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摧枯拉朽------------------------------------------，在第二天清晨彻底化作了实质性的物理破坏。。几百号江城大学的学生把门口堵的水泄不通。“退钱！！退网费！！无良黑店！！雇水军造谣，还我们血汗钱！！”、臭鸡蛋、甚至吃剩的半个**子，像雨点一样的砸在网吧的玻璃幕墙上。顺着透明的玻璃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污迹。，现在根本不在场。、胳膊上雕龙画虎的社会闲散人员，手里拎着橡胶棍，强行从后门挤到了正门口的台阶上。“都特么给我闭嘴！！”。手里举着一个劣质的大喇叭。“谁再敢往前挤一步，老子今天打断他的腿！！”，凶神恶煞的往前顶。最前面的几个大一新生被推的踉跄后退，险些发*****。，指着孙浩破口大骂。“你还有理了？！你雇人在论坛上抹黑拼淘网，骗我们退订，你特么就是个**犯！！对！！退网费！！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上网了！！”。昨晚在香格里拉大酒店被林辰当众羞辱的那种恐惧，此刻在自家地盘上，全部转化成了失去理智的暴怒。
“退个屁！！”
孙浩举着喇叭，指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这群**！！为了五十块钱的破代金券，就像狗一样在这儿乱吠！！老子就是雇人发帖了又怎么样？！”
“你们一辈子也就是用那种一百多块钱山寨机的命！！老子拔根汗毛都比你们的大腿粗！！再敢在这儿闹事，信不信老子让你们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这话一出。整个网吧门口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
“草！！**！！”
人群彻底失控了。几个脾气爆的男生直接冲上去，跟那几个黑背心保安扭打在一起。场面眼看就要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就在这时。
一辆破旧的木板三轮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响声，慢悠悠的从街角拐了过来。
推车的是王涛。张一鸣在旁边护着车上的几个半人高的大纸箱。
林辰走在最前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红河烟。
他没有带保安，也没有拿大喇叭。就这么平静的穿过混乱的人群外围，在极速星空网吧正对面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林辰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对面乱成一锅粥的网吧门口。
单纯的**反噬，顶多让孙浩赔点钱，道个歉。这在江城这种地方，根本伤不到孙建国那条地头蛇的根基。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要打，就要把他的血槽彻底抽干。网吧的命脉是人流量。只要在物理距离最近的地方，用绝对的利益建立一个新的流量黑洞，孙浩的场子就会瞬间变成一座死坟。
林辰把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
他从纸箱里随手拿出一台崭新的拼淘网定制版山寨机。撕开包装。高高举起。
“极速星空网吧不给你们退的钱，拼淘网替他们退。”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嘈杂的街道上，却精准的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的推搡动作慢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林辰把那台手机拍在三轮车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昨晚那五十块钱的代金券，只是个开始。”
林辰扫视了一圈人群。
“今天。我带了一百台样机。”
林辰指着身后那几个大纸箱。
“不需要抽奖，不需要排队。只要你们现在掏出手机，登录拼淘网，拉三个江城大学的新用户注册。”
“这台价值三百块的彩屏双卡双待手机，你直接拿走。一分钱不收。”
死寂。
街道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死寂。连那几个挥舞橡胶棍的黑背心都愣在了原地。
拉三个新用户，白拿一台手机？！
这在08年的商业逻辑里，简直就是把真金白银往大街上撒！！
孙浩站在台阶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辰！！你特么疯了？！一百台手机！！你哪来的钱？！”
孙浩声嘶力竭的吼着。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式的烧钱玩法。一百台手机，那可是三万块钱的成本！！就这么白送？！
林辰终于转过头，看了孙浩一眼。
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看路边一袋发臭的垃圾。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现在我决定不讲了。”
林辰扯开旁边一个纸箱的封箱胶带。露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手机包装盒。
“你的尽头，只是我的起点。”
林辰把胶带扔在地上。
“现在，开始发机。”
“轰！！”
几百号学生瞬间炸营了。
谁还管什么退网费！！谁还管什么孙浩！！
一台免费的手机，在08年对一个大学生的**力是致命的！！
原本堵在网吧门口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疯狂的涌向林辰的三轮车。
“我！！我已经拉了三个室友了！！**有记录！！”
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举着手机，满头大汗的挤到最前面。
张一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过胖子的手机看了一眼**数据。
“IP属地江城大学，三个新注册账号，活跃度正常。”
张一鸣转头看向林辰。
林辰直接拿起一台未拆封的手机，扔进胖子怀里。
“下一个。”
胖子抱着手机，激动的手都在抖。当场撕开包装，按下了开机键。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开机音乐，彩色的屏幕亮起。
“真的！！**是真的！！一分钱没花！！真的是彩屏机！！”
胖子杀猪般的嚎叫声，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挤！！别特么挤！！老子先来的！！”
“林老板！！给我留一台！！我马上让我全班都注册！！”
不到三分钟。极速星空网吧的门口，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地的烂菜叶、碎玻璃，还有几只被踩掉的**。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背心保安，面面相觑。有几个甚至偷偷掏出了自己的破旧直板机，点开了拼淘网的链接，开始疯狂给通讯录里的狐朋狗友发短信。
孙浩手里的喇叭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他双腿一软，一**瘫坐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对面。人声鼎沸。一百台手机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被领取，而伴随而来的，是拼淘网**那指数级爆炸的新增注册数据。这一百台机器产生的社交裂变，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席卷整个江城大学城。
这边。门可罗雀。一家投资上百万的大型网吧，在林辰的一辆破三轮车面前，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
王涛一边给人发手机，一边兴奋的满脸通红。
“老林！！真特么痛快！！你看孙浩那孙子，脸都绿了！！”
张一鸣看着**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看懂了林辰的底层逻辑。
这一百台手机，根本不是成本。而是最廉价的地推费用。用一百台**来的廉价样机，换取了上千个真实活跃的高质量节点用户，顺带彻底砸烂了竞争对手的基本盘。
这种算计人心的手段，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苏婉踩着高跟鞋，从网吧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她看着瘫坐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孙浩，又看了看对面被人群簇拥着、宛如神明一般的林辰。
苏婉咬了咬嘴唇。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刻意挤出几道傲人的沟壑。
她绕过地上的垃圾，踩着猫步走向对面的摊位。
“林辰......”
苏婉的声音夹的快要滴出水来。她试图伸手去抓林辰的手腕。
“其实我昨天就想跟你说，都是孙浩逼我的，我心里一直......”
林辰连头都没抬。
他直接把一个空纸箱踢到苏婉脚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鸣，把垃圾扫远点，别脏了摊位。”
林辰语气平淡的交代了一句。转身继续核对**数据。
苏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变成了极度的难堪和怨毒。她死死咬着牙，像个小丑一样在几百个学生的注视下，灰溜溜的钻进了人群。
网吧台阶上。
孙浩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那不是害怕，那是自尊心被彻底碾碎后，催生出的极度疯狂。
他看着林辰的背影，眼珠子里爬满了***。
“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孙浩嘴里神经质的嘟囔着。
他猛的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挡路的保安，跌跌撞撞的冲向了街道另一头的阴暗小巷。
半小时后。
江城老城区。一条长年不见阳光的死胡同里。
一家连招牌都没有、外面挂着几件破烂劳保服的五金店。
孙浩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了昏暗的店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一个光着膀子、胸口有一道骇人刀疤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破藤椅上抽着旱烟。
孙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直接砸在满是油污的玻璃柜台上。
“给我拿一把放血槽最深的。”
孙浩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在摩擦。
“越长越好。能一刀捅穿肚子的那种。”
资本的重新评估
飞宇网吧二楼的杂物间里，机箱风扇的轰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松香和线路板过热散发出的焦糊味。五万片MTK**主板被粗暴的用铁丝架子固定在墙壁两侧，无数根杂乱的网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其中。
张小龙光着膀子，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黑框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尖上。他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砸击，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弹窗一层叠着一层。
“草！！顶不住了！！”
张小龙猛的抓了一把油腻的乱发，声音嘶哑的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辰哥！！这帮大学生的注册速度太恐怖了！！并发请求已经超过了微型云集群的物理承载极限！！CPU温度飙到八十五度了，再不降载，这五万片主板十分钟内就会全部烧穿！！”
林辰靠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藤椅发出嘎吱嘎吱的酸牙声。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红河烟。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的轮廓。
张一鸣穿着那件洗发白的格子衬衫，死死盯着另一台显示器上的**数据流。
他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十万......十二万......十五万......”
张一鸣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他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
“辰哥，留存率高达百分之八十！！那些拿着免费手机的人，为了拿到二级提成，正在疯狂拉拢外校的学生注册！！这根本不是地推，这是病毒式扩散！！”
张一鸣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前世缔造过**的短视频帝国，对数据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但他此刻看着林辰设计的这套“社交裂变”加“百亿补贴”的底层架构，只觉得头皮发麻。
用一百台廉价山寨机当诱饵，利用大学生的贪婪和人际网络，在一夜之间榨干了整个江城大学城的流量池。顺手还把竞争对手极速星空网吧的招牌砸了个粉碎。
这种算计人心的手段，根本不是一个大二学生能干出来的。
林辰把烟头按在桌子边缘的铁皮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切断二级分发接口。把所有闲置算力全部集中到主服务器上。保住现有的十五万日活数据。”
林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可是辰哥，就算切断接口，这堆破主板也撑不过明天早上。”张小龙喘着粗气，“我们需要真正的物理服务器！！那种带液冷系统的企业级刀片服务器！！不然这十五万日活就是个一碰就碎的泡沫！！”
林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逼近红线的负载曲线。
单纯的流量暴增只是第一步。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伪造出庞大的底层数据流，供赵泽楷去申请高新技术数据中心专项地皮**。
这是他跟燕京赵氏资本谈判的**。
现在**已经上桌了。就看对面的庄家，接不接得住。
千里之外。燕京。
赵氏资本总部大厦。顶层。
恒温空调将宽敞的办公室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四度。纯手工定制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赵泽楷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高定衬衫，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江城传真过来的数据报告。
纯白色的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两道深深的折痕。
“零点五秒？”
赵泽楷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听不出喜怒。
平头保镖站在办公桌前三米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虎口处那层厚重的老茧在灯光下泛着粗糙的质感。
“是的，老板。我们安插在江城移动内部的线人确认了。”
平头保镖微微低头。
“昨晚十点十五分。江城移动的防火墙被人强行撕开了一个零点五秒的口子。对方利用CMPP2.0协议的明文端口漏洞，强制占用了VIP通道，发出了十万条营销短信。”
赵泽楷的眉头不可察觉的跳动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那把纯金的雪茄剪，慢条斯理的剪开一根古巴雪茄的头部。
“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IP地址经过了三十几次肉鸡跳板伪装，最后落点在江城大学南区的一家网吧。那是孙建国名下的产业。”平头保镖停顿了一下，“但孙建国昨晚正在分局托关系。真正获利的，是拼淘网。”
赵泽楷划燃一根长柄火柴。橘**的火苗**着雪茄的烟叶。
他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烟雾。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骇。
一个家境贫寒、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大二学生。
不仅懂底层代码，还能精准找到***的明文端口漏洞。甚至敢在不惊动任何安全部门的情况下，完成十万级别的强制群发。
这不是在搞商业竞争。这是在规则的底线上疯狂跳舞。
最让赵泽楷感到忌惮的，是林辰处理危机的手段。
面对孙浩雇水军造谣的死局。林辰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选择在论坛上打嘴仗。
他直接掀了桌子。
用竞争对手的IP发短信辟谣，再砸下一百台手机进行降维打击。一夜之间，不仅洗清了脏水，还顺手把拼淘网的日活推到了十五万这个恐怖的数字。
这根本不是什么初创野狼。
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
赵泽楷看着手里的报告。
如果说之前他给林辰那张黑金卡，只是把林辰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白手套。那么现在，他必须重新评估这个落魄大学生的价值。
以及，他带来的危险性。
这把刀太快了。快刀如果握不紧，就会割破自己的喉咙。
“老板，需要我带人去江城，敲打他一下吗？”
平头保镖察觉到了赵泽楷情绪的变化。压低声音问道。
赵泽楷把雪茄按在纯铜的烟灰缸里。火星瞬间熄灭。
“敲打？你拿什么敲打？他现在手里握着十五万的真实日活数据。那是我拿去跟上面申请数据中心专项地皮的敲门砖！！”
赵泽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燕京城。
“孙建国那种地头蛇，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去查。给我把林辰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我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这种老妖精一样的商业嗅觉。”
“是。”平头保镖领命。
赵泽楷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拨下了一串号码。
飞宇网吧二楼。
林辰放在桌上的那部屏幕摔裂的诺基亚，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是一串隐藏号码。
张小龙和张一鸣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整个杂物间里只剩下风扇狂转的轰鸣声。
林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泽楷的声音。
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了一丝平等的试探。
“林老弟，江城的动静闹得挺大啊。移动那边的几个老家伙差点掀了桌子。我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替你把这事压下来。”
赵泽楷上来就抛出了一个恩惠。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主动。
林辰靠在藤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赵公子这是在怪我动静太大，还是在怪我没提前报备？”
林辰的声音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赵泽楷显然没料到林辰会用这种反客为主的语气跟他说话。
“十万日活。你只用了一晚上。”赵泽楷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很好奇，你那颗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林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装的都是怎么帮赵公子拿到高新技术数据中心专项地皮的**。”
林辰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赵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的数据流，我已经给你做出来了。十五万真实活跃用户。这个体量，足够你那份申请书在审批局的桌子上压住所有人。”
“但现在，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林辰看了一眼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张小龙。
“我那五万片主板组成的微型云集群，马上就要烧穿了。一旦物理硬件崩溃，这十五万日活就会瞬间清零。到时候，你那份申请书，就是一张废纸。”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加重了。
赵泽楷在燕京的办公室里，死死握着电话。骨节泛着青白色。
他被要挟了。
被一个在他眼里原本只是蝼蚁的大学生，用他最在乎的核心利益，死死的卡住了脖子。
“你在威胁我？”赵泽楷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在跟你谈一笔双赢的交易。”
林辰的语气没有任何退让。
“既然这牌桌上的规矩是赢家通吃，那我就连着庄家的底牌一起掀了。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十组企业级液冷刀片服务器运进江城。只要机器一到位，我保证你的数据流比华尔街的财报还要漂亮。”
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张小龙和张一鸣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辰居然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身价百亿的燕京顶级资本大佬讨价还价。
足足过了半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泽楷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好。很好。林辰，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赵泽楷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十组刀片服务器。明天天亮之前，会有人送到飞宇网吧。”
林辰没有道谢。他知道，资本的妥协永远伴随着更加致命的代价。
果然。
赵泽楷的话音一转。
“服务器可以给你。但那五万片主板，你得给我妥善安置。”
赵泽楷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那批货有点烫手。海关那边最近盯得很紧。你既然有本事搞出十五万日活，那接手这批货，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林辰的眼神瞬间眯了起来。
五万片主板。表面上是**的廉价电子垃圾。实际上，里面夹带了三块军工级芯片原型机。
这是赵泽楷为了将核心技术转移出境，布下的瞒天过海之局。
一旦接手，就等于彻底绑在了赵氏资本的战车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死罪。
林辰的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
但他没有退路。没有这批服务器，拼淘网明天就会因为硬件崩溃而死无葬身之地。
“没问题。货我接了。”
林辰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
“合作愉快。”
赵泽楷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林辰把诺基亚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张小龙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辰哥......十组刀片服务器......那可是几百万的设备啊！！他就这么白给了？！”
“白给？”
林辰冷笑了一声。
“资本家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带血的。他把服务器给我，是为了让我接盘那五万片主板。”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批主板里藏着的军工芯片，是个随时会引爆的雷。赵泽楷急着脱手，说明海关那边的风声已经紧到了极点。
但他既然敢接，就没打算按赵泽楷的剧本走。
上一世，他被资本算计的倾家荡产。这一世，他要把这些自以为是的操盘手，全部按在泥潭里摩擦。
就在这时。
桌上的诺基亚再次发出了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林辰知道，那是平头保镖的专线。
林辰走过去。点开短信。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货明晚到江城码头三号泊位。你亲自去接。
林辰看着那条短信。目光在“三号泊位”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两秒。
他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三号泊位。
那是江城最大的**集散地。鱼龙混杂，黑白交织。
赵泽楷让他亲自去接货。这根本不是交接。
这是一场试探。或者说，是一场随时可能要命的灭口局。
林辰伸手摸向口袋。那里放着那张代表着燕京顶级权力的黑金至尊卡。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卡片边缘暗金色的纹路。
“既然你想玩。”
林辰的声音低沉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疯狂的困兽
凌晨一点半。飞宇网吧外面的街道被夜风吹的空空荡荡。
林辰把那部屏幕碎裂的诺基亚揣进口袋。顺着马路牙子往江城大学南区宿舍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
十组企业级液冷刀片服务器。赵泽楷答应的太痛快了。痛快的让人后背发凉。
天上掉的馅饼，里面往往包着砒霜。
那五万片**主板是个幌子，里面夹带的三块军工级芯片原型机才是赵氏资本真正的催命符。海关那边最近风声紧的邪乎，赵泽楷急着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来。平头保镖发来的那条短信，让他明晚亲自去江城码头三号泊位接货。
这根本不是交接。这是让他去趟雷。
直接去接货，等于把脖子往绞刑架上套，随时可能被海关人赃并获。不去，明早微型云集群一崩溃，拼淘网十五万日活的数据流就会变成一堆烂代码，他拿什么跟燕京赵氏资本谈条件？
进退都是死局。
必须找个有足够分量、又能随时舍弃的活靶子，去江城码头把这潭水搅浑。而且这个靶子，必须有合理的动机出现在那里。
前面是老城区机械厂废弃的家属院。两栋红砖楼中间夹着一条不足两米宽的死胡同。这是回宿舍最近的路。
两盏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晕里飞舞着密密麻麻的飞虫。
林辰刚迈进胡同。
一股浓重的劣质机油味混杂着汗酸味直冲鼻腔。
垃圾桶后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林辰的脚步猛的停住。
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一道黑影带着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垃圾桶背后的暗处猛的扑了出来。
“林辰！！我特么跟你拼了！！”
孙浩双眼通红。整个人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双手死死握着一把三十公分长的弹簧刀。刀刃上那道极深的放血槽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试探。
孙浩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刀上，直奔林辰的心窝扎了过来。
刀尖破空的风声极其尖锐的刮过耳膜。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亡命搏杀，大脑都会在瞬间宕机。
但林辰没有。
前世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十五年，他经历过太多次比这更凶险的**和算计。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练就出来的肌肉记忆和反侦察本能，在这一秒被彻底激活。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肾上腺素在血**疯狂飙升。
他没有后退。
在这种狭窄的胡同里，后退就会失去重心，必死无疑。
林辰以左脚为轴。身体硬生生向右侧转了三十度。
“哧——”
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冲锋衣外套划了过去。直接割开了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口子。里面的隔热棉翻卷出来。
就差半寸。
孙浩一刀刺空。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
林辰眼神冷得掉冰渣。
他反手一把扣住孙浩握刀的右手手腕。大拇指精准的找到尺神经的位置。指骨发力，死死往里一抠。
“啊！！”
孙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痉挛失去知觉。五指不由自主的松开。
弹簧刀往下掉落。
林辰左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刀柄。同时右腿屈膝，坚硬的膝盖骨带着风声，狠狠顶在孙浩柔软的胃部。
“哇——”
孙浩眼珠子暴突。晚上的拉菲红酒混杂着胃酸，直接喷了一地。
林辰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把揪住孙浩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黄毛。手臂肌肉暴起，将孙浩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抡了起来，死死按在粗糙的红砖墙上。
砖面上尖锐的砂砾瞬间擦破了孙浩的侧脸。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辰右手握着那把缴获的弹簧刀。刀尖倒转。
手腕往前一松。
冰冷的金属刀尖，精准的停在孙浩右眼球前方一厘米的位置。
只要林辰的手指稍微抖一下，这把刀就会直接贯穿孙浩的眼窝，扎进他的脑干。
胡同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交错。
孙浩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里只剩下那一点不断放大的寒光。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刃上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那种真实的、随时会被剥夺生命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你也配跟我同归于尽？”
林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的就像是在菜市场讨论一颗白菜的价格。
但就是这种平静，彻底击碎了孙浩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别......别杀我......”
孙浩的声音抖成了筛子。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砸在水泥地上。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他尿了。
这个在江城大学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在真正的生死面前，脆弱的连条狗都不如。
林辰看着孙浩裤子上的水渍。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没有把刀收回来。而是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诺基亚。
大拇指按下侧边的快捷键。打开了录像功能。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
林辰把手机镜头对准孙浩那张沾满鲜血和眼泪的脸。然后镜头下移，拍下了孙浩掉在地上的那把弹簧刀，以及他裤*里的尿迹。
“说。大半夜拿刀干什么？”林辰冷冷的开口。
孙浩哆嗦着不敢说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辰手腕一转。刀尖往前送了半毫米。直接挑破了孙浩眼皮上的一层表皮。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啊！！我说！！我说！！”
孙浩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我......我来杀你......是我自己买的刀......我想弄死你......”
“谁指使你的？”
“没有谁！！真的没有谁！！是我自己气不过......你砸了我的场子，抢了我的女人......我要报复你......”
林辰的手指在诺基亚的键盘上敲击了一下。保存录像。
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持刀蓄意**。这段视频要是交到分局，你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你爹孙建国昨晚刚去分局托关系压下电信局IP泄露的事。如果我现在报警，你猜你爹那个**吧，明天会不会被直接查封？”
林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孙浩的软肋上。
孙浩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林辰面前。脑袋疯狂的往粗糙的水泥地上磕。
“辰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报警！！我求求你别报警！！我爸会打死我的！！”
林辰俯视着脚下这团烂泥。
脑子里那个关于“替死鬼”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的拼在了一起。
孙浩有钱，有地头蛇**，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把柄在自己手里。
更绝妙的是，孙浩名下有一辆挂着极速星空网吧牌照的面包车，平时专门用来运送二手电脑配件。这辆车出现在**集散地，再合理不过。
“想活命？”林辰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
“想！！辰哥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别把视频交出去！！”孙浩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印子。
林辰蹲下身。用那把弹簧刀的刀面，轻轻拍了拍孙浩的脸颊。
“明晚八点。开着你那辆运配件的面包车，去江城码头三号泊位。”
林辰压低了声音。
“到了那里，会有人把几个大纸箱搬**的车。你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看。把货拉回你的极速星空网吧。放在地下室。”
孙浩愣了一下。他虽然纨绔，但不傻。
江城码头三号泊位，那是出了名的**黑市。大半夜去那里拉货，拉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辰哥......那是什么货......”
“啪！！”
林辰反手一巴掌抽在孙浩脸上。直接打飞了他一颗后槽牙。
“我刚才说了，什么都别问。”
林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货安全拉回网吧。这段视频，我当着你的面删掉。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要是搞砸了。或者你敢报警。”
林辰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这段视频，加**网吧雇水军造谣的底层IP日志，我会打包发给江城所有的媒体和分局局长。你们孙家，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孙浩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浑身抖的像个鹌鹑。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干......我去拉货......辰哥你千万别把视频交出去......”
林辰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把那把弹簧刀收进自己的冲锋衣口袋里。大步走出了死胡同。
夜风吹散了胡同里的血腥味和尿骚味。
林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把缴获的弹簧刀。
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其模糊的“发”字。
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字迹，他前世在华强北进货的时候见过。那是华强北底层**档口老板“大发哥”的专属标记。
孙浩随便在老城区五金店买的一把刀，竟然是大发哥夹带进来的水货。
江城的黑市网络，比他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但这都不重要了。
林辰拿出那张代表着燕京顶级权力的黑金至尊卡。在路灯下晃了晃。
明晚八点。
赵泽楷的**主板。海关的盯防。孙浩的面包车。
三号泊位的死局，现在多了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探路石。
林辰看向江城码头的方向。
既然这牌桌上的规矩是赢家通吃。
那他就把这桌子，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