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望仙镇的真相------------------------------------------。，是跑不掉。二十多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围过来，他一个炼气二层，跑是笑话。他没有跑，反而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站在官道边缘，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找我有事？”，目光在林昼破烂的布衣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他腰间的命牌上。命牌上的“资质：未知（天品以上）”八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天品资质，”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阁老说得没错，这次的苗子确实不错。我叫孟桓，琅嬛福地外门执事，负责接引本届新生。”，好像昨天那三个接引使者的死亡从未发生过。。“我不去琅嬛福地，”林昼说，“我要去玉京仙门。”：“为什么？私事。什么私事比天品资质更重要？”，一字一顿：“找一个扫地的人。”。。不是变得严肃，而是变得空白——像是有人把一张画着笑容的纸从他们脸前抽走，露出底下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但他的右眼眼角跳了一下，幅度极小，小到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林昼修炼《偷天》之后，五感被灵气放大了数倍，他捕捉到了。
“苏晚照？”孟桓问。
林昼没有回答。孟桓的反应已经告诉他答案了。苏晚照这个名字，在琅嬛福地不是秘密。甚至有可能——琅嬛福地也在找她。
孟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很温和，像个真正的长辈：“也好。玉京仙门也是正道大宗，跟我们琅嬛福地同气连枝。你要是执意要去，我不拦你。但三万里路，你一个炼气二层要走多久？不如这样——我们正好要往东去东海之滨历练，顺路带你一程。御剑的话，三天就到。”
他说得合情合理，态度诚恳，甚至主动提出让队伍里的女弟子给林昼找一套换洗衣服。林昼道了谢，接过衣服，却没有换上。
他找了一个理由——想先在溪边洗把脸——然后离开人群，走到官道下方的溪边蹲下来洗脸。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他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水面。
水面上映出他的脸。
也映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三个琅嬛福地弟子。两个男弟子，一个女弟子，呈三角站位，把林昼夹在中间。他们以为林昼没发现——一个炼气二层的菜鸟怎么可能发现三个筑基修士的潜行？
但林昼的灵觉比普通炼气二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不仅能感知到身后的人，甚至能感知到他们体内的灵力流动。三个人的灵力运转路线完全相同，频率完全相同，连丹田里气海旋转的速度都完全相同。
这不正常。
就算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灵力运转也会有细微差别。完全相同的灵力频率，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灵力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是被人灌进去的。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不是人。
林昼低头洗脸，借着水面的反光仔细观察身后三人的站位。左边那个男弟子站在他的退路上，右边那个站在他拔剑的路径上，后面那个女弟子站在一个可以随时出手封他后脑的位置。
这不是保护。
这是围杀阵型。
林昼慢慢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过身，对三人笑了笑。
“走吧，孟执事该等急了。”
三个弟子的脸上同时浮现出笑容，一模一样的那种——嘴角弯起的弧度、眼角的纹路、连露出的牙齿数量都完全相同。
“走吧。”三人异口同声。
声音的频率也相同。三个人的声带振动频率完全同步，听起来像是同一个人在三个身体里同时说话。
林昼面上不动声色，背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琅嬛福地这次派出来的二十多个弟子，可能全部不是人。而孟桓——那个中年执事——他的灵力频率更特殊。
特殊到林昼的灵觉根本感知不到。
这不是修为差距的问题。元婴修士的灵力再高深，炼气弟子至少能感知到“那里有一座山”。但孟桓体内的灵力波动是零。不是收敛起来了，而是真的没有。林昼感知到的孟桓，是一团人形的虚空。没有心跳，没有灵力，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但他会说话，会笑，会下命令。
林昼忽然想起了望仙镇的异常——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脚步声。望仙人和镇上所有人都是“存在”的，但他们的“存在”好像和正常人的“存在”不是同一种东西。
孟桓也是。
琅嬛福地的这二十多个弟子也是。
他们是什么？
林昼跟着队伍沿着官道往东走。孟桓走在最前面，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在队伍里，聊天的聊天，练剑的练剑，看起来和正常的历练队伍没有任何区别。林昼走在队伍最后面，身边是一个沉默的男弟子，从出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林昼主动搭话：“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男弟子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我叫赵甲。”
“赵师兄修炼多少年了？”
“三年。”
“三年筑基，”林昼夸了一句，“师兄资质真好。”
“你的资质更好。”赵甲说。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没有羡慕，没有嫉妒，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具身体，说出了一句预设好的台词。
林昼不再说话。他低头走路，同时用意念打开了望仙人给的第二枚玉简——观星台的地图。
观星台果然是一座倒悬的山。山底朝天，山顶**地底深处。七万条甬道像七万条毛细血管一样盘根错节，每一条都在缓慢移动。地图的标注非常详细，每一条甬道的编号、长度、移动规律都清清楚楚。
但林昼注意到一个问题。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观星台最深处的一个点。那个点的坐标是“七万条甬道之外”。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此点为第十六任推算出的‘第十八条因果线终点’。但第十六任没有亲自验证就被杀。第十七任请自行判断。”
林昼的呼吸停了一拍。
第十六任没有去过观星台。
他推算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验证的结果——第十八条因果线的终点，就在观星台最深处的某个地方。然后他把这个结果留在了地图上，留给第十七任。
林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十六任为什么对第十七任这么好？被杀的人为什么要给**者留攻略？这不合理。除非——
第十六任被杀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故意让自己被杀。
而杀他的那个人——第十七任——不知道自己是在执行计划。
林昼觉得脑子里的线越缠越紧。前十六任的记忆碎片在他识海里翻涌，十六张相同的脸，十六种不同的死法，十六次爬到巅峰然后坠落。每一次坠落之前，他们都做了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第一任在死前三个月去了极北冰原，什么也没带回。第七任在死前一天打碎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第十六任死前两百年，把自己关在密室里面壁，出关后整个人像是老了两千岁。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是谜。但串在一起，林昼隐隐感觉到了一条线——一条跨越了十六代人的、长达三千年的布局。
布局的目标是什么？
苏晚照。
所有碎片记忆里都有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第一任爱她，**任恨她，第八任找了她一辈子没找到，第十二任找到了她但放她走了，第十六任——
第十六任的记忆碎片里，几乎没有她的正面画面。只有背影。一个站在观星台边缘往下看的背影，长发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那不是黑发。
苏晚照的头发是银色的。
这个发现让林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望仙人在描述苏晚照的时候，说了六个字——“身姿纤细，长发及腰”。他没有说发色。
林昼在识海里仔细翻找第十六任的记忆碎片，找到了那个背影的画面。放大，再放大。发丝是银色的没错，但不是老年的银白，而是一种带着月华光泽的银。像是头发本身就在发光。
而且，那个背影有一个细节——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扫帚，扫帚的竹柄上有七道刻痕。每一道刻痕都很深，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刻痕的位置，正好对应七瓣花的七片花瓣。
她在计数。
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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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的时候，队伍在一个小镇停下来休整。镇子的结构和望仙镇几乎一模一样——一条主街、白墙黑瓦、老槐树、石桌石凳。唯一不同的是镇口的石碑上刻着的名字。
“留仙镇”
林昼站在镇口，没有进去。
他拿出命牌看了一眼。
因果线：111条。
又涨了一条。
从离开望仙镇到现在，不到两天，因果线从十七条涨到了一百一十一条。每一条都代表一笔不知欠给谁的债，不知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方式讨回去。
“怎么不进来？”
孟桓的声音从镇子里传来。他站在老槐树下，身旁的石桌上摆着两碗茶。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位置——只是坐在那里喝茶的人从望仙人变成了孟桓。
林昼走进去，在孟桓对面坐下。
“你没喝茶。”孟桓说。
“不渴。”
“是不渴，还是不敢？”
林昼没有回答。他看着孟桓面前那碗茶，茶水在碗里轻轻晃动，颜色碧绿，冒着热气。但他灵觉扫过去——那不是茶。那是一碗没有因果的液体。因果线为零，意味着这东西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没有任何因导致它的诞生，所以它也不会产生任何果。
喝下去，就等于什么都没喝。但万一它在体内化开来呢？一个没有因果的东西进入身体，会发生什么？
“你好像很紧张。”孟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应该紧张才对。”林昼说。
孟桓放下茶碗的动作停了半拍。半拍很短，但对林昼来说已经足够——对方的破绽就在这个半拍里。孟桓的灵觉感知范围大概在三丈以内，超过三丈他就感知不到了。而林昼坐的位置，和他正好隔着三丈多一寸。
所以他没发现林昼在桌下做了什么。
林昼在桌下把自己的影子踩出了一个洞。
《偷天》第二层心法——“影子替身”。用一个时辰的修为，把自己的影子从身体上剥离下来，留在原地继续模拟本体的言行举止，本体则进入“无影”状态，持续半柱香的时间。
此刻坐在孟桓对面的“林昼”，已经是影子了。真正的林昼已经翻过留仙镇的后山，往东跑出了二十里。
他没有兴趣陪琅嬛福地的傀儡们玩过家家。
他要连夜赶到下一个真正的镇子，找到去玉京仙门的捷径。三万里路，指望两条腿是不可能的，必须找到传送阵或者飞行法器。
二十里外的山道上，林昼一边跑一边摊开手掌。掌心里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是刚才在留仙镇石桌上偷偷临摹下来的。孟桓喝茶时，茶碗底部映出了倒影，倒影里有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传送坐标。
坐标的位置不在东边，而在北边。
“留仙镇”的“留”，不是挽留的“留”，是留下的“留”。有人在那个镇子的某个地方留下了一个传送阵，坐标指向北方。孟桓故意让他看到，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提示。
但林昼赌了一件事。
在望仙镇时，望仙人说了一句“不**上苏晚照”，说了三遍“每一任都爱上了她”。但在第十六任的记忆碎片里，苏晚照和“爱”有关的画面全是背影和别离。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任何一个林昼的感情。
如果苏晚照是“猎人的饵”，那她这只饵放了十六次，钓上来的猎物却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挣脱了——或者被杀了。这不像钓鱼，更像喂鱼。
苏晚照在喂什么？
观星台深处的那个东西。
第十八条因果线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