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猎人与猎物的空手套白狼------------------------------------------。江城大学七栋男生宿舍楼下，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车门拉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把六个沉甸甸的纸箱子搬下来，堆在宿管大妈视线死角的楼梯拐角处。，伞尖上的水珠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片水花。“辰哥，大发哥交代的，六百台机子，全在这了。”其中一个男人掀开雨衣兜帽，露出一道从眼角划到耳根的刀疤。他看林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忌惮。，大发哥带去的两百台死机，就是被眼前这个大二学生弄成板砖的。“辛苦。”林辰没废话。目光扫过那几个用防水胶布封死的纸箱。，钻进面包车，一脚油门消失在雨幕里。，王涛正光着膀子，满头大汗的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粗头记号笔，在一块从废品站捡来的硬纸板上歪歪扭扭的写字。：**价！！全新彩屏手机，只要499！！支持MP3！！，王涛转过头。看到那六个大纸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记号笔啪的掉在桌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老林，你把华强北打劫了？！”，徒手撕开一个纸箱的封箱胶带。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包装盒。，拿出一台黑色的直板手机，按下开机键。。一阵粗糙的开机音乐过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蓝色的LOGO——PTAO。“这......这**全能开机了？”王涛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六百台！！老林，咱们发财了啊！！”
林辰脱下湿透的衬衫，扔在脸盆里，拿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
“发财？你打算怎么卖？”
林辰拉开折叠椅坐下。目光落在王涛画的那块硬纸板上。
王涛一拍**，拿起那块硬纸板。
“扫楼啊！！我刚才已经去三栋试过了。挨个寝室敲门，就说咱们有便宜手机。这年头，谁不想要个能听歌的彩屏机？499这个价格，绝对杀疯了！！”
林辰看着王涛那张兴奋的脸。
现状：手里有六百台没有任何品牌背书的山寨机。没有任何销售渠道，没有门店，没有广告预算。
利益：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批货变成现金，作为拼淘网的冷启动资金，同时完成对江城大学的初步流量覆盖。
风险：传统的扫楼推销，效率极低。而且带着六百台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在校园里乱窜，极容易被保卫科当成**赃物的团伙直接按住。
推演：08年的大学生，防备心极重，但同时又极度渴望经济独立和面子。直接上门推销，在他们眼里就是骗子和低级推销员。你越是降价，他们越觉得你的东西是假货。
林辰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块写着“**价”的硬纸板。
双手一用力。
“嘶啦”一声。硬纸板被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老林你干嘛！！”王涛急了。
“你这种卖法，下辈子也清不完这六百台货。”林辰靠在桌子边缘，点燃一根烟。劣质**的味道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那怎么搞？总不能去后街摆地摊吧？**抓住了连裤衩都得罚没。”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林辰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着王涛。“上赶着的买卖，没人会珍惜。你挨个寝室去敲门，就是在告诉别人，你的货卖不出去，你在求他们买。”
王涛愣住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咋办？难不成让他们求着咱们买？”
“对。”林辰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易拉罐里。“去换件干净衣服。然后去校门口的打印店，打一百份**。标题写大一点——拼淘网校园创业先锋招募令。”
王涛满脸迷茫。
“招募令？咱们不是卖手机吗？”
“谁告诉你我们要卖手机了？”林辰的手指在牛皮纸盒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要卖的，是赚钱的资格。”
林辰拉过一张草稿纸，拿起笔，在上面快速画出几个层级结构。
“第一步，包装。这六百台手机，不是我们要卖的货，而是拼淘网给校园**提供的‘工作样机’。”
“第二步，制造稀缺。**上写清楚，江城大学三十六栋宿舍楼，每栋楼只招募一名‘独家楼长’。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第三步，设置门槛。想当楼长，可以。先交三百块钱的‘设备押金’，领走一台工作样机。以后这栋楼里所有的订单，必须通过楼长走。每卖出一台，楼长直接抽成五十块。”
王涛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跟上林辰的逻辑。
“老林......你的意思是，咱们不仅不出去跑，还要让他们交钱给咱们干活？”
“这叫渠道裂变。”林辰把草稿纸拍在王涛胸口。“大学生最缺的不是手机，是能让他们在女朋友面前挺直腰板的钱。你告诉他买手机要四百九，他会犹豫。你告诉他交三百块钱押金就能拿到一台样机，还能垄断一栋楼的生意，他会去借***来交这个钱。”
王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
这套逻辑，完全颠覆了他二十年来对做生意的认知。
“我......我这就去打印！！”
王涛套上一件T恤，抓起雨伞就往外冲。
晚上七点。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404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林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王涛紧张的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球衣的男生，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同学，请问......这里是拼淘网招校园**的地方吗？”领头的男生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
“进。”林辰连头都没抬。声音冷硬。
三个男生走进来，看到宿舍中央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纸箱，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看到金矿的贪婪。
“**上看过了吧？规矩很简单。”林辰随手拿起一台样机，扔在桌子上。手机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领头男生的手边。
“三栋的楼长名额还没定。押金三百。这台机子你拿走。以后三栋的货，只能从你手里出。一台提五十。干不干？”
领头的男生拿起那台手机。沉甸甸的手感，清晰的彩屏，声音巨大的外放喇叭。这东西在电脑城的柜台上，少说也要七八百。
只要三百块押金就能拿走？还能赚钱？
“干！！”男生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凑够了三百块，拍在桌子上。“三栋的**，我要了！！”
“王涛，登记。收钱。”林辰靠在椅背上。
闸门一旦打开，洪流便不可**。
短短两个小时内。404宿舍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独家**”、“垄断一栋楼”、“交押金领样机”。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精准的击穿了这群象牙塔里年轻人的心理防线。
人性的从众和贪婪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当他们看到别人交了钱拿着手机兴高采烈的离开时，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晚上九点半。
宿舍门终于关上了。
王涛瘫坐在床上。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十块、二十块、五十块和一百块的钞票。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座小山。
整整三十六个楼长名额，全部满员。
不仅如此，那些没抢到楼长名额的学生，为了拿到所谓的“内部价”，纷纷掏钱直接购买。
一晚上的时间，六百台机器，出去了将近两百台。
桌子上的现金，超过了七万块。
王涛的手指都在哆嗦。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抽烟的林辰，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没有发一张**，没有挨一个白眼。坐在宿舍里，让别人排着队把钱送上门。
“老林......***是神仙吧？”
林辰吐出一口浓烟。目光扫过那堆钞票。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点钱，在资本的牌桌上，连个**都算不上。
“永远不要去赚别人口袋里的钱，要去赚他们脑子里的贪念。当你把买卖变成资格，穷鬼也会**卖铁。”
林辰把烟头扔进水杯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这套后世微商玩烂了的**裂变模式，放在2008年这个连智能手机都还没普及的年代，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林辰站起身。从那堆钱里点出两万块，用皮筋扎紧，塞进帆布包里。
“剩下的钱，明天去银行开个对公账户，全部存进去。这是拼淘网的账面资金。谁也不许动。”
林辰转头看向王涛。
“现在，你去帮我办件事。”
林辰又从桌上抽出一千块钱，递给王涛。
“去后街的劳保五金店。买两件黑色的连体雨衣，三把军用级的强光手电，还有一捆最粗的工业级尼龙扎带。”
王涛刚接钱的手猛的哆嗦了一下。
雨衣？手电？尼龙扎带？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装备。倒像是港片里那些绑匪抛尸前的采购清单。
“老林......你买这些干嘛？”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辰看着王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深得像一口枯井。
“不该问的别问。买回来之后，放在你的床底下。明天晚上不管谁来找我，都说我回老家了。”
林辰交代完，转身走向阳台。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没有一丝星光。
口袋里的诺基亚3100突然发出极其短促的震动声。
林辰掏出手机。
是一条没有归属地的匿名短信。
屏幕幽绿色的背光灯照亮了那行简短的文字。
明晚江城码头，三号泊位。货里有鬼。不要登船。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林辰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货里有鬼。
赵泽楷那五万片主板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林辰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发短信的人是谁？
大发哥的**？还是那个在燕京盯着这批货的更高级别的大佬？
如果他不登船，赵泽楷布置在码头的杀手绝对会直接动手。他交出了干净的代码，对赵泽楷来说，他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个人质，确保货物安全离港。一旦货离港，他就会被沉进江里。
如果他登船。那批“有鬼”的货一旦被海关查获，他作为现场唯一的技术负责人，就是铁板钉钉的主犯。
横竖都是死局。
林辰死死扣住阳台粗糙的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
赵泽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那十年VIP病房的住院费，根本不是什么威慑，而是买他命的安家费！！
林辰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冰冷的夜风灌进肺里，强行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战栗。
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恐慌和忌惮已经被彻底抹平。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酷。
既然你要把桌子掀了。
那大家就都别玩了。
林辰转过身，大步走回宿舍。
“王涛。”
“啊？”王涛正拿着那一千块钱发愣。
“买完东西。去一趟飞宇网吧。告诉张小龙，把服务器的底层逻辑切断。明天晚上八点，我要让拼淘网的测试页面，挂在所有那五万片主板的默认浏览器首页上！！”
林辰拿起桌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
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生锈**，安静的躺在包的最底层。那是他前世在资本清算时，用来防身的最后底牌。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林辰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赵泽楷。明晚的江城码头，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谁送终。”
**重构与深渊凝视
江城码头的风带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死鱼的腥臭。
晚上七点五十分。三号泊位。
林辰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连体雨衣，顺着生锈的铁扶手往下走。雨水砸在塑料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他右侧小臂上缠着两圈工业级尼龙扎带，把那把二十公分长的生锈**死死固定在袖口内侧。只要手腕往内猛的一收，刀刃就会顺着掌心滑出来。
泊位底下停着一艘没有任何舷号的散货船。吃水线压得很低。
跳板尽头站着四个人。
没有大发哥。也没有昨天那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
领头的是那个在香格里拉酒店见过的平头保镖。剩下三个穿着灰色雨衣，手里拎着带倒刺的撬棍，站姿呈现出一种极度标准的战术扇形。
林辰停在跳板中央。江水在脚下疯狂拍打着水泥防波堤。
这四个人虎口全都有厚重的老茧。雨衣下摆被江风吹起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赵泽楷根本没打算让大发哥这种底层地痞来处理这批货。
现状：五万片主板已经装船。对方换了专业的灭口团队。
利益：只要货一离港，或者自己交出最后的解锁指令，这四个人的撬棍就会直接砸碎自己的头骨，然后绑上配重铁块沉进江里。
风险：硬拼必死。必须在开船前，把那批“有鬼”的货翻出来，作为新的保命**。
推演：五万片主板，分装在几百个纸箱里。如果要在里面夹带东西，为了躲避海关的抽检，绝对不可能分散放置。一定会集中在一个做了特殊防磁处理的箱子里，而且这个箱子的位置，必须在最容易被忽略的配重区。
林辰收起伞，随手扔在脚边的积水里。
“货装完了？”林辰踩着跳板走过去。帆布鞋踩在湿滑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头保镖看着他。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
“装完了。赵总在燕京等你这边的准信。最后一道解锁指令发过去，船就开。”
“我要验货。”林辰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越过平头保镖，走向甲板上的货仓入口。
两根生锈的撬棍瞬间交叉，挡在货仓门前。
拿撬棍的人没说话。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林辰。
平头保镖转过身。手搭在腰间鼓起的位置。
“林兄弟。赵总说了，代码没问题，货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把指令交出来，我安排车送你回学校。”
林辰转过头。看着平头保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MTK底层的基带代码，在不同温湿度环境下会产生频段漂移。这批货要在海上漂半个月，如果不做最后的通电校准，到了**，全是一堆连不上基站的废铁。”
林辰把手**雨衣口袋里。
“赵总花了一千万买的废铁，你负责赔？”
平头保镖沉默了两秒。
那五万片主板的利润太大，他不敢赌。如果货到了**真的出问题，赵泽楷绝对会把他扒皮抽筋。
他冲着拿撬棍的人抬了抬下巴。
撬棍撤开。货仓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一股刺鼻的松香水和防潮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货仓里光线昏暗。几百个贴着防水胶布的牛皮纸箱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木托盘上。
林辰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王涛买的那把军用级强光手电。
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黑暗，打在最外层的一排纸箱上。
林辰没有去拆那些容易够到的箱子。他举着手电，目光顺着堆垛的缝隙往里扫。
**客的心理学。越是贵重的东西，越不会放在容易被翻找的地方。但同样，为了在遇到突**况时能快速转移，这个位置必须有一条不被察觉的独立通道。
手电光在左侧靠着舱壁的第三排货垛底部停住。
那里的四个纸箱，外包装的防水胶布颜色，比其他箱子深了半个色号。
这是二次封箱留下的痕迹。
“把那四个箱子拖出来。”林辰指着那个角落。
平头保镖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那是底层配重。上面压着两吨的货。你要抽检，外面的随便挑。”平头保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林辰走过去。抽出藏在袖口的**，直接扎进最外层一个纸箱的缝隙里，用力一划。
“嘶啦”一声。纸箱裂开，露出里面用防静电袋包裹的绿色主板。
“外面的货，基带电容用的是便宜的钽电容。底层的货，承受的压力大，电容一旦被挤压变形，整个主板的供电逻辑就会烧穿。”
林辰拔出**。刀刃上沾着一点防潮珠的碎屑。
“我再说一遍。把那四个箱子拖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走。”
平头保镖死死盯着林辰手里的**。手在腰间摸索了两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他给另外三个人打了个手势。
十几分钟后。那四个颜色略深的纸箱被拖到了货仓中央的空地上。
林辰蹲下身。用**挑开其中一个纸箱的胶带。
打开防潮袋。
里面的主板排列方式和其他箱子完全一样。
林辰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片主板。手指在PC*板的背面摸过。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林辰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片主板的重量不对。
比正常的MTK主板重了至少二十克。
他把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捏住主板上那块覆盖着银色屏蔽罩的核心区域。
大拇指发力。
“咔哒”一声。屏蔽罩被强行抠了下来。
手电刺眼的白光打在**的芯片上。
没有MTK的丝印。没有代工厂的编号。
那是一块通体纯黑，表面布满极其复杂的金色蚀刻纹路的方形芯片。
军工级级芯片原型机。
这根本不是什么**手机主板的买卖。赵泽楷在利用这五万片主板庞大的金属体积和复杂的电路板特征，干扰海关的X光机，把这三块绝对****的东西运出海！！
“林兄弟。看够了吗？”
平头保镖的声音在林辰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保险机括被拨动的清脆金属摩擦声。
一把装着消音器的黑星**，直接顶在了林辰的后脑勺上。
另外三个穿着灰色雨衣的人，已经用撬棍封死了货仓的门。
“赵总说你脑子转的太快，是个祸害。起初我还不信。”平头保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看来，赵总看人很准。你不该挑这几个箱子的。”
枪口往前顶了顶。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雨衣兜帽传来。
林辰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手里捏着那块主板。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调整姿势，但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被人用枪指着头，这是他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经历过的绝境。
“开枪吧。”
林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出奇的平稳。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平头保镖。黑洞洞的枪口顺势移到了他的眉心。
“只要你扣下扳机。这五万片主板，包括里面夹带的这几块黑片，就会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工信部无线电管理局和海关总署的办公桌上。”
平头保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吓唬我？这地方没信号，你连短信都发不出去！！”
“我不需要发短信。”
林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破旧的电子表。
“晚上八点十五分。飞宇网吧的***服务器已经切断了物理隔离。现在，这五万片主板的底层开机引导，已经被我强制绑定了拼淘网的首页缓存。”
林辰看着平头保镖。
“你们找的代工厂，只要给这批主板通电测试。默认弹出的第一个页面，就是一串动态验证码。没有我的密钥，这串验证码就会触发主板上的电源管理过载。”
“砰”的一声闷响。
林辰把手里那块带着军工芯片的主板扔在铁甲板上。
“主板烧了是小事。但这三块黑片，如果因为电压倒灌被物理击穿。你猜，赵泽楷背后的主子，是会把你沉江，还是会把***都沉江？”
货仓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只有舱外暴雨砸在铁皮上的声音在疯狂回荡。
平头保镖的呼吸变得沉重。枪口在林辰的眉心前微微晃动。
他在计算。
如果开枪，林辰死。但如果林辰说的是真的，这批货一旦通电就会自毁。那三块军工芯片的价值，十个赵泽楷也赔不起。
如果不开枪，林辰知道了芯片的秘密，就是一个永远的定时**。
“资本的牌桌上，从来没有弃牌认输，只有**家一起吃掉。”
林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滚烫的枪管，一点一点的把它从自己的眉心推开。
“给赵泽楷打电话。我要跟他直接谈。”
平头保镖死死咬着牙。最终，他空出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卫星电话。
拨号。接通。
平头保镖压低声音，快速把现场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赵泽楷冷硬的声音通过免提，在空旷的货仓里响了起来。
“林辰。你想要什么？”
林辰拿过卫星电话。
“很简单。这艘船，今晚不能走。”
“不可能！！”赵泽楷的声音瞬间拔高。“燕京那边已经压不住了。海关总署的水上缉私艇随时会封锁江面。这批货今晚必须出海！！”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林辰靠在堆满主板的纸箱上。
“这三块芯片，你卖给**的军阀，最多赚个几千万美金的辛苦钱。还要冒着被国安枪毙的风险。”
林辰顿了顿。抛出了他今晚真正的底牌。
“如果我告诉你，这三块芯片，根本不需要出海。在国内，就能洗成合法的资产。而且利润翻倍。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你怎么洗？”
“拼淘网。”林辰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拿电商网站洗军工芯片？！”
“这三块芯片的底层架构，是基于ARM指令集魔改的。它的并发处理能力，是目前市面上商用服务器芯片的十倍以上。”
林辰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把前世十几年后的云计算逻辑，强行套用在现在的局面上。
“你把芯片留在国内。我用拼淘网的壳子，在江城建一个名义上的‘分布式数据中心’。把这三块芯片当成核心算力节点。只要数据中心运转起来，这三块见不得光的黑片，就会变成合法的商业固定资产。”
林辰的声音在货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煽动性。
“到时候，你不仅能拿到风投的钱，还能以‘高新技术企业’的名义，向地方**申请几个亿的补贴。这不比你在海上**赚得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泽楷在权衡。
如果货出海，风险极大，且只有一次性的买卖。
如果按林辰说的做，不仅能把黑货洗白，还能套取**补贴和资本市场的钱。这是一条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我怎么相信你？”赵泽楷的声音终于软化了一点。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利益。”
林辰把卫星电话扔回给平头保镖。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凄厉的汽笛声，突然撕裂了江面上的暴雨声。
紧接着，三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穿透了货仓没有关紧的铁门，直接打在林辰和平头保镖的脸上。
“江城海关水上缉私大队！！船上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江面上炸开。
平头保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黑星**差点掉在地上。
海关的缉私艇，竟然在这个时候摸到了三号泊位！！
林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货仓外。
那条匿名短信的内容在脑海里疯狂闪烁。
明晚江城码头，三号泊位。货里有鬼。不要登船。
发短信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提醒他。
而是为了把他骗上这艘船，让他和这批军工芯片一起，被海关当场人赃并获！！
局外有局。
赵泽楷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探照灯的光晕中，一艘涂着海关标识的快艇已经靠上了散货船的船舷。
而在那艘快艇的甲板上，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
男人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林辰盯着那个反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表盘的款式，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前世在入狱前，亲手送给那个人的生日礼物。
资金助拼淘网起步
那个表盘的款式，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前世在入狱前，亲手送给那个人的生日礼物。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林辰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海关缉私艇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在江面上扫射。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没有登船。他只是站在颠簸的甲板上，冷冷的看了一眼货仓的方向，随后冲着身后的全副武装的缉私队员挥了挥手。
“例行抽检，没有***。撤队。”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快艇撕开江面厚重的雨幕，迅速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林辰靠在冰冷的铁甲板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活下来了。
赵泽楷在燕京动用了通天的手腕，强行压下了海关总署的**。那套“分布式数据中心”的**方案，成了这批军工芯片留在国内最完美的护身符。
代价同样沉重。他必须在一周内，把拼淘网的真实日活用户拉到十万。只有在服务器端伪造出庞大且真实的底层数据流，赵泽楷才能拿着这些数据，向地方**名正言顺的申请建立“高新技术数据中心”的专项地皮。
时间切到第二天中午。江城大学南门。
烈日当空。柏油路面被毒辣的阳光烤的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沥青味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
林辰站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后。廉价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后背上。
王涛正满头大汗的把一叠叠刚从打印店拿回来的**搬到桌子上。粗糙的纸张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渗出一点血丝。
“老林，这天太热了！！咱们连个遮阳伞都没有，谁会来报名啊？”
王涛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干活。”
林辰把一张用粗头记号笔写着拼淘网地推先锋招募的硬纸板挂在桌前。
现状摆在眼前。拼淘网的底层架构已经成功挂载到那五万片主板的默认浏览器上，但要在一周内达到十万日活，光靠华强北**渠道的开机量远远不够。必须在江城本地的高校和网吧掀起一场裂变。
大学生是最廉价、执行力最强、且最容易被利益煽动的群体。拿下江城大学的地推团队，就等于拿下了整个大学城的流量入口。
手里的资金满打满算只有几万块。按照传统的按天结算发工资，这笔钱撑不到三天就会烧成灰烬。
必须用未来的预期和降维打击的提成模式，完成这场空手套白狼的局。
一辆银色的宝马3系带着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折叠桌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排气管喷出的滚烫热浪直接扑在林辰的小腿上。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水鬼，在阳光下折射出暴发户特有的光泽。
孙浩。江城大学出了名的富二代。他老子手里捏着大学城周边七成的网吧生意，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推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下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把蕾丝折扇。
苏婉。
林辰的视线在苏婉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前世那个让他掏空生活费去讨好，最后却在暴雨夜头也不回的坐上别人豪车的绿茶校花。现在看来，那张脸上的粉底浮夸的让人倒胃口。
孙浩走到折叠桌前。抬起脚，用名贵的皮鞋踢了踢那块破烂的招募牌。
“拼淘网？什么野鸡皮包公司？”
孙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砸在宝马车的引擎盖上。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露出一角。
“飞宇网吧招兼职**和发**的！！一天八十！！日结！！”
孙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周围本就在观望的大学生们眼睛瞬间红了。08年，江城的大学生兼职普遍只有一天三十块。一天八十，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价格。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宝马车。把林辰那张破折叠桌挤的摇摇晃晃，几摞**掉在地上，被踩满黑色的鞋印。
王涛急了，想冲出去拦人，被林辰一把按住肩膀。手指上的力道大得让王涛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婉踩着高跟鞋走到林辰面前。用手里的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扇风，带起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林辰，听说**病重，你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了？缺钱你可以跟同学们借啊，搞这种骗人的把戏干什么？”
苏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正在排队领钱的大学生听见。
嘲笑声和窃窃私语顺着热风刮过来。
“连个公章都没有，纯粹是骗免费劳动力的吧？”
“我听说他昨天还在宿舍**来路不明的二手手机呢，这种人的兼职谁敢做啊！”
孙浩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把青灰色的烟圈直直的吐向林辰的方向。
“林辰是吧？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想看你**。”
孙浩从那沓钱里抽出两张一百的，随手扔在林辰脚下的柏油路上。
“去街对面的小卖部，给我和婉儿买两瓶冰镇依云。剩下的钱，算我赏你的跑腿费。”
红色的钞票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扎眼到了极点。
王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捏着双拳，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
“孙浩！！***别欺人太甚！！”
王涛刚要往前冲，林辰的手指猛的收紧，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林辰看着地上的两百块钱。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
林辰弯下腰。捡起那两百块钱。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苏婉更是用手掩住嘴，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林辰走到宝马车前。把两百块钱平铺在挡风玻璃上。
然后，他拉开那个洗的发白的帆布包拉链。
一份装订精美的****被抽了出来。"啪"的一声，直接拍在那两百块钱上面。
文件最下方，盖着一个鲜红的钢印公章。在正午的烈日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燕京赵氏资本投资管理集团——联合运营授权书。
“看清楚上面的字。”
林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穿透力。
“拼淘网，燕京赵氏资本千万级A轮领投项目。我给你们的，是跨越阶层的门票。”
林辰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半张着嘴、满脸呆滞的大学生。
“加入拼淘地推团队。没有底薪。”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刚要平息的嘲讽又要抬起头。
“但是！！”
林辰猛的拔高音量。声带摩擦发出金属般的质感。
“每拉新一个真实注册用户，提成五块！！上不封顶！！”
“只要你一天能拉到一百个人，你就能赚五百！！拉到一千个人，你就能赚五千！！”
“不仅如此。地推业绩排名前十的人，毕业后，拿着这份授权书，直接进入燕京赵氏资本的总部实习！！”
话音砸在地上。
周围喧闹的**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拉新一个五块钱？上不封顶？
08年的大学生，哪里听过这种充满血腥味的互联网烧钱玩法？他们脑子里的算盘在疯狂拨动。一天拉一百个人难吗？去网吧转一圈，去食堂喊一嗓子，五百块钱就到手了！！
更恐怖的是那个实习名额。燕京顶级资本圈！！那是他们这些普通二本学生做梦都摸不到的门槛！！
孙浩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掉在名牌裤子上烫出一个黑洞，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伪造公章！！这是犯法的！！”
孙浩指着那份文件，声音都在剧烈的打颤。
林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文件推到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面前。
“去校门口的工商银行，查一下这份授权书上的对公账户。看看里面趴着多少钱。”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
他根本不需要去查。那个钢印的凹凸质感和文件上的防**印，绝对不是街边打印店能做出来的。
“辰哥......我报名！！我能吃苦！！我一天能跑十个网吧！！”
眼镜男生猛的推开挡在前面的苏婉，直接冲到折叠桌前，抓起笔就在名单上死死写下自己的名字。力气大到差点划破纸张。
闸门一旦打开，洪流便不可**。
“我也报名！！我认识好几个学生会的**，我能拉整个系的人注册！！”
“别挤！！让我先签！！”
原本围在宝马车周围的大学生，瞬间如潮水般倒戈。疯狂的涌向林辰那张破旧的折叠桌。
孙浩被几个急红了眼的男生狠狠撞在肩膀上，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马路牙子边缘的积水坑里。名牌休闲裤瞬间沾满了黑臭的泥污。
苏婉吓得尖叫一声，躲在车门后面。她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林辰，眼神里的鄙夷彻底变成了无法理解的震骇。
她不明白，昨天还在为学费发愁的穷小子，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手握燕京资本授权书的操盘手。
林辰走到孙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孙浩，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在你老子建的鱼塘里当个王八。而我，是来抽干这片海的。”
孙浩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的从泥水里爬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突兀的跳动。
“林辰......你给我等着！！江城大学城周边的网吧，你的人只要敢踏进去半步，我打断他们的腿！！”
孙浩拉开车门，把苏婉粗暴的塞进副驾驶。一脚油门，宝马车带着轰鸣声和扬起的灰尘落荒而逃。
林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网吧**？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对江城的传统网吧行业进行物理级的渠道清洗。孙浩这是自己把刀递过来了。
半个小时后。
五十个精干的大学生团队招募完毕。全都是眼神里透着对金钱极度渴望的饿狼。
林辰让王涛把第一批印好的**发下去。
“记住。不要去大街上盲发。去网吧、去台球厅、去大排档。盯着那些玩游戏买不起装备的人发。”
眼镜男生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宣传语。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拿着**的手不可控的剧烈晃荡了一下。
“辰哥......这......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周围拿到**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上，用最粗暴的红色黑体字印着三行大字：
注册拼淘网，立刻提现一百元现金！！
邀请三位好友助力砍价，免费包邮送一台全新彩屏手机！！
是兄弟，就来拼淘网砍我一刀！！
08年的互联网，巨头们还在为几毛钱的点卡打得头破血流。
林辰直接把后世那套把人性贪婪压榨到极致的“百亿补贴”和“砍一刀”***，提前十五年扔在了这片蛮荒的土地上。
这是纯粹的病毒投放。
林辰没有回答眼镜男生的问题。
他低下头，整理着手里那份五十人的报名名单。
目光扫过最后一行时。
林辰的手指猛的停住了。
姓名：张一鸣。
专业：江城大学软件工程系大四。
特长：精通信息流算法与推荐逻辑底层架构。
林辰死死扣住名单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那个前世用算法推荐缔造了**短视频帝国的神级大佬，现在，居然为了拉新赚五块钱提成，混在他的兼职队伍里？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十章病毒式营销的初试探
江城。**康西门。
下午五点二十。
空气里翻滚着廉价机油和汗臭的味道。远处厂房巨大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数以万计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男女。正像蚁群一样从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里涌出。
王涛站在南门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叠红绿相间的**。手心里的汗把纸角都浸软了。
“都听好了！！别怂！！见人就塞！！话术按老林教的来！！注册送鸡蛋！！砍价拿手机！！”
王涛冲着身后的十几个大学生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虚张。
这群大二学生面面相觑。谁也没动。在学校里发**那是勤工俭学。在这破败的城中村。面对那些眼神麻木、浑身油腻的工厂工人。他们本能的感到一种阶层断裂带来的恐惧。
“王哥。这地方......能行吗？”
那个叫张一鸣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脚底下的回力鞋沾满了灰尘。他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工人。眼神里透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不安。
“废什么话！！老林说行就一定行！！”
王涛一咬牙。抓起一把**冲进人堆。
“哎！！大哥！！看一看！！拼淘网注册送鸡蛋！！免费拿手机了啊！！”
王涛刚把一张**塞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斜刺里突然冲出几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
领头的是个剃着青皮。脖子上横着一道肉褶子的胖子。手里拎着一根黑漆漆的橡胶棍。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在这儿乱发小广告的？！”
青皮胖子一巴掌拍掉王涛手里的**。橡胶棍重重地戳在王涛的胸口。
王涛被戳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保安大哥。我们是江城大学的。在这儿做地推。这块地儿不是市政路吗？”
王涛赔着笑。从兜里摸出一包刚买的软**。利索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递过去。
青皮胖子斜着眼瞅了瞅那包烟。没接。反而冷笑一声。
“市政路？在这片儿。老子就是市政！！收了黑钱上这儿撒野来了？把东西都给我放下！！滚！！”
王涛愣住了。
他之前明明给这片儿的保安队副队长塞了五百块钱。说是通融通融。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大哥。您看。我跟刘队打过招呼了......”
“刘队？哪个刘队？这儿姓赵！！”
青皮胖子眼神猛地一厉。跨步上前。大手一挥。
“给我收了！！谁敢跑就带回保卫科！！”
几个保安一拥而上。动作粗鲁地抢夺大学生手里的**。
刚才还缩在后面的大学生们瞬间乱了套。惊叫声、撕扯声在厂区门口炸开。
那个叫张一鸣的男生正死死护着怀里的**。那是他辛苦印出来的。
“这是我们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嘿！！小崽子还挺硬？！”
一个保安抡起手里的对讲机。照着张一鸣的额头就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张一鸣应声倒地。眼镜飞出去老远。额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进了衣领里。
“**了！！保安**了！！”
周围的大学生被这一幕吓懵了。纷纷往后退。
青皮胖子一脚踩在那些散落一地的**上。用力碾了碾。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赵猛在这儿站着。你们那什么拼淘网的一张纸。也别想飞进厂区！！听明白了吗？！”
周围下班的工人们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的闹剧。
厂妹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群学生娃真是闲的。跑这儿来找抽。”
“就是。还注册送鸡蛋。现在的骗子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王涛扶起满脸是血的张一鸣。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林......老林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带着一股浓烈的黑烟。蛮横地挤开人群。直接横在了厂区正门口。
卡车后斗用厚厚的绿色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林辰从副驾驶跳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而冷硬。
他没看那个叫赵猛的保安。也没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
他径直走到张一鸣面前。蹲下身。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王涛。带他去旁边的药店包扎。”
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是......老林。他们把东西全抢了......”
王涛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站起身。转过头。对上了赵猛那双挑衅的眼睛。
“你就是这儿的头儿？”
赵猛斜着眼打量着林辰。嗤笑一声。
“怎么？又来个送死的？大学生。我劝你识相点。带着你的人赶紧滚。江城这地界儿。水深着呢。”
林辰没说话。
他走到卡车后斗。伸手拽住了那块绿色帆布的边缘。
“赵队长。我这人不喜欢讲道理。因为道理往往掌握在有**的人手里。”
林辰猛地一拽。
“哗啦！！”
帆布被掀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后斗里。折射出一片令人眩目的色彩。
那是堆积如山的土鸡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红色的塑料筐里。
而在鸡蛋堆的最上方。放着三十多台崭新的、还没拆封的彩屏山寨机。
原本冷漠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林辰从驾驶室拎出一个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林辰站在卡车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眼神开始变得贪婪的工人们。
“所有人都听好了！！我叫林辰。拼淘网的创始人！！”
“我今天来这儿。不是求你们买东西。也不是来招工的！！”
林辰随手抓起一个鸡蛋。直接在卡车护栏上磕开。
蛋壳碎裂。金**的蛋液流了出来。
“是真的鸡蛋！！不是模型！！也不是骗局！！”
林辰举起喇叭。声音再次拔高。
“不用填表！！不用交钱！！只要你手里有一部能发短信的手机！！当场注册拼淘网！！立领十个鸡蛋！！”
“另外！！看到这些手机了吗？！”
林辰抓起一台黑色直板机。在手里掂了掂。
“只要你邀请三个工友助力注册！！这台手机！！当场拿走！！不要一分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猛愣住了。他手下的几个保安也愣住了。
他们见多了一天三十块钱雇学生发**的。也见过拿着喇叭喊**价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直接拿实物往下砸的。
“注册......就给十个鸡蛋？”
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围裙的大妈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手里攥着一部破旧的诺基亚1100。
“大妈。发条短信。两分钱。换十个鸡蛋。你觉得亏吗？”
林辰冲她招了招手。
大妈犹豫了一下。在周围工友的注视下。慢腾腾地挪到了卡车边上。
在王涛的指导下。大妈笨拙地输入了注册短码。
“叮！！”
林辰身后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注册成功！！领蛋！！”
王涛利索地装了一网兜鸡蛋。递到了大妈手里。
沉甸甸的质感。带着土腥味的蛋壳。
大妈摸了摸鸡蛋。又看了看林辰。突然像是疯了一样。转头冲着身后的工友喊道：
“是真的！！快来啊！！真的给鸡蛋！！”
这一声喊。彻底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桶。
原本如蚁群般有序流动的工人。在这一秒。瞬间变成了疯狂的丧尸。
“给我注册！！我也有手机！！”
“别挤！！我先来的！！”
成百上千的工人。像疯了一样冲向卡车。
赵猛那几个保安原本还想阻拦。但在几千号急红了眼的工人面前。他们那几根橡胶棍简直就像牙签一样无力。
“闪开！！别挡着老子领鸡蛋！！”
一个壮汉一肩膀把赵猛撞翻在地。
赵猛那肥硕的身躯像个皮球一样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溅起一身黑臭的泥水。
“赵队！！赵队！！”
几个保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管什么**。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门卫室。把门死死反锁。
林辰站在卡车上。看着下方疯狂涌动的人潮。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这就是08年的流量。
廉价。原始。却又充满着毁灭一切的生命力。
你跟他们讲品牌。讲情怀。讲未来的移动互联网生态。他们只会觉得你是***。
但你给他们十个鸡蛋。他们就能为你把天捅个窟窿。
“老林......疯了......全疯了......”
王涛一边疯狂地发着鸡蛋。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
**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100......300......800......
短短两个小时。那一卡车的鸡蛋就去了一大半。
而拼淘网的初始用户池。也在这一刻完成了从0到1的原始积累。
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车窗降下半截。
平头保镖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个微型DV。正对着卡车方向进行录像。
副驾驶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那是赵泽楷派来的财务监工。
“他在挥霍赵总的钱。”
西装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种地推成本。一个注册用户合到了一块多钱。简直是胡闹。在互联网圈。这种拉新方式会被笑掉大牙的。”
平头保镖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站在卡车上、被无数工人包围却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想起了昨晚在码头。林辰捏着枪管一点点挪开的情景。
“他不是在挥霍。”
平头保镖低声说了一句。
“他是在筑坝。等这道坝筑成了。江城的水。就全得听他的。”
西装男冷哼一声。在文件夹上重重地写下了“评价：极度风险。建议撤资”的字样。
晚上八点。
卡车空了。
地推团队的大学生们瘫坐在路边。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着光。
刚才那一幕。对这些象牙塔里的学生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生意可以这么做。
原来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林辰。手里真的握着翻云覆雨的权力。
“辰哥。”
张一鸣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走到林辰身边。
“刚才**的数据......不太对劲。”
林辰转过头。看着这个未来的算法大神。
“怎么了？”
“注册量破了一千之后。服务器的响应速度突然慢了百分之四十。”
张一鸣的声音有些发颤。
“而且。我发现有很多重复的MAC地址在尝试****注册接口。这不像是普通的工人能干出来的。”
林辰的眉头微微一挑。
有人在盯着他的**。
而且。对方的技术水平。远在目前这个草台班子之上。
就在这时。林辰兜里的手机剧烈**动起来。
是张小龙打来的。
林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张小龙近乎癫狂的吼声：
“林辰！！快回来！！有人在攻击我们的分布式节点！！”
“对方用的不是常规手段！！他们在烧我们的主板！！已经有三台样机冒烟了！！”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五万片主板。
那是他跟赵泽楷博弈的唯一**。
“王涛！！上车！！”
林辰一把拽开卡车门。
“去飞宇网吧！！快！！”
夜色沉沉。
江城的霓虹灯在倒后镜里飞速倒退。
林辰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发青。
他知道是谁在动手。
这种狠辣且精准的技术打击。这种直接奔着物理毁灭去的手段。
赵泽楷。你终究还是等不及了。
林辰脱下湿透的衬衫，扔在脸盆里，拿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
“发财？你打算怎么卖？”
林辰拉开折叠椅坐下。目光落在王涛画的那块硬纸板上。
王涛一拍**，拿起那块硬纸板。
“扫楼啊！！我刚才已经去三栋试过了。挨个寝室敲门，就说咱们有便宜手机。这年头，谁不想要个能听歌的彩屏机？499这个价格，绝对杀疯了！！”
林辰看着王涛那张兴奋的脸。
现状：手里有六百台没有任何品牌背书的山寨机。没有任何销售渠道，没有门店，没有广告预算。
利益：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批货变成现金，作为拼淘网的冷启动资金，同时完成对江城大学的初步流量覆盖。
风险：传统的扫楼推销，效率极低。而且带着六百台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在校园里乱窜，极容易被保卫科当成**赃物的团伙直接按住。
推演：08年的大学生，防备心极重，但同时又极度渴望经济独立和面子。直接上门推销，在他们眼里就是骗子和低级推销员。你越是降价，他们越觉得你的东西是假货。
林辰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块写着“**价”的硬纸板。
双手一用力。
“嘶啦”一声。硬纸板被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老林你干嘛！！”王涛急了。
“你这种卖法，下辈子也清不完这六百台货。”林辰靠在桌子边缘，点燃一根烟。劣质**的味道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那怎么搞？总不能去后街摆地摊吧？**抓住了连裤衩都得罚没。”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林辰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看着王涛。“上赶着的买卖，没人会珍惜。你挨个寝室去敲门，就是在告诉别人，你的货卖不出去，你在求他们买。”
王涛愣住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那咋办？难不成让他们求着咱们买？”
“对。”林辰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易拉罐里。“去换件干净衣服。然后去校门口的打印店，打一百份**。标题写大一点——拼淘网校园创业先锋招募令。”
王涛满脸迷茫。
“招募令？咱们不是卖手机吗？”
“谁告诉你我们要卖手机了？”林辰的手指在牛皮纸盒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要卖的，是赚钱的资格。”
林辰拉过一张草稿纸，拿起笔，在上面快速画出几个层级结构。
“第一步，包装。这六百台手机，不是我们要卖的货，而是拼淘网给校园**提供的‘工作样机’。”
“第二步，制造稀缺。**上写清楚，江城大学三十六栋宿舍楼，每栋楼只招募一名‘独家楼长’。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第三步，设置门槛。想当楼长，可以。先交三百块钱的‘设备押金’，领走一台工作样机。以后这栋楼里所有的订单，必须通过楼长走。每卖出一台，楼长直接抽成五十块。”
王涛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跟上林辰的逻辑。
“老林......你的意思是，咱们不仅不出去跑，还要让他们交钱给咱们干活？”
“这叫渠道裂变。”林辰把草稿纸拍在王涛胸口。“大学生最缺的不是手机，是能让他们在女朋友面前挺直腰板的钱。你告诉他买手机要四百九，他会犹豫。你告诉他交三百块钱押金就能拿到一台样机，还能垄断一栋楼的生意，他会去借***来交这个钱。”
王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
这套逻辑，完全颠覆了他二十年来对做生意的认知。
“我......我这就去打印！！”
王涛套上一件T恤，抓起雨伞就往外冲。
晚上七点。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404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林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王涛紧张的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球衣的男生，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同学，请问......这里是拼淘网招校园**的地方吗？”领头的男生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
“进。”林辰连头都没抬。声音冷硬。
三个男生走进来，看到宿舍中央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纸箱，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看到金矿的贪婪。
“**上看过了吧？规矩很简单。”林辰随手拿起一台样机，扔在桌子上。手机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领头男生的手边。
“三栋的楼长名额还没定。押金三百。这台机子你拿走。以后三栋的货，只能从你手里出。一台提五十。干不干？”
领头的男生拿起那台手机。沉甸甸的手感，清晰的彩屏，声音巨大的外放喇叭。这东西在电脑城的柜台上，少说也要七八百。
只要三百块押金就能拿走？还能赚钱？
“干！！”男生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凑够了三百块，拍在桌子上。“三栋的**，我要了！！”
“王涛，登记。收钱。”林辰靠在椅背上。
闸门一旦打开，洪流便不可**。
短短两个小时内。404宿舍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独家**”、“垄断一栋楼”、“交押金领样机”。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精准的击穿了这群象牙塔里年轻人的心理防线。
人性的从众和贪婪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当他们看到别人交了钱拿着手机兴高采烈的离开时，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晚上九点半。
宿舍门终于关上了。
王涛瘫坐在床上。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十块、二十块、五十块和一百块的钞票。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座小山。
整整三十六个楼长名额，全部满员。
不仅如此，那些没抢到楼长名额的学生，为了拿到所谓的“内部价”，纷纷掏钱直接购买。
一晚上的时间，六百台机器，出去了将近两百台。
桌子上的现金，超过了七万块。
王涛的手指都在哆嗦。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抽烟的林辰，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没有发一张**，没有挨一个白眼。坐在宿舍里，让别人排着队把钱送上门。
“老林......***是神仙吧？”
林辰吐出一口浓烟。目光扫过那堆钞票。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点钱，在资本的牌桌上，连个**都算不上。
“永远不要去赚别人口袋里的钱，要去赚他们脑子里的贪念。当你把买卖变成资格，穷鬼也会**卖铁。”
林辰把烟头扔进水杯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这套后世微商玩烂了的**裂变模式，放在2008年这个连智能手机都还没普及的年代，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林辰站起身。从那堆钱里点出两万块，用皮筋扎紧，塞进帆布包里。
“剩下的钱，明天去银行开个对公账户，全部存进去。这是拼淘网的账面资金。谁也不许动。”
林辰转头看向王涛。
“现在，你去帮我办件事。”
林辰又从桌上抽出一千块钱，递给王涛。
“去后街的劳保五金店。买两件黑色的连体雨衣，三把军用级的强光手电，还有一捆最粗的工业级尼龙扎带。”
王涛刚接钱的手猛的哆嗦了一下。
雨衣？手电？尼龙扎带？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装备。倒像是港片里那些绑匪抛尸前的采购清单。
“老林......你买这些干嘛？”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辰看着王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深得像一口枯井。
“不该问的别问。买回来之后，放在你的床底下。明天晚上不管谁来找我，都说我回老家了。”
林辰交代完，转身走向阳台。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没有一丝星光。
口袋里的诺基亚3100突然发出极其短促的震动声。
林辰掏出手机。
是一条没有归属地的匿名短信。
屏幕幽绿色的背光灯照亮了那行简短的文字。
明晚江城码头，三号泊位。货里有鬼。不要登船。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林辰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货里有鬼。
赵泽楷那五万片主板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林辰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发短信的人是谁？
大发哥的**？还是那个在燕京盯着这批货的更高级别的大佬？
如果他不登船，赵泽楷布置在码头的杀手绝对会直接动手。他交出了干净的代码，对赵泽楷来说，他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个人质，确保货物安全离港。一旦货离港，他就会被沉进江里。
如果他登船。那批“有鬼”的货一旦被海关查获，他作为现场唯一的技术负责人，就是铁板钉钉的主犯。
横竖都是死局。
林辰死死扣住阳台粗糙的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
赵泽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那十年VIP病房的住院费，根本不是什么威慑，而是买他命的安家费！！
林辰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冰冷的夜风灌进肺里，强行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战栗。
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恐慌和忌惮已经被彻底抹平。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酷。
既然你要把桌子掀了。
那大家就都别玩了。
林辰转过身，大步走回宿舍。
“王涛。”
“啊？”王涛正拿着那一千块钱发愣。
“买完东西。去一趟飞宇网吧。告诉张小龙，把服务器的底层逻辑切断。明天晚上八点，我要让拼淘网的测试页面，挂在所有那五万片主板的默认浏览器首页上！！”
林辰拿起桌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
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生锈**，安静的躺在包的最底层。那是他前世在资本清算时，用来防身的最后底牌。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林辰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赵泽楷。明晚的江城码头，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谁送终。”
**重构与深渊凝视
江城码头的风带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死鱼的腥臭。
晚上七点五十分。三号泊位。
林辰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连体雨衣，顺着生锈的铁扶手往下走。雨水砸在塑料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他右侧小臂上缠着两圈工业级尼龙扎带，把那把二十公分长的生锈**死死固定在袖口内侧。只要手腕往内猛的一收，刀刃就会顺着掌心滑出来。
泊位底下停着一艘没有任何舷号的散货船。吃水线压得很低。
跳板尽头站着四个人。
没有大发哥。也没有昨天那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
领头的是那个在香格里拉酒店见过的平头保镖。剩下三个穿着灰色雨衣，手里拎着带倒刺的撬棍，站姿呈现出一种极度标准的战术扇形。
林辰停在跳板中央。江水在脚下疯狂拍打着水泥防波堤。
这四个人虎口全都有厚重的老茧。雨衣下摆被江风吹起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赵泽楷根本没打算让大发哥这种底层地痞来处理这批货。
现状：五万片主板已经装船。对方换了专业的灭口团队。
利益：只要货一离港，或者自己交出最后的解锁指令，这四个人的撬棍就会直接砸碎自己的头骨，然后绑上配重铁块沉进江里。
风险：硬拼必死。必须在开船前，把那批“有鬼”的货翻出来，作为新的保命**。
推演：五万片主板，分装在几百个纸箱里。如果要在里面夹带东西，为了躲避海关的抽检，绝对不可能分散放置。一定会集中在一个做了特殊防磁处理的箱子里，而且这个箱子的位置，必须在最容易被忽略的配重区。
林辰收起伞，随手扔在脚边的积水里。
“货装完了？”林辰踩着跳板走过去。帆布鞋踩在湿滑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头保镖看着他。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
“装完了。赵总在燕京等你这边的准信。最后一道解锁指令发过去，船就开。”
“我要验货。”林辰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越过平头保镖，走向甲板上的货仓入口。
两根生锈的撬棍瞬间交叉，挡在货仓门前。
拿撬棍的人没说话。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林辰。
平头保镖转过身。手搭在腰间鼓起的位置。
“林兄弟。赵总说了，代码没问题，货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把指令交出来，我安排车送你回学校。”
林辰转过头。看着平头保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MTK底层的基带代码，在不同温湿度环境下会产生频段漂移。这批货要在海上漂半个月，如果不做最后的通电校准，到了**，全是一堆连不上基站的废铁。”
林辰把手**雨衣口袋里。
“赵总花了一千万买的废铁，你负责赔？”
平头保镖沉默了两秒。
那五万片主板的利润太大，他不敢赌。如果货到了**真的出问题，赵泽楷绝对会把他扒皮抽筋。
他冲着拿撬棍的人抬了抬下巴。
撬棍撤开。货仓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一股刺鼻的松香水和防潮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货仓里光线昏暗。几百个贴着防水胶布的牛皮纸箱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木托盘上。
林辰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王涛买的那把军用级强光手电。
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黑暗，打在最外层的一排纸箱上。
林辰没有去拆那些容易够到的箱子。他举着手电，目光顺着堆垛的缝隙往里扫。
**客的心理学。越是贵重的东西，越不会放在容易被翻找的地方。但同样，为了在遇到突**况时能快速转移，这个位置必须有一条不被察觉的独立通道。
手电光在左侧靠着舱壁的第三排货垛底部停住。
那里的四个纸箱，外包装的防水胶布颜色，比其他箱子深了半个色号。
这是二次封箱留下的痕迹。
“把那四个箱子拖出来。”林辰指着那个角落。
平头保镖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那是底层配重。上面压着两吨的货。你要抽检，外面的随便挑。”平头保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林辰走过去。抽出藏在袖口的**，直接扎进最外层一个纸箱的缝隙里，用力一划。
“嘶啦”一声。纸箱裂开，露出里面用防静电袋包裹的绿色主板。
“外面的货，基带电容用的是便宜的钽电容。底层的货，承受的压力大，电容一旦被挤压变形，整个主板的供电逻辑就会烧穿。”
林辰拔出**。刀刃上沾着一点防潮珠的碎屑。
“我再说一遍。把那四个箱子拖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走。”
平头保镖死死盯着林辰手里的**。手在腰间摸索了两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他给另外三个人打了个手势。
十几分钟后。那四个颜色略深的纸箱被拖到了货仓中央的空地上。
林辰蹲下身。用**挑开其中一个纸箱的胶带。
打开防潮袋。
里面的主板排列方式和其他箱子完全一样。
林辰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片主板。手指在PC*板的背面摸过。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林辰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片主板的重量不对。
比正常的MTK主板重了至少二十克。
他把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捏住主板上那块覆盖着银色屏蔽罩的核心区域。
大拇指发力。
“咔哒”一声。屏蔽罩被强行抠了下来。
手电刺眼的白光打在**的芯片上。
没有MTK的丝印。没有代工厂的编号。
那是一块通体纯黑，表面布满极其复杂的金色蚀刻纹路的方形芯片。
军工级级芯片原型机。
这根本不是什么**手机主板的买卖。赵泽楷在利用这五万片主板庞大的金属体积和复杂的电路板特征，干扰海关的X光机，把这三块绝对****的东西运出海！！
“林兄弟。看够了吗？”
平头保镖的声音在林辰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保险机括被拨动的清脆金属摩擦声。
一把装着消音器的黑星**，直接顶在了林辰的后脑勺上。
另外三个穿着灰色雨衣的人，已经用撬棍封死了货仓的门。
“赵总说你脑子转的太快，是个祸害。起初我还不信。”平头保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看来，赵总看人很准。你不该挑这几个箱子的。”
枪口往前顶了顶。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雨衣兜帽传来。
林辰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手里捏着那块主板。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调整姿势，但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被人用枪指着头，这是他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经历过的绝境。
“开枪吧。”
林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出奇的平稳。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平头保镖。黑洞洞的枪口顺势移到了他的眉心。
“只要你扣下扳机。这五万片主板，包括里面夹带的这几块黑片，就会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工信部无线电管理局和海关总署的办公桌上。”
平头保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吓唬我？这地方没信号，你连短信都发不出去！！”
“我不需要发短信。”
林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破旧的电子表。
“晚上八点十五分。飞宇网吧的***服务器已经切断了物理隔离。现在，这五万片主板的底层开机引导，已经被我强制绑定了拼淘网的首页缓存。”
林辰看着平头保镖。
“你们找的代工厂，只要给这批主板通电测试。默认弹出的第一个页面，就是一串动态验证码。没有我的密钥，这串验证码就会触发主板上的电源管理过载。”
“砰”的一声闷响。
林辰把手里那块带着军工芯片的主板扔在铁甲板上。
“主板烧了是小事。但这三块黑片，如果因为电压倒灌被物理击穿。你猜，赵泽楷背后的主子，是会把你沉江，还是会把***都沉江？”
货仓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只有舱外暴雨砸在铁皮上的声音在疯狂回荡。
平头保镖的呼吸变得沉重。枪口在林辰的眉心前微微晃动。
他在计算。
如果开枪，林辰死。但如果林辰说的是真的，这批货一旦通电就会自毁。那三块军工芯片的价值，十个赵泽楷也赔不起。
如果不开枪，林辰知道了芯片的秘密，就是一个永远的定时**。
“资本的牌桌上，从来没有弃牌认输，只有**家一起吃掉。”
林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滚烫的枪管，一点一点的把它从自己的眉心推开。
“给赵泽楷打电话。我要跟他直接谈。”
平头保镖死死咬着牙。最终，他空出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卫星电话。
拨号。接通。
平头保镖压低声音，快速把现场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赵泽楷冷硬的声音通过免提，在空旷的货仓里响了起来。
“林辰。你想要什么？”
林辰拿过卫星电话。
“很简单。这艘船，今晚不能走。”
“不可能！！”赵泽楷的声音瞬间拔高。“燕京那边已经压不住了。海关总署的水上缉私艇随时会封锁江面。这批货今晚必须出海！！”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林辰靠在堆满主板的纸箱上。
“这三块芯片，你卖给**的军阀，最多赚个几千万美金的辛苦钱。还要冒着被国安枪毙的风险。”
林辰顿了顿。抛出了他今晚真正的底牌。
“如果我告诉你，这三块芯片，根本不需要出海。在国内，就能洗成合法的资产。而且利润翻倍。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你怎么洗？”
“拼淘网。”林辰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拿电商网站洗军工芯片？！”
“这三块芯片的底层架构，是基于ARM指令集魔改的。它的并发处理能力，是目前市面上商用服务器芯片的十倍以上。”
林辰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把前世十几年后的云计算逻辑，强行套用在现在的局面上。
“你把芯片留在国内。我用拼淘网的壳子，在江城建一个名义上的‘分布式数据中心’。把这三块芯片当成核心算力节点。只要数据中心运转起来，这三块见不得光的黑片，就会变成合法的商业固定资产。”
林辰的声音在货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煽动性。
“到时候，你不仅能拿到风投的钱，还能以‘高新技术企业’的名义，向地方**申请几个亿的补贴。这不比你在海上**赚得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泽楷在权衡。
如果货出海，风险极大，且只有一次性的买卖。
如果按林辰说的做，不仅能把黑货洗白，还能套取**补贴和资本市场的钱。这是一条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我怎么相信你？”赵泽楷的声音终于软化了一点。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利益。”
林辰把卫星电话扔回给平头保镖。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凄厉的汽笛声，突然撕裂了江面上的暴雨声。
紧接着，三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穿透了货仓没有关紧的铁门，直接打在林辰和平头保镖的脸上。
“江城海关水上缉私大队！！船上的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高音喇叭的声音在江面上炸开。
平头保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黑星**差点掉在地上。
海关的缉私艇，竟然在这个时候摸到了三号泊位！！
林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货仓外。
那条匿名短信的内容在脑海里疯狂闪烁。
明晚江城码头，三号泊位。货里有鬼。不要登船。
发短信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提醒他。
而是为了把他骗上这艘船，让他和这批军工芯片一起，被海关当场人赃并获！！
局外有局。
赵泽楷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探照灯的光晕中，一艘涂着海关标识的快艇已经靠上了散货船的船舷。
而在那艘快艇的甲板上，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
男人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林辰盯着那个反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个表盘的款式，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前世在入狱前，亲手送给那个人的生日礼物。
资金助拼淘网起步
那个表盘的款式，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前世在入狱前，亲手送给那个人的生日礼物。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林辰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海关缉私艇的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在江面上扫射。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没有登船。他只是站在颠簸的甲板上，冷冷的看了一眼货仓的方向，随后冲着身后的全副武装的缉私队员挥了挥手。
“例行抽检，没有***。撤队。”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快艇撕开江面厚重的雨幕，迅速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林辰靠在冰冷的铁甲板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活下来了。
赵泽楷在燕京动用了通天的手腕，强行压下了海关总署的**。那套“分布式数据中心”的**方案，成了这批军工芯片留在国内最完美的护身符。
代价同样沉重。他必须在一周内，把拼淘网的真实日活用户拉到十万。只有在服务器端伪造出庞大且真实的底层数据流，赵泽楷才能拿着这些数据，向地方**名正言顺的申请建立“高新技术数据中心”的专项地皮。
时间切到第二天中午。江城大学南门。
烈日当空。柏油路面被毒辣的阳光烤的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沥青味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
林辰站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后。廉价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后背上。
王涛正满头大汗的把一叠叠刚从打印店拿回来的**搬到桌子上。粗糙的纸张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渗出一点血丝。
“老林，这天太热了！！咱们连个遮阳伞都没有，谁会来报名啊？”
王涛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干活。”
林辰把一张用粗头记号笔写着拼淘网地推先锋招募的硬纸板挂在桌前。
现状摆在眼前。拼淘网的底层架构已经成功挂载到那五万片主板的默认浏览器上，但要在一周内达到十万日活，光靠华强北**渠道的开机量远远不够。必须在江城本地的高校和网吧掀起一场裂变。
大学生是最廉价、执行力最强、且最容易被利益煽动的群体。拿下江城大学的地推团队，就等于拿下了整个大学城的流量入口。
手里的资金满打满算只有几万块。按照传统的按天结算发工资，这笔钱撑不到三天就会烧成灰烬。
必须用未来的预期和降维打击的提成模式，完成这场空手套白狼的局。
一辆银色的宝马3系带着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折叠桌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排气管喷出的滚烫热浪直接扑在林辰的小腿上。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水鬼，在阳光下折射出暴发户特有的光泽。
孙浩。江城大学出了名的富二代。他老子手里捏着大学城周边七成的网吧生意，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推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下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把蕾丝折扇。
苏婉。
林辰的视线在苏婉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前世那个让他掏空生活费去讨好，最后却在暴雨夜头也不回的坐上别人豪车的绿茶校花。现在看来，那张脸上的粉底浮夸的让人倒胃口。
孙浩走到折叠桌前。抬起脚，用名贵的皮鞋踢了踢那块破烂的招募牌。
“拼淘网？什么野鸡皮包公司？”
孙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直接砸在宝马车的引擎盖上。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露出一角。
“飞宇网吧招兼职**和发**的！！一天八十！！日结！！”
孙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周围本就在观望的大学生们眼睛瞬间红了。08年，江城的大学生兼职普遍只有一天三十块。一天八十，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价格。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宝马车。把林辰那张破折叠桌挤的摇摇晃晃，几摞**掉在地上，被踩满黑色的鞋印。
王涛急了，想冲出去拦人，被林辰一把按住肩膀。手指上的力道大得让王涛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婉踩着高跟鞋走到林辰面前。用手里的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扇风，带起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林辰，听说**病重，你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了？缺钱你可以跟同学们借啊，搞这种骗人的把戏干什么？”
苏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正在排队领钱的大学生听见。
嘲笑声和窃窃私语顺着热风刮过来。
“连个公章都没有，纯粹是骗免费劳动力的吧？”
“我听说他昨天还在宿舍**来路不明的二手手机呢，这种人的兼职谁敢做啊！”
孙浩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把青灰色的烟圈直直的吐向林辰的方向。
“林辰是吧？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想看你**。”
孙浩从那沓钱里抽出两张一百的，随手扔在林辰脚下的柏油路上。
“去街对面的小卖部，给我和婉儿买两瓶冰镇依云。剩下的钱，算我赏你的跑腿费。”
红色的钞票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扎眼到了极点。
王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捏着双拳，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
“孙浩！！***别欺人太甚！！”
王涛刚要往前冲，林辰的手指猛的收紧，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林辰看着地上的两百块钱。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
林辰弯下腰。捡起那两百块钱。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苏婉更是用手掩住嘴，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林辰走到宝马车前。把两百块钱平铺在挡风玻璃上。
然后，他拉开那个洗的发白的帆布包拉链。
一份装订精美的****被抽了出来。"啪"的一声，直接拍在那两百块钱上面。
文件最下方，盖着一个鲜红的钢印公章。在正午的烈日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燕京赵氏资本投资管理集团——联合运营授权书。
“看清楚上面的字。”
林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穿透力。
“拼淘网，燕京赵氏资本千万级A轮领投项目。我给你们的，是跨越阶层的门票。”
林辰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半张着嘴、满脸呆滞的大学生。
“加入拼淘地推团队。没有底薪。”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刚要平息的嘲讽又要抬起头。
“但是！！”
林辰猛的拔高音量。声带摩擦发出金属般的质感。
“每拉新一个真实注册用户，提成五块！！上不封顶！！”
“只要你一天能拉到一百个人，你就能赚五百！！拉到一千个人，你就能赚五千！！”
“不仅如此。地推业绩排名前十的人，毕业后，拿着这份授权书，直接进入燕京赵氏资本的总部实习！！”
话音砸在地上。
周围喧闹的**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拉新一个五块钱？上不封顶？
08年的大学生，哪里听过这种充满血腥味的互联网烧钱玩法？他们脑子里的算盘在疯狂拨动。一天拉一百个人难吗？去网吧转一圈，去食堂喊一嗓子，五百块钱就到手了！！
更恐怖的是那个实习名额。燕京顶级资本圈！！那是他们这些普通二本学生做梦都摸不到的门槛！！
孙浩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掉在名牌裤子上烫出一个黑洞，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伪造公章！！这是犯法的！！”
孙浩指着那份文件，声音都在剧烈的打颤。
林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文件推到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面前。
“去校门口的工商银行，查一下这份授权书上的对公账户。看看里面趴着多少钱。”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
他根本不需要去查。那个钢印的凹凸质感和文件上的防**印，绝对不是街边打印店能做出来的。
“辰哥......我报名！！我能吃苦！！我一天能跑十个网吧！！”
眼镜男生猛的推开挡在前面的苏婉，直接冲到折叠桌前，抓起笔就在名单上死死写下自己的名字。力气大到差点划破纸张。
闸门一旦打开，洪流便不可**。
“我也报名！！我认识好几个学生会的**，我能拉整个系的人注册！！”
“别挤！！让我先签！！”
原本围在宝马车周围的大学生，瞬间如潮水般倒戈。疯狂的涌向林辰那张破旧的折叠桌。
孙浩被几个急红了眼的男生狠狠撞在肩膀上，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马路牙子边缘的积水坑里。名牌休闲裤瞬间沾满了黑臭的泥污。
苏婉吓得尖叫一声，躲在车门后面。她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林辰，眼神里的鄙夷彻底变成了无法理解的震骇。
她不明白，昨天还在为学费发愁的穷小子，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手握燕京资本授权书的操盘手。
林辰走到孙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孙浩，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在你老子建的鱼塘里当个王八。而我，是来抽干这片海的。”
孙浩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的从泥水里爬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突兀的跳动。
“林辰......你给我等着！！江城大学城周边的网吧，你的人只要敢踏进去半步，我打断他们的腿！！”
孙浩拉开车门，把苏婉粗暴的塞进副驾驶。一脚油门，宝马车带着轰鸣声和扬起的灰尘落荒而逃。
林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网吧**？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对江城的传统网吧行业进行物理级的渠道清洗。孙浩这是自己把刀递过来了。
半个小时后。
五十个精干的大学生团队招募完毕。全都是眼神里透着对金钱极度渴望的饿狼。
林辰让王涛把第一批印好的**发下去。
“记住。不要去大街上盲发。去网吧、去台球厅、去大排档。盯着那些玩游戏买不起装备的人发。”
眼镜男生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宣传语。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拿着**的手不可控的剧烈晃荡了一下。
“辰哥......这......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周围拿到**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上，用最粗暴的红色黑体字印着三行大字：
注册拼淘网，立刻提现一百元现金！！
邀请三位好友助力砍价，免费包邮送一台全新彩屏手机！！
是兄弟，就来拼淘网砍我一刀！！
08年的互联网，巨头们还在为几毛钱的点卡打得头破血流。
林辰直接把后世那套把人性贪婪压榨到极致的“百亿补贴”和“砍一刀”***，提前十五年扔在了这片蛮荒的土地上。
这是纯粹的病毒投放。
林辰没有回答眼镜男生的问题。
他低下头，整理着手里那份五十人的报名名单。
目光扫过最后一行时。
林辰的手指猛的停住了。
姓名：张一鸣。
专业：江城大学软件工程系大四。
特长：精通信息流算法与推荐逻辑底层架构。
林辰死死扣住名单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那个前世用算法推荐缔造了**短视频帝国的神级大佬，现在，居然为了拉新赚五块钱提成，混在他的兼职队伍里？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十章病毒式营销的初试探
江城。**康西门。
下午五点二十。
空气里翻滚着廉价机油和汗臭的味道。远处厂房巨大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数以万计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男女。正像蚁群一样从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里涌出。
王涛站在南门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叠红绿相间的**。手心里的汗把纸角都浸软了。
“都听好了！！别怂！！见人就塞！！话术按老林教的来！！注册送鸡蛋！！砍价拿手机！！”
王涛冲着身后的十几个大学生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虚张。
这群大二学生面面相觑。谁也没动。在学校里发**那是勤工俭学。在这破败的城中村。面对那些眼神麻木、浑身油腻的工厂工人。他们本能的感到一种阶层断裂带来的恐惧。
“王哥。这地方......能行吗？”
那个叫张一鸣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脚底下的回力鞋沾满了灰尘。他看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工人。眼神里透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不安。
“废什么话！！老林说行就一定行！！”
王涛一咬牙。抓起一把**冲进人堆。
“哎！！大哥！！看一看！！拼淘网注册送鸡蛋！！免费拿手机了啊！！”
王涛刚把一张**塞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斜刺里突然冲出几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男人。
领头的是个剃着青皮。脖子上横着一道肉褶子的胖子。手里拎着一根黑漆漆的橡胶棍。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在这儿乱发小广告的？！”
青皮胖子一巴掌拍掉王涛手里的**。橡胶棍重重地戳在王涛的胸口。
王涛被戳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保安大哥。我们是江城大学的。在这儿做地推。这块地儿不是市政路吗？”
王涛赔着笑。从兜里摸出一包刚买的软**。利索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根递过去。
青皮胖子斜着眼瞅了瞅那包烟。没接。反而冷笑一声。
“市政路？在这片儿。老子就是市政！！收了黑钱上这儿撒野来了？把东西都给我放下！！滚！！”
王涛愣住了。
他之前明明给这片儿的保安队副队长塞了五百块钱。说是通融通融。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大哥。您看。我跟刘队打过招呼了......”
“刘队？哪个刘队？这儿姓赵！！”
青皮胖子眼神猛地一厉。跨步上前。大手一挥。
“给我收了！！谁敢跑就带回保卫科！！”
几个保安一拥而上。动作粗鲁地抢夺大学生手里的**。
刚才还缩在后面的大学生们瞬间乱了套。惊叫声、撕扯声在厂区门口炸开。
那个叫张一鸣的男生正死死护着怀里的**。那是他辛苦印出来的。
“这是我们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嘿！！小崽子还挺硬？！”
一个保安抡起手里的对讲机。照着张一鸣的额头就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张一鸣应声倒地。眼镜飞出去老远。额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进了衣领里。
“**了！！保安**了！！”
周围的大学生被这一幕吓懵了。纷纷往后退。
青皮胖子一脚踩在那些散落一地的**上。用力碾了碾。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赵猛在这儿站着。你们那什么拼淘网的一张纸。也别想飞进厂区！！听明白了吗？！”
周围下班的工人们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的闹剧。
厂妹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群学生娃真是闲的。跑这儿来找抽。”
“就是。还注册送鸡蛋。现在的骗子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王涛扶起满脸是血的张一鸣。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林......老林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带着一股浓烈的黑烟。蛮横地挤开人群。直接横在了厂区正门口。
卡车后斗用厚厚的绿色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林辰从副驾驶跳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而冷硬。
他没看那个叫赵猛的保安。也没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
他径直走到张一鸣面前。蹲下身。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王涛。带他去旁边的药店包扎。”
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是......老林。他们把东西全抢了......”
王涛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站起身。转过头。对上了赵猛那双挑衅的眼睛。
“你就是这儿的头儿？”
赵猛斜着眼打量着林辰。嗤笑一声。
“怎么？又来个送死的？大学生。我劝你识相点。带着你的人赶紧滚。江城这地界儿。水深着呢。”
林辰没说话。
他走到卡车后斗。伸手拽住了那块绿色帆布的边缘。
“赵队长。我这人不喜欢讲道理。因为道理往往掌握在有**的人手里。”
林辰猛地一拽。
“哗啦！！”
帆布被掀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后斗里。折射出一片令人眩目的色彩。
那是堆积如山的土鸡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红色的塑料筐里。
而在鸡蛋堆的最上方。放着三十多台崭新的、还没拆封的彩屏山寨机。
原本冷漠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林辰从驾驶室拎出一个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林辰站在卡车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眼神开始变得贪婪的工人们。
“所有人都听好了！！我叫林辰。拼淘网的创始人！！”
“我今天来这儿。不是求你们买东西。也不是来招工的！！”
林辰随手抓起一个鸡蛋。直接在卡车护栏上磕开。
蛋壳碎裂。金**的蛋液流了出来。
“是真的鸡蛋！！不是模型！！也不是骗局！！”
林辰举起喇叭。声音再次拔高。
“不用填表！！不用交钱！！只要你手里有一部能发短信的手机！！当场注册拼淘网！！立领十个鸡蛋！！”
“另外！！看到这些手机了吗？！”
林辰抓起一台黑色直板机。在手里掂了掂。
“只要你邀请三个工友助力注册！！这台手机！！当场拿走！！不要一分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猛愣住了。他手下的几个保安也愣住了。
他们见多了一天三十块钱雇学生发**的。也见过拿着喇叭喊**价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直接拿实物往下砸的。
“注册......就给十个鸡蛋？”
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围裙的大妈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手里攥着一部破旧的诺基亚1100。
“大妈。发条短信。两分钱。换十个鸡蛋。你觉得亏吗？”
林辰冲她招了招手。
大妈犹豫了一下。在周围工友的注视下。慢腾腾地挪到了卡车边上。
在王涛的指导下。大妈笨拙地输入了注册短码。
“叮！！”
林辰身后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注册成功！！领蛋！！”
王涛利索地装了一网兜鸡蛋。递到了大妈手里。
沉甸甸的质感。带着土腥味的蛋壳。
大妈摸了摸鸡蛋。又看了看林辰。突然像是疯了一样。转头冲着身后的工友喊道：
“是真的！！快来啊！！真的给鸡蛋！！”
这一声喊。彻底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桶。
原本如蚁群般有序流动的工人。在这一秒。瞬间变成了疯狂的丧尸。
“给我注册！！我也有手机！！”
“别挤！！我先来的！！”
成百上千的工人。像疯了一样冲向卡车。
赵猛那几个保安原本还想阻拦。但在几千号急红了眼的工人面前。他们那几根橡胶棍简直就像牙签一样无力。
“闪开！！别挡着老子领鸡蛋！！”
一个壮汉一肩膀把赵猛撞翻在地。
赵猛那肥硕的身躯像个皮球一样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溅起一身黑臭的泥水。
“赵队！！赵队！！”
几个保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管什么**。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门卫室。把门死死反锁。
林辰站在卡车上。看着下方疯狂涌动的人潮。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这就是08年的流量。
廉价。原始。却又充满着毁灭一切的生命力。
你跟他们讲品牌。讲情怀。讲未来的移动互联网生态。他们只会觉得你是***。
但你给他们十个鸡蛋。他们就能为你把天捅个窟窿。
“老林......疯了......全疯了......”
王涛一边疯狂地发着鸡蛋。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
**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100......300......800......
短短两个小时。那一卡车的鸡蛋就去了一大半。
而拼淘网的初始用户池。也在这一刻完成了从0到1的原始积累。
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车窗降下半截。
平头保镖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个微型DV。正对着卡车方向进行录像。
副驾驶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那是赵泽楷派来的财务监工。
“他在挥霍赵总的钱。”
西装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种地推成本。一个注册用户合到了一块多钱。简直是胡闹。在互联网圈。这种拉新方式会被笑掉大牙的。”
平头保镖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站在卡车上、被无数工人包围却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想起了昨晚在码头。林辰捏着枪管一点点挪开的情景。
“他不是在挥霍。”
平头保镖低声说了一句。
“他是在筑坝。等这道坝筑成了。江城的水。就全得听他的。”
西装男冷哼一声。在文件夹上重重地写下了“评价：极度风险。建议撤资”的字样。
晚上八点。
卡车空了。
地推团队的大学生们瘫坐在路边。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着光。
刚才那一幕。对这些象牙塔里的学生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生意可以这么做。
原来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林辰。手里真的握着翻云覆雨的权力。
“辰哥。”
张一鸣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走到林辰身边。
“刚才**的数据......不太对劲。”
林辰转过头。看着这个未来的算法大神。
“怎么了？”
“注册量破了一千之后。服务器的响应速度突然慢了百分之四十。”
张一鸣的声音有些发颤。
“而且。我发现有很多重复的MAC地址在尝试****注册接口。这不像是普通的工人能干出来的。”
林辰的眉头微微一挑。
有人在盯着他的**。
而且。对方的技术水平。远在目前这个草台班子之上。
就在这时。林辰兜里的手机剧烈**动起来。
是张小龙打来的。
林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张小龙近乎癫狂的吼声：
“林辰！！快回来！！有人在攻击我们的分布式节点！！”
“对方用的不是常规手段！！他们在烧我们的主板！！已经有三台样机冒烟了！！”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五万片主板。
那是他跟赵泽楷博弈的唯一**。
“王涛！！上车！！”
林辰一把拽开卡车门。
“去飞宇网吧！！快！！”
夜色沉沉。
江城的霓虹灯在倒后镜里飞速倒退。
林辰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发青。
他知道是谁在动手。
这种狠辣且精准的技术打击。这种直接奔着物理毁灭去的手段。
赵泽楷。你终究还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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