入了沈芮的学号——那是她早上在学生会公告栏**的。密码是“LingRui2024”，生日加名字，简单得像故意等她来。，她屏住了呼吸。，ID前缀全是“Z-”开头，编号从Z-1到Z-187，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3000、5000、8000……最高的那条，是三天前，金额：99999。。：父亲举报的平台，ID前缀一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十七秒。窗外有雨，敲在玻璃上，像指甲轻叩。。，是逆向追踪协议。她把父亲临终前那句断断续续的话——“他们用学生当……傀儡……**……有后门……”——拆成十六个***，嵌进循环里。脚步跑起来时，屏幕蓝光映在她眼白上，像一层薄冰。，系统弹出警告：异常登录行为，IP定位中。，关机，拔电池，用湿纸巾擦了三遍键盘。可她知道，晚了。
她坐在黑暗里，等了四十分钟。宿舍楼熄灯了，隔壁床的女生翻身，被子窸窣，呼吸渐渐均匀。
三点零二分，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
“**的死，不是意外。”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然后删掉。
她重启电脑，打开浏览器历史，清空缓存。可有一条记录，系统没删干净。
苏砚，三年前母亲直播事故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Delete键上，没按。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桌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昨天用尺子刻的，用来标记脚本运行次数。
她关了灯，躺下。
第二天早上，编程课。
老师让苏砚演示递归算法。他站在讲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回车。
全班代码崩溃。
屏幕一片红，错误提示：Stack Overflow。
“谁改了主循环？”老师皱眉。
没人举手。
**坐在第三排，默默打开自己的终端，重写那行代码。她没改逻辑，只是把递归深度从1000改成997，加了一行内存释放。提交时，系统自动标记：异常优化：效率提升47.3%，内存占用下降62%。
苏砚没看她。
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动作慢。等教室空了，他才走过来，站在她桌边，没说话。
她抬头。
他把一张打印纸塞进她口袋。
纸是A4，边缘发黄，像从旧打印机里撕下来的。上面是她昨晚提交的脚本截图，三处关键代码被红笔圈出，圈得极重，像要戳穿纸背。
“你不是来学习的。”他说。
声音像服务器风扇，冷，但不响。
“是来炸服务器的。”
她没答。站起来，把纸折了两折，塞进校服内袋。转身时，袖口蹭到桌角，带下一小片灰。
她没回头。
下午三点，她回宿舍，打开电脑。
杀毒软件弹出一条新警报：反追踪程序已植入，来源：未知。
她点开进程列表，发现一个隐藏服务，名字叫“S.Y. *ackup v0.3”。
她盯着那串字母，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记得，昨天晚上，那条短信的发件人ID，也是S.Y.。
她没删。她把程序拖进虚拟机，运行了七次，每次记录日志。第七次时，系统弹出一个文件路径：C:UsersPu*licDocumentsackupmother_final.mp3
她点开。
是音频。
三秒的杂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在哭，又像在笑：“……他们说，只要打赏过十万，就能……让我女儿活……”
声音断了。
她关掉文件，心跳没乱。她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她眼圈有点红，但眼神没变。
回宿舍的路上，她经过**室。
门虚掩着，陈槐在里面。他正低头擦键盘，手抖得厉害，咖啡杯倒了，褐色的液体顺着键盘缝隙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没抬头。
“**的事，”他说，“我听说了。”
**没停。她走过他身边，鞋底沾着一点泥，是早上从校门口带进来的，没擦。
她没接话。
可她看见了。
在键盘缝隙里，卡着一张纸条，只露出一角。
她假装弯腰捡橡皮，指尖蹭过那张纸，摸到一行字：03:17，服务器日志，删除记录编号：Z-7
她直起身，继续走。
当晚，她用校园监控回溯。
凌晨三点十七分，陈槐独自进入主控室。他没刷卡，没用指纹，是用钥匙开的门。
那把钥匙，她见过。
在父亲遗物里，藏在旧皮夹的夹层，铜绿色，齿痕磨损得厉害，像被反复使用过无数次。
她没报警，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中午，她故意在走廊丢了个U盘。
黑色，旧的，外壳有裂痕，是她从旧电脑上拆下来的，没用过。
U盘掉在陈槐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眼，没说话，塞进裤兜。
午休时，**的匿名邮箱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无。
文件名：母亲的最后十秒
她点开。
是音频。
十秒。
前七秒，是呼吸声，急促，断续。
第八秒，一个男人说：“再刷五万，你女儿就能出院。”
第九秒，女人说：“……她才八岁……”
第十秒，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静。
她关掉音频，把U盘放进抽屉最底层。
那天下午，体育课。
**被分到篮球场边的体能测试区。她跑完八百米，蹲在跑道边喘气，手撑着膝盖，汗从额角滑进衣领。
她没注意到江野。
他站在三米外，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一瓶水，没喝。眼睛盯着她，但没动。
她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秒。
他没躲。
也没说话。
她转过脸，继续喘气。
风从操场另一头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她脚边。
他没走。
也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