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骨翻身------------------------------------------。，脸色发白，手还扶着门框，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你再说一遍。”。“法医中心那边来电话，说刚送过去的尸骨……翻身了。”。，指尖碰到笔帽的时候，又猛地抬头看了谢玄衣一眼。。，又不敢说。。，就合上文件。“谁打来的？值班法医，老许。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有两个实习生，还有值班辅警。”
“监控呢？”
“说是刚才突然黑屏了。”
沈知微的眉心终于皱起来。
“黑了多久？”
“不到一分钟，恢复之后，尸骨的位置就变了。”
年轻**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离谱。
“老许说，他亲眼看见那具白骨的手抓住了停尸床边缘。”
记录**忍不住低声道：“这不可能吧。”
没人接话。
这句话在刑侦队里没什么用。
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不可能”。
不可能自己消失的人，不可能没有脚印的现场，不可能从里反锁却死在外面的门。
最后查到头，要么是人心，要么是手段。
沈知微一向不信鬼神。
可今天从直播开始，到现在这通电话，一切都像是故意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推。
她看向谢玄衣。
谢玄衣坐在椅子上，神色并不意外。
他甚至还有点困。
刚才那碗泡面只吃了几口，身体亏空得厉害。审讯室里的灯又太白，照得人眼睛不舒服。
沈知微盯着他。
“你早知道？”
谢玄衣没否认。
“她还有话没说完。”
“谁？”
“林小棠的母亲。”
记录**后背发毛。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审讯室里有这种反应，可手臂上的汗毛还是一根根立了起来。
沈知微沉默片刻，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去法医中心。”
年轻**愣了一下。
“沈队，那他……”
沈知微看着谢玄衣。
“带上。”
谢玄衣慢慢站起身。
刚起身，眼前又黑了一瞬。
他扶了一下桌沿。
沈知微看见了。
“你怎么了？”
“饿。”
“……”
沈知微一时没接上话。
谢玄衣抬眼看她。
“还有点虚。”
年轻**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刚才在审讯室里说鬼说得跟真的一样，现在又这么坦然地说自己饿。
倒是沈知微，沉默两秒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扔给他。
“先垫着。”
谢玄衣接住，看了一眼包装。
“谢谢。”
他撕开，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
但能补一点气力。
几个人从审讯室出去。
走廊里灯光明亮，值班**来来往往，有人正低头整理材料，有人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
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越是正常，刚才那句“白骨翻身”就越显得荒唐。
沈知微走得很快。
谢玄衣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手里还拿着那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年轻**叫陈川，是沈知微手底下的人，刚入队两年，性子急，平时嘴也快。
他忍了一路，终于在进电梯前没忍住。
“谢玄衣，我问你。”
谢玄衣看向他。
陈川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林小棠**还有话没说完，是什么意思？”
谢玄衣：“字面意思。”
“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谢玄衣想了想。
“她死得不甘心。”
陈川：“这不是废话吗？被人埋在墙里十年，谁能甘心？”
谢玄衣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几道人影。
“她不是只想指认赵国成。”
陈川一怔。
“还有别人？”
谢玄衣没回答。
电梯门开了。
沈知微走进去，陈川只好闭嘴。
车子开出市局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城市夜色沉下来，路上的车少了一些，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谢玄衣坐在后排，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原主的**已经炸了。
私信、评论、关注提醒，一条接一条往外弹。
有骂的，有道歉的，有跪求连线的，还有人直接发照片问他自己家客厅是不是有鬼。
谢玄衣看了一会儿，关掉屏幕。
太吵。
比朝堂还吵。
沈知微从后视镜里看他。
“你的账号涨粉很快。”
谢玄衣：“嗯。”
“你不高兴？”
“涨粉能换钱吗？”
陈川坐在副驾驶，没忍住回头看他。
“能啊。你不知道？”
谢玄衣顿了一下。
原主记忆里有一些，但很乱。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能换多少？”
陈川被问住了。
他又不做主播，哪知道具体多少。
沈知微打断他们。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谢玄衣便没再问。
不过他记住了。
能换钱。
这很重要。
法医中心和市局隔了两条街。
车刚停下，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滑到鼻梁上，手里还捏着一副一次性手套。
他一看见沈知微，立刻走过来。
“知微，你可算来了。”
沈知微下车。
“许叔。”
许法医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谢玄衣。
“这位是？”
“相关人员。”
沈知微没有多解释。
许法医也没追问。
**们这一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只是他看谢玄衣的目光有点复杂。
能在**出问题后被沈知微亲自带来的人，不会普通。
许法医转身带路。
“先进去再说。”
法医中心走廊很冷。
不是空调的冷。
是那种常年和**、消毒水、金属台打交道后浸出来的冷。
灯光白得发青。
尽头的停尸房门开着，里面站了两个实习生，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男生强撑着镇定，但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指发抖。
许法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干法医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都见过。”
“泡发的，烧焦的，碎的，烂的，剩一半的。”
他转头看沈知微。
“但今天这个，我真没见过。”
沈知微戴上手套。
“监控恢复了吗？”
“恢复了，但黑屏那一分钟什么都没有。”
“尸骨呢？”
许法医指了指里面。
“还在台上。我们没敢动。”
陈川听到“没敢动”三个字，脸色有些不自然。
一个老法医说出这种话，分量不轻。
谢玄衣走进停尸房。
刚一进去，那股阴冷就扑了上来。
停尸床在房间中间。
白布掀开一半，下面是一具刚被整理出来的尸骨。
尸骨保存得并不完整，有几处骨头已经发黑，身上还残留着泥灰和墙体碎屑。头骨偏向一侧，右手手骨扣在停尸床边缘，五根指骨弯着，像是真的曾经用力抓住过什么东西。
沈知微走近，眉头皱得更深。
“刚送来就是这个姿势？”
许法医立刻摇头。
“不是。送来的时候平放着，双手都在两侧。我们刚准备拍照建档，灯闪了一下，监控黑了。”
“等灯恢复，它就成这样了。”
陈川低声道：“会不会是床面倾斜，骨头滑动？”
许法医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老糊涂。”
陈川讪讪闭嘴。
谢玄衣绕着停尸床走了一圈。
尸骨上的阴气并不重。
真正重的，是那只右手。
指骨缝里缠着一丝细细的灰白色怨气，像线一样，一头连着尸骨，一头往外延伸。
这不是诈尸。
是亡魂借骨传意。
谢玄衣伸手。
沈知微立刻开口：“别碰。”
谢玄衣停下，看她。
“会破坏证据？”
沈知微：“你知道就好。”
谢玄衣点头。
“那给我一枚硬币。”
陈川一愣。
“什么？”
“硬币。”
陈川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沉默一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递过去。
谢玄衣接过硬币，指腹轻轻擦过正面。
普通金属。
没开过光，也没养过气。
不过这里阴气够重，能借一点。
他把硬币放在尸骨右手旁边，没有碰到骨头。
然后低声问：
“你要指谁？”
停尸房里没人说话。
两个实习生屏住呼吸。
陈川盯着那枚硬币，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一个现代**，站在法医中心里，看一个玄学主播拿硬币问白骨。
这事说出去，局里都能笑他一年。
可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那枚硬币动了。
很轻。
先是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往前挪。
一点一点，***金属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刺啦。
刺啦。
女生实习生捂住嘴，眼泪又下来了。
陈川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知微没有退。
她死死盯着那枚硬币。
硬币停在尸骨右手前方。
紧接着，那只扣住停尸床边缘的手骨，忽然松了一点。
五根指骨缓缓抬起。
像是有人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指向某个方向。
指向证物台。
证物台上放着几个透明物证袋。
衣物残片，红绳，几块墙灰，还有一串生锈的钥匙。
谢玄衣看向那串钥匙。
“她要那个。”
许法医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走过去，隔着物证袋拿起钥匙。
“这是从墙体里面一起取出来的。”
钥匙很旧，钥匙环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小兔子挂件。
沈知微拿过来的时候，尸骨的手指又往上抬了一点。
幅度很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玄衣伸手接过证物袋。
这一次，沈知微没有拦。
隔着透明袋，谢玄衣的指尖按在钥匙上。
冷意顺着指尖钻进来。
眼前的停尸房忽然远了。
像是有人把他往一段旧时光里拽。
他看见一间昏暗的客厅。
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抓着钥匙，脸上有被打过的红痕。
赵国成站在她对面，满身酒气，眼睛红得吓人。
“你敢走？”
女人声音发抖，却还是把一个小包护在怀里。
“我要带小棠走。”
“你再打我也没用，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赵国成笑了一声。
“你带她走？你凭什么？”
女人不想再和他吵，转身要去开门。
下一瞬，赵国成从后面扑上去，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钥匙掉在地上。
小兔子挂件滚到桌脚。
女人挣扎，手抓在地板上，指甲断了两根。
她看着楼梯方向，眼睛睁得很大。
楼上房间里，年幼的林小棠烧得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妈。
女人哭了。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画面到这里猛地一晃。
谢玄衣看见赵国成把**拖进一楼储物间。
看见他砌墙。
看见他蹲在墙前抽了一夜烟。
也看见第二天早上，年幼的林小棠站在楼梯口，问：
“妈妈呢？”
赵国成转过头，眼底满是血丝。
他说：
“**跟人跑了。”
画面还没结束。
钥匙上的残影继续往前走。
女人死后，魂魄被困在墙里。
她不能离开。
不能说话。
不能抱女儿。
她一遍遍听着林小棠在楼上哭，听着赵国成骂她是没人要的小拖油瓶，听着外面邻居议论**跟野男人跑了。
第一年，她还会撞墙。
第三年，她已经没有力气。
第十年，赵国成往地下室里搬进一只黑色木箱。
木箱被打开时，里面露出一只女人的鞋。
不是林小棠母亲的。
谢玄衣眼神一冷。
他看见赵国成把那只鞋塞进墙角暗格，又很快封好。
那一瞬间，墙里的亡魂拼命拍打墙壁。
她想告诉活人。
不是只有她。
赵国成不是第一次**。
画面戛然而止。
谢玄衣松开手。
证物袋里的钥匙轻轻晃了一下。
停尸房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知微问：“你看到了什么？”
谢玄衣把钥匙还给她。
“地下室西北角，墙角有个暗格。”
沈知微脸色一变。
“里面是什么？”
“一只女人的鞋。”
陈川立刻反应过来。
“第二个受害者？”
谢玄衣点头。
“应该更早。”
许法医倒吸一口凉气。
沈知微转身就往外走。
“陈川，联系现场勘查组，立刻回林小棠家复勘。”
“重点查地下室西北角墙体。”
陈川连忙掏手机。
“是。”
沈知微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谢玄衣。
“你跟我一起去。”
谢玄衣站在停尸床边，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按了按眉心。
“现在？”
“现在。”
“我可能需要吃点东西。”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两秒。
“车上买。”
谢玄衣想了想，觉得也行。
他往外走时，那具尸骨忽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不是骨头碰撞。
更像是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众人回头。
停尸床上，原本抬起的手骨慢慢落回白布上。
指骨微微弯着。
像是终于不用再抓住什么。
谢玄衣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
“知道了。”
沈知微看着他。
“她又说了什么？”
谢玄衣走出停尸房。
走廊白灯落在他肩上，显得人越发清瘦。
“她说。”
“谢谢。”
“有两个实习生，还有值班辅警。”
“监控呢？”
“说是刚才突然黑屏了。”
沈知微的眉心终于皱起来。
“黑了多久？”
“不到一分钟，恢复之后，尸骨的位置就变了。”
年轻**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离谱。
“老许说，他亲眼看见那具白骨的手抓住了停尸床边缘。”
记录**忍不住低声道：“这不可能吧。”
没人接话。
这句话在刑侦队里没什么用。
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不可能”。
不可能自己消失的人，不可能没有脚印的现场，不可能从里反锁却死在外面的门。
最后查到头，要么是人心，要么是手段。
沈知微一向不信鬼神。
可今天从直播开始，到现在这通电话，一切都像是故意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推。
她看向谢玄衣。
谢玄衣坐在椅子上，神色并不意外。
他甚至还有点困。
刚才那碗泡面只吃了几口，身体亏空得厉害。审讯室里的灯又太白，照得人眼睛不舒服。
沈知微盯着他。
“你早知道？”
谢玄衣没否认。
“她还有话没说完。”
“谁？”
“林小棠的母亲。”
记录**后背发毛。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审讯室里有这种反应，可手臂上的汗毛还是一根根立了起来。
沈知微沉默片刻，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去法医中心。”
年轻**愣了一下。
“沈队，那他……”
沈知微看着谢玄衣。
“带上。”
谢玄衣慢慢站起身。
刚起身，眼前又黑了一瞬。
他扶了一下桌沿。
沈知微看见了。
“你怎么了？”
“饿。”
“……”
沈知微一时没接上话。
谢玄衣抬眼看她。
“还有点虚。”
年轻**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刚才在审讯室里说鬼说得跟真的一样，现在又这么坦然地说自己饿。
倒是沈知微，沉默两秒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扔给他。
“先垫着。”
谢玄衣接住，看了一眼包装。
“谢谢。”
他撕开，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
但能补一点气力。
几个人从审讯室出去。
走廊里灯光明亮，值班**来来往往，有人正低头整理材料，有人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
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越是正常，刚才那句“白骨翻身”就越显得荒唐。
沈知微走得很快。
谢玄衣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手里还拿着那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年轻**叫陈川，是沈知微手底下的人，刚入队两年，性子急，平时嘴也快。
他忍了一路，终于在进电梯前没忍住。
“谢玄衣，我问你。”
谢玄衣看向他。
陈川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林小棠**还有话没说完，是什么意思？”
谢玄衣：“字面意思。”
“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谢玄衣想了想。
“她死得不甘心。”
陈川：“这不是废话吗？被人埋在墙里十年，谁能甘心？”
谢玄衣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几道人影。
“她不是只想指认赵国成。”
陈川一怔。
“还有别人？”
谢玄衣没回答。
电梯门开了。
沈知微走进去，陈川只好闭嘴。
车子开出市局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城市夜色沉下来，路上的车少了一些，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谢玄衣坐在后排，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原主的**已经炸了。
私信、评论、关注提醒，一条接一条往外弹。
有骂的，有道歉的，有跪求连线的，还有人直接发照片问他自己家客厅是不是有鬼。
谢玄衣看了一会儿，关掉屏幕。
太吵。
比朝堂还吵。
沈知微从后视镜里看他。
“你的账号涨粉很快。”
谢玄衣：“嗯。”
“你不高兴？”
“涨粉能换钱吗？”
陈川坐在副驾驶，没忍住回头看他。
“能啊。你不知道？”
谢玄衣顿了一下。
原主记忆里有一些，但很乱。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能换多少？”
陈川被问住了。
他又不做主播，哪知道具体多少。
沈知微打断他们。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谢玄衣便没再问。
不过他记住了。
能换钱。
这很重要。
法医中心和市局隔了两条街。
车刚停下，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滑到鼻梁上，手里还捏着一副一次性手套。
他一看见沈知微，立刻走过来。
“知微，你可算来了。”
沈知微下车。
“许叔。”
许法医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谢玄衣。
“这位是？”
“相关人员。”
沈知微没有多解释。
许法医也没追问。
**们这一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只是他看谢玄衣的目光有点复杂。
能在**出问题后被沈知微亲自带来的人，不会普通。
许法医转身带路。
“先进去再说。”
法医中心走廊很冷。
不是空调的冷。
是那种常年和**、消毒水、金属台打交道后浸出来的冷。
灯光白得发青。
尽头的停尸房门开着，里面站了两个实习生，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男生强撑着镇定，但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指发抖。
许法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干法医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都见过。”
“泡发的，烧焦的，碎的，烂的，剩一半的。”
他转头看沈知微。
“但今天这个，我真没见过。”
沈知微戴上手套。
“监控恢复了吗？”
“恢复了，但黑屏那一分钟什么都没有。”
“尸骨呢？”
许法医指了指里面。
“还在台上。我们没敢动。”
陈川听到“没敢动”三个字，脸色有些不自然。
一个老法医说出这种话，分量不轻。
谢玄衣走进停尸房。
刚一进去，那股阴冷就扑了上来。
停尸床在房间中间。
白布掀开一半，下面是一具刚被整理出来的尸骨。
尸骨保存得并不完整，有几处骨头已经发黑，身上还残留着泥灰和墙体碎屑。头骨偏向一侧，右手手骨扣在停尸床边缘，五根指骨弯着，像是真的曾经用力抓住过什么东西。
沈知微走近，眉头皱得更深。
“刚送来就是这个姿势？”
许法医立刻摇头。
“不是。送来的时候平放着，双手都在两侧。我们刚准备拍照建档，灯闪了一下，监控黑了。”
“等灯恢复，它就成这样了。”
陈川低声道：“会不会是床面倾斜，骨头滑动？”
许法医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老糊涂。”
陈川讪讪闭嘴。
谢玄衣绕着停尸床走了一圈。
尸骨上的阴气并不重。
真正重的，是那只右手。
指骨缝里缠着一丝细细的灰白色怨气，像线一样，一头连着尸骨，一头往外延伸。
这不是诈尸。
是亡魂借骨传意。
谢玄衣伸手。
沈知微立刻开口：“别碰。”
谢玄衣停下，看她。
“会破坏证据？”
沈知微：“你知道就好。”
谢玄衣点头。
“那给我一枚硬币。”
陈川一愣。
“什么？”
“硬币。”
陈川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沉默一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递过去。
谢玄衣接过硬币，指腹轻轻擦过正面。
普通金属。
没开过光，也没养过气。
不过这里阴气够重，能借一点。
他把硬币放在尸骨右手旁边，没有碰到骨头。
然后低声问：
“你要指谁？”
停尸房里没人说话。
两个实习生屏住呼吸。
陈川盯着那枚硬币，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一个现代**，站在法医中心里，看一个玄学主播拿硬币问白骨。
这事说出去，局里都能笑他一年。
可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那枚硬币动了。
很轻。
先是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往前挪。
一点一点，***金属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刺啦。
刺啦。
女生实习生捂住嘴，眼泪又下来了。
陈川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知微没有退。
她死死盯着那枚硬币。
硬币停在尸骨右手前方。
紧接着，那只扣住停尸床边缘的手骨，忽然松了一点。
五根指骨缓缓抬起。
像是有人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指向某个方向。
指向证物台。
证物台上放着几个透明物证袋。
衣物残片，红绳，几块墙灰，还有一串生锈的钥匙。
谢玄衣看向那串钥匙。
“她要那个。”
许法医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走过去，隔着物证袋拿起钥匙。
“这是从墙体里面一起取出来的。”
钥匙很旧，钥匙环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小兔子挂件。
沈知微拿过来的时候，尸骨的手指又往上抬了一点。
幅度很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玄衣伸手接过证物袋。
这一次，沈知微没有拦。
隔着透明袋，谢玄衣的指尖按在钥匙上。
冷意顺着指尖钻进来。
眼前的停尸房忽然远了。
像是有人把他往一段旧时光里拽。
他看见一间昏暗的客厅。
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抓着钥匙，脸上有被打过的红痕。
赵国成站在她对面，满身酒气，眼睛红得吓人。
“你敢走？”
女人声音发抖，却还是把一个小包护在怀里。
“我要带小棠走。”
“你再打我也没用，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赵国成笑了一声。
“你带她走？你凭什么？”
女人不想再和他吵，转身要去开门。
下一瞬，赵国成从后面扑上去，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钥匙掉在地上。
小兔子挂件滚到桌脚。
女人挣扎，手抓在地板上，指甲断了两根。
她看着楼梯方向，眼睛睁得很大。
楼上房间里，年幼的林小棠烧得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妈。
女人哭了。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画面到这里猛地一晃。
谢玄衣看见赵国成把**拖进一楼储物间。
看见他砌墙。
看见他蹲在墙前抽了一夜烟。
也看见第二天早上，年幼的林小棠站在楼梯口，问：
“妈妈呢？”
赵国成转过头，眼底满是血丝。
他说：
“**跟人跑了。”
画面还没结束。
钥匙上的残影继续往前走。
女人死后，魂魄被困在墙里。
她不能离开。
不能说话。
不能抱女儿。
她一遍遍听着林小棠在楼上哭，听着赵国成骂她是没人要的小拖油瓶，听着外面邻居议论**跟野男人跑了。
第一年，她还会撞墙。
第三年，她已经没有力气。
第十年，赵国成往地下室里搬进一只黑色木箱。
木箱被打开时，里面露出一只女人的鞋。
不是林小棠母亲的。
谢玄衣眼神一冷。
他看见赵国成把那只鞋塞进墙角暗格，又很快封好。
那一瞬间，墙里的亡魂拼命拍打墙壁。
她想告诉活人。
不是只有她。
赵国成不是第一次**。
画面戛然而止。
谢玄衣松开手。
证物袋里的钥匙轻轻晃了一下。
停尸房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知微问：“你看到了什么？”
谢玄衣把钥匙还给她。
“地下室西北角，墙角有个暗格。”
沈知微脸色一变。
“里面是什么？”
“一只女人的鞋。”
陈川立刻反应过来。
“第二个受害者？”
谢玄衣点头。
“应该更早。”
许法医倒吸一口凉气。
沈知微转身就往外走。
“陈川，联系现场勘查组，立刻回林小棠家复勘。”
“重点查地下室西北角墙体。”
陈川连忙掏手机。
“是。”
沈知微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谢玄衣。
“你跟我一起去。”
谢玄衣站在停尸床边，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按了按眉心。
“现在？”
“现在。”
“我可能需要吃点东西。”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两秒。
“车上买。”
谢玄衣想了想，觉得也行。
他往外走时，那具尸骨忽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不是骨头碰撞。
更像是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众人回头。
停尸床上，原本抬起的手骨慢慢落回白布上。
指骨微微弯着。
像是终于不用再抓住什么。
谢玄衣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
“知道了。”
沈知微看着他。
“她又说了什么？”
谢玄衣走出停尸房。
走廊白灯落在他肩上，显得人越发清瘦。
“她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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